《琉璃洛》钱车子

22、第二十二章 唐乾

　　自入冬以来，少有这种连绵细雨。若不是温度偏低，还真以为是春季。洛儿所居的屋子偏小，所以寻常之日喜好坐在院中。只是这细雨不断万不能出去淋雨的。
　　青雀还在高兴，终于可以不用在院子里看见那红衣妖孽了，却不想一夜醒来，院里竟搭起一座竹棚。而那妖孽正悠闲坐在棚下品茶。
　　只有洛儿不觉意外，夕巽的本事真是越发万能了。
　　迎着洛儿坐下，夕巽马上为她倒上热茶。
　　“洛儿的伤可好了？”夕巽边问，边在洛儿的茶里倒上香药。
　　“已无大碍！”岂止是无碍，简直是无迹可寻。洛儿不知为何偏偏不想与他说实话。
　　“那我便再配上几瓶，你记得日日使用！”夕巽哪里不知香药的功效，想必洛儿的伤口已好，只是她不想让自己太过得意。无妨，此药若是常常使用只会让肌肤更加细腻柔滑，这种意外福利自己也是会满意的。
　　青雀闷声坐在一旁“吸”茶，自从知道洛儿受伤他真心的自责了好几日。还以为自己终有一日可以成为洛儿的左膀右臂，却不想每到关键时刻还是无能为力。反倒是这妖孽，虽然不知他的真身，但是他偏偏就有救人的本事，虽然每次跟着洛儿出生入死的是自己，却最终不敌这些香药有用。
　　雨水沿着竹棚边角往下落的“滴滴答答”，这声音竟掩盖了院外的嘈杂。茶气在湿冷的空气中盘旋萦绕，让这竹棚下的一小方天地竟不似在人间。直到一把彩墨绢伞出现在三人眼前。
　　来人正是水仙，她走进竹棚之中，把绢伞收拢放置于棚沿下。然后跟三人行了一礼方才坐了下来。
　　洛儿见她面色发白，愁绪毫无不掩饰的露于颜上。想来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今日也去了？”洛儿问她。
　　“嗯！”水仙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他依然不见！”
　　自从在玺贵妃那里得知玉龟可能在唐家，洛儿便把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了水仙。自此以后水仙便日日前去唐府求见，可是至今仍被拒之于门外。
　　洛儿早已从许盼口中得知那唐家主事是辟世不见的怪人，如今倒也真是见识到了。
　　“今日在路上遇见齐大夫，正巧他是去唐府看诊的。我悄悄问他，为何人看病，他说正是唐家老爷。”水仙又喝了一口茶。“我心想正好，若是他能给唐家老爷带话，说我有要事相求。相必比我日日站在唐府大门外好得多。”
　　“他能见到唐老爷？”洛儿不禁问。
　　“哎，洛儿，你说既然请大夫看病，哪有不让大夫见病人的道理。”水仙叹了口气。
　　果真是个怪人！洛儿心想。
　　“唐家老爷得的什么病？”夕巽发话了。
　　“齐大夫说是心病。”水仙想了想齐善的话。
　　“什么心病那么怕见人的？”青雀也插话了。
　　“不是怕见人，而是怕水。这几日不是阴雨不断嘛。听说那唐家老爷已经吓的起不了身了。”水仙把齐大夫的话说完。
　　“这又是什么毛病？”青雀显然有点意外。
　　“后来我便去与唐家多有走动的人打听，听说唐家老爷自从出生那日起就开始怕了。不管是雨水，还是茶水，但凡是有水的东西都怕。”水仙的确想不通水有什么可怕的，尤其对她这种生活在水里的鲛人来说更是不可理解。
　　“那他怎么现在还活着？”青雀问道，什么水都怕，那他现在怎么还没被渴死。
　　“这我就不得知了！”水仙也没想到过这层。
　　“那唐府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洛儿提出了新的问题。
　　“唐府我没进过，不过听齐大夫说，那唐府异常美丽，满院都是菊花。也不知那些菊花是何品种，竟四季不败。”
　　“长年不败的菊花？难道唐府里面有仙气？”青雀叫道。
　　仙气我看未必，倒是有妖气才是真的，洛儿心想。有机会倒是去看看那菊花倒底是如何美丽。

　　虽然宫中之事已被解决，可是许嵩仍未有消息让许盼极度烦心。家里的假许嵩自在那日地动后就变得更加繁忙。早出晚归，大白天在许府定见不着他的身影。这让许氏的心里也产生了不安，常常拉许盼谈天以此打发自己的寂寞。
　　“盼儿，难道你大哥不喜欢我腹中的孩儿吗？”许氏问。其实许氏心里清楚男人主外繁忙实属正常。只是刚成亲时的眷眷相依突然变成形单影只，这让自己如何适时。加上怀孕更是整天心绪不定，总感觉自己身上会发生大事。
　　“嫂子多心了，这年关将至，大哥不是要在铺里备置年货嘛。忙一点实乃正常。”许盼也想知道这假许嵩为何这么忙，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告之于嫂嫂，所以也只能捡起好听的安抚许氏了。
　　“也的确是我多心了，自从怀有身孕这睡眠就越发不安稳了。”许氏轻抚自己的肚子，脸上有些忧心。“我想让我娘家母亲过来看我，也顺便让她告之于我这怀孕时的忌讳，盼儿你说可好？”
　　再扯进来一个，这不是折腾人嘛。许盼心想。但是嫂嫂的话又合情合理，这许府上下还真没人能安抚她的心情。
　　“我想也是不错。”许盼口是心非。
　　“那一会儿我便与爹爹说去，若他是同意，我立马写信回去。”许氏难得露了笑容。
　　自从独女嫁入株京，柳家主母便心有不安。吃不香还睡不着，好不容易喝了安神汤入睡，谁知又是恶梦连连。这梦境古古怪怪，一会儿村庄，一会儿又是小院，还有虫啊鸡呀之类的，总之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境。
　　柳老家见妻子日益憔悴，请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帮她看病，结果都说是夫人思女心切才导致的心病。只需放开心虑，不要太过忧思，假以时日便可安好如初。
　　只是这柳夫人喝了不知多少苦药，依然还是无法放心。于是她决定去趟株京，去看看自家的闺女方能安心。
　　这贸然去访有违礼数，柳老爷又不想继续看妻子忧心。便告之她，先书信把简儿叫回来，然后再让简儿陪同她一起入京。到了许府就说是简儿入京办事儿，柳母也一同去株京见见世面。顺道就去看望一下株京的女儿，这样便说得过去了。
　　柳夫人也觉得如此甚好，便催促丈夫赶紧给养子柳简写信。

　　入夜，洛儿隐身进入了神秘的唐家大院。
　　傍晚雨刚停，天空依然阴云。没有月光，即使菊花再美也是看不清的。洛儿本没有打算去找唐家主事，她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探寻这不败的菊花之谜。
　　夜晚的凉风微微滑过，夹杂着菊花的清香倒把这夜色衬托出别样的风雅来。洛儿立于花丛中，感受着附近的气息。
　　果然这里并没有仙气，但是自己猜测的妖气又微弱的抓寻不住。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吗？洛儿有些怀疑。
　　正在寻思着离去，却听到一声叹息。洛儿足尖点着花瓣飞身向那方向掠去。
　　走到近处，发现花丛中斜趴着一个女子，而刚才洛儿感觉到的微弱妖气正是来自她。只是这若隐若现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融进土里，这番场景倒让洛儿有些奇怪。
　　“你是花妖？”洛儿其实已经肯定了。
　　“正是！”女子想要挪动身体却无法办到。
　　一个花妖怎么虚弱至如此？洛儿不明。
　　“是你让唐家老爷得了心病的？”也不多说，洛儿直接单刀直入。
　　“是亦不是！”花妖虚弱的连气息都快听不见。
　　“这位仙人，还请救救待菊！”自知快不行了，花妖喊出一句，然后消失于土里。
　　救谁？待菊又是何人？洛儿一被花妖弄得一头雾水。这不明不白的怎可让她死去。洛儿托起一股灵气注入地下。
　　“我且保你一命，几日我再来！”洛儿把话撂下就飞身离开了唐府。
　　第二日天空依然下雨。
　　还没有吸足茶气的洛儿就远远的看见神色异常的水仙。
　　“洛儿，这可怎么办？”水仙还未坐下便说道。
　　“又有何事？”洛儿接着吸食。
　　“听说唐家老爷病情突然加重，快要去了！”
　　这倒稀奇，唐府中的花妖都快灰飞烟灭了，按理说唐家老爷的病应该快好了才是，怎的反而加重了呢。洛儿听及至此，终于放下了茶杯。
　　“唐家老爷若有不测，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水仙满面愁容。
　　“取得玉龟就别无它法了吗？”洛儿一直未想明白，当在当铺里的东西理应存在当铺，去跟当铺管事说说便好，何必非要惊动那怪人。
　　“我去问过当铺管事了，管事的说当初收到玉龟觉得像个稀罕物，于是便被唐家总管拿去给唐老爷把玩去了。”还真是事事凑巧。
　　“你为何觉得唐家玉龟定是你所寻的？”洛儿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她那玉龟便是宝器。
　　“这话也是有理，可是…”水仙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唐府的玉龟如此执著。
　　“你且先去探寻他处是否还有此物，唐家之事再寻办法。”要搞清楚唐家老爷的病只能从唐家院里的花妖入手，只是要等那花妖化成人形怕是要几日后了。洛儿心中已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