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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清晨的阳光总是特别的美好,充满着朝气与清新,能让人忘记许多不堪。和盛班的一天又在这此起彼伏的依依呀呀的唱腔中开始了,那拉长的曲调绵绵不绝,仿佛能一直延续到生命的尽头。
      曹云推开和盛班的大门,一眼便看到站在院子中间拿着水烟的张静秋,恍惚中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推开和盛班的大门,不管不顾的奔向后院,去看那个自己一直挂念的人。而眼下却是再也不必,因为那人已经不是那个孤身一人在后院苦练的小徒弟,而是成名一方,声霸上海的一代名伶。
      “一鸣。”
      “曹云?”高一鸣正和师弟对枪,迎面燕筝鸣一枪挑过来,本来按照套路高一鸣应该压下他的枪才对,曹云出现却让她分了心,手上力道一弱,这一招竟将高一鸣手中的枪挑得脱手而去!燕筝鸣收手不住,枪尖直直的向高一鸣的左额刺去!
      “师兄!”燕筝鸣大急,却见高一鸣探手而出抓住枪杆,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燕筝鸣会意松开手,只见那枪杆随着高一鸣的力道一下子深深的扎进地里,而高一鸣则利用着这力道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弹身而起,踉跄了一下这才站定,而那杆扎进地里的枪还在犹自晃动着。
      曹云一进门就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不由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想要上去问问高一鸣有没有事,却见他已经被那些师兄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她皱了皱眉,却眼尖的看到那被包围着的人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敷衍着笑着。曹云冷冷的挑了挑眉,抱着臂在一旁静观其变。
      “曹小姐久违了。”耳边的声音有些苍老和沙哑,已经不是当年那种磁性的声线,但其中的不恭不卑,却亦是曹云中深刻的记忆。
      “张师傅,我们真是好久未见了。”曹云微微的含着笑,眉梢眼角却带着一丝敌意与不羁。古人感叹逝者如斯夫,时光带走的是那天那年最美好的回忆,留下的,只是伤感,只是恨。
      “你来找一鸣?”
      “张师傅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曹云依然含着笑,但张静秋已经看不出她真正的情绪为何了。这十年似乎什么都没变,但似乎又什么都变了。就像自己的徒弟高一鸣,自十年前那一夜后他也再看不明白她的内心。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才能使和盛班幸免于难,但从曹云被送走后她便迅速的消瘦下去。每天还是一样的练功,吃饭,睡觉,却越来越沉默寡言。每天似乎只有在练功和上台唱戏的那一阵,才能看到她脸上有了些许生气。她把自己包裹成一个严实的茧,结局,或许是作茧自缚,或许是破茧重飞。
      但不管结局是哪一种,张静秋觉得似乎都和眼前这人脱离不开关系。
      好不容易摆脱了师兄弟们或真或假的问候,高一鸣带着曹云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屋。是一处独门独院,这对于要掩饰身份的她来说再合适不过。
      “来找我有事?”高一鸣在曹云面前放下一杯茶,转身坐在离她很远的一个木凳上,在曹云对她敌意未消之前,她并不想和曹云接近。
      “没事不能找你?”曹云握着茶杯,心情有些复杂,抿了一口茶水,自嘲的道,“这还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喝到你亲自倒给我的茶。”
      高一鸣不说话,她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人。在那件事之后更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没人能触动她的内心。报纸上的报道把她描写成一个清冷孤傲的名伶,她自己看过之后都觉得好笑。人人都以为高一鸣是个除了京戏对其他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的戏痴,有些报道更是把他渲染的好像天上的神祗一样高不可攀。其实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欲望,但那件事的罪恶感让她拒绝了一切玩乐在自己生活中出现。燕筝鸣曾经开玩笑说高一鸣像个在苦修的苦行僧,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位师兄对自己的苛求不过是为了赎罪,赎一份她根本担当不起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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