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洛》钱车子

11、第十一章 鲛人泪

　　时间如梭，转眼将至冬月。株京城出乎洛儿意料之外的风平浪静。
　　这日傍晚，洛儿正在院中吸食茶香。虽然搬离了许府，但是许盼一直都往小院送着好茶。于是每日吸食茶香到成了洛儿的习惯。只是本该与洛儿一直吸茶的青雀却面对缭绕的茶香无动于衷。
　　此时青雀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面坐着品茶的夕巽。随着时间的推移，夕巽进入小院的频率比他进自己家都高，每次前来都犹如无人之境，丝毫不懂客气的来去自如。偏偏青雀的法术对他毫无作用，只是每次看着夕巽牙痒痒。
　　洛儿对夕巽的行为选择视而不见，只要夕巽不过份她自己是无所谓的。不过有一点她对夕巽很不满意，说好给她看的鲛人泪到现在都没有踪影。每次提及，夕巽都说时机未到，什么是时机他却又只是轻笑不予回答。
　　“洛儿，你知道什么是鲛人泪吗？”夕巽突然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今天他为何会主动提及此事？洛儿有些吃惊。
　　不待洛儿开口夕巽放下茶杯接着道来“鲛人据说是大海中最美的生物，它上身为人形下身则为鱼，相貌美丽歌声动听。但它却也是大海中最脆弱的生物，经常被各类妖物扰袭。即使他们的生命极为脆弱时时面临绝境，也只会悲伤不会轻易哭泣。”夕巽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伸手把洛儿面前的茶杯倒空重新沏上热茶。
　　你这妖孽讲个故事都这么磨机，你到是一口气讲完啊！本来听得认真的青雀被夕巽吊足了胃口。
　　“鲛人不哭是因为哭泣会伤及他们体内根本，如果根本被伤就会流出精血，而这些精血自眼中涌出就会化为如珍珠一样的物体。”
　　“眼中流出珍珠？那岂不是很美！”青雀想象着一个美人眼睛里滚出一粒一粒珍珠的样子。
　　“精血流尽，鲛人必亡！”夕巽一个结论打消了青雀里的旖旎。
　　“所以这鲛人泪其实就是鲛人的精血！”洛儿如今明了，只是看见鲛人泪也就意味着一个鲛人的逝去，想想也真是凄美。
　　“那需要什么时机？”洛儿乘机又问。
　　“洛儿，时机也是天机，不可轻泄！”夕巽又避而不答。这让洛儿脑中突然蹦出了那个黄面老头的样子，泄漏天机会死吧？还是让夕巽暂且活着。洛儿决定不再追问。
　　等又回到两人吸茶，一人品茶的安静氛围时，院门被狠狠的推开。
　　“洛儿，大事不好了！啊！夕大哥怎么在这儿？”来人正是大大咧咧的许三小姐。
　　夕巽起身跟许盼行了一礼，但并未告她自己就住在隔壁。幸好许盼现在有事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洛儿，出事了！”她快步的来到洛儿面前，表情很是凝重。
　　“我姐姐从宫中来信了！”许盼也不避讳旁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放到了洛儿手上。
　　“许老爷可已知晓？”洛儿并未马上看信，而是询问许盼。
　　“没有，信里提到暂时不要告知爹爹，二姐一向聪明，我想她必有原由。可是大哥又刚新婚也不便惊扰他，除了你，我就找不到可以帮我想办法的人了，洛儿，你可帮帮我？”许盼拉拉洛儿的衣袖希望她能答应。
　　“再者，我想此事也只有你能帮到我！”许盼又马上补充。
　　什么事只有我能帮？洛儿不认为自己有多大本事。青雀看出洛儿的犹豫，一把就抓过信纸来细看。
　　“有妖怪吃人？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洛儿！”青雀看了信上所说立马笑出声来，只是随即他又马上顿住。
　　“难道是那股戾气？”洛儿也想到了。“信上还说什么？”她又问道。
　　“信上说希望许盼能在宫外想想法子，保她平安，她也会去求皇上让她与亲人见见面。”青雀放下纸信，大概内容也就这么多。
　　“洛儿，如果姐姐能求得皇上恩准，你与我一道进宫可好？”虽然洛儿不认为自己有能奈，可是在许盼眼里，洛儿的确在妖怪手里救了自己一命，是真真有仙术的高人。
　　“洛儿，你确定要去？”这股戾气让青雀有段不舒服的回忆，所以他并不想让洛儿再去接触这个麻烦。
　　洛儿也在思考，青雀是因为追寻那股戾气而被其它妖物所伤。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妖物本就跟那戾气是一伙。如果它们本是狼狈为奸，此次前去皇宫肯定凶多吉少。但倘若真是个巧合，那为了避免日后它们同流合污惹出更大的事端，先除掉宫中的妖物才是上策。
　　洛儿算不得除妖降魔的修行人，她只是一心想成仙而已。若平日遇上妖物，只要它们不做恶事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对不会主动去找麻烦。可是到这尘间，她仿佛再也做不到置身事外。有些事像是冥冥中安排好要让她去做似的。难道一直寻找的七缘就是这些个莫名奇妙的遭遇？
　　“我陪同你去！”既然想明白，洛儿便答应下来。她自己也曾告诉过许盼，人各有命，是好是坏都是求不得的。
　　“我不许你去！”青雀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强势。
　　“无妨，我相信宫中的妖物应该奈我不得！”洛儿安抚青雀。
　　“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
　　“洛儿，平日都见你装着素净，连个好看的发饰没有。我前几日碰巧得了一条发带，配与你正是合适。”原本在旁沉默无语的夕巽突然插上话硬生生的打断了青雀。
　　只见夕巽拿出一条红色发带走到洛儿身后，非常自然的把洛儿原本束发用的白布带给摘了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发带给她系了上去。这些的动作太过熟练，仿佛他已经帮洛儿系过很多次一般。
　　“果然好看！”夕巽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称赞道。丝毫没有注意僵在一旁的许盼和青雀，至于洛儿嘛，她已经对夕巽时不时的亲密举动习惯了。
　　“把它摘下来，你这个妖孽！”率先反应过的青雀立马想摘掉那样东西却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只好嘴里大叫！
　　“这…这是夕公子给洛儿姐姐的定情物？”许盼捂住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们怎么能够在一起？”许盼太吃惊了，洛儿不是跟青雀才是一对吗？怎么这夕公子又跟洛儿扯到一起，这段时间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好戏！
　　“你们且回去休息吧，若是宫中有信你且再来通知我！”洛儿一点儿都不想跟他们解释，于是直接赶人。
　　许盼知道洛儿性格，心里打算等姐姐的事处理好再来好好问问。所以听话的准备离去，回过头却发现刚才还在的夕巽不见了！许盼好生意外，夕公子这么有礼数的人竟然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实属稀奇。她却也没有多想便独自离开了小院。
　　“洛儿，你看见没有，那只妖孽竟然翻墙走了，他果然不是好东西。我们以后不要与他来往好不好？洛儿！”青雀等夕巽离开后便能动了，他跟在洛儿念叨着进了屋。
　　“你若担心，化回真身随我一道前去可好？”洛儿知道不给青雀一个答复他不会罢休。
　　“勉强可行！”青雀心里舒服多了，想丢下我，不可能！

　　要说株京城内哪个女子最为得意，可能多半人都会说是当今圣上的玺贵妃。后宫虽有三千丽，三千宠爱在一身，说是正是这位拥有后宫至权的上官玉儿！后宫之中并未有皇后，所以后宫大权自然落到了这位皇帝百般宠爱的妃子手上。
　　此刻西庆宫内半倚软塌的秀丽女子正是奉为传奇人物的玺贵妃。在她面前摆着一块铜镜，而她仔细的打量着镜中映出的容颜。要论容貌她只能算中等，只是五官精巧透出一副弱不禁风又楚楚可怜的气质。
　　其实到如今，上官玉儿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张脸可以让皇帝喜爱自己多年，甚至连自己无法诞出皇嗣都不曾变心。她一度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直到皇帝下旨选秀。
　　虽然皇帝告诉她，那只是为了应付朝臣而做的样子，一切只是图个朝堂上的安静。可是…可是他竟然碰了那个贱人！上官玉儿把铜境摔到了地上。
　　一边伺候的宫娥连忙前来收拾。
　　“丝音，是我老了吗？”上官玉儿问着跪在地上打扫的宫娥。“那个女人比我美吗？她又问。
　　“奴婢觉得娘娘才是天下最美的！”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上官玉儿发脾气了，她知道玺贵妃是因为皇帝前几日临幸了一位新进秀女而伤心，却未曾料到玺贵妃会如此性情大变。
　　皇帝还没有登基时，自己就陪伴在玺贵妃身边了。那时候玺贵妃还只是一名叫上官玉儿的宫娥。因为上官玉儿嘴甜又做事机灵非常讨皇后欢心，于是皇后便她派去照顾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
　　这一照顾便是十七年，太子从三岁小儿长至成人。在二十岁时先皇去世，太子登基。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要立上官玉儿为皇后。全朝上下无不惊恐，皇太后更是全然未曾料到。
　　原来这十七年，太子与上官玉儿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和依赖。太子用情至深，丝毫不顾上官玉儿长自己十岁又无傲人家世，执意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名份。最后皇太后以死相逼，皇帝只给了上官玉儿一个妃位。可是皇太后一去，上官玉儿立马就变成了贵妃独掌后宫大权。
　　所以如今的玺贵妃真真算得上一个传奇。但是丝音最感意外的是，玺贵妃从还是上官玉儿的时候到选秀之前，性格都如她的长相一样，温柔婉约娇小可人。并不曾像如今这样脾气暴躁心情阴晴不定。
　　“你且别收拾了，让绿荷进来！”上官玉儿仿佛冷静了下来，吩咐丝音把同是曾经的宫女绿荷招进来。
　　丝音立即后退出去寻找绿荷去了。
　　不消半刻，一个穿着绿衣宫装的女子就进了西庆宫。
　　向上官玉儿行完礼，她便自己起身来到了上官玉儿身边。
　　“事情如何？”上官玉儿也没介意绿荷的不敬反而有些急切的问道。
　　“娘娘，放心！事情已经办妥！”绿荷低着头，侧面看去只见她嘴角微翘。
　　“接下来呢？”上官玉儿竟然询问起绿荷。
　　“许才人，才貌双全不可不防！”
　　“此人在后宫并不突出啊！”上官玉儿疑惑道。听闻此女自从入宫就一直深居简出，甚少出来见人也不同宫中其它女子来往。
　　“娘娘可知一句俗语，叫作不吠之犬方能伤人，既然不争皇帝宠爱又何故会进这深宫后院？”
　　“你说也不无道理，可是你又如何应对她呢？”上官玉儿终是被绿荷说动了。
　　“娘娘放心，一切交给奴婢就是！”
　　“那就好，只是切勿让皇上疑心！”上官玉儿还是担心的。
　　“娘娘只要勾住皇上的心便足矣！”
　　“那是自然！”上官玉儿不自觉的又摸了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