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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四为君欺 那铁衣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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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铁衣蔷薇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个粗绳麻袋,从头到尾扎满了钢针,用刑的时候,将人投入这麻袋中,用绳子从头到尾绑好,再着人拉住绳子的两头,用力拉扯,钢针会刺入人犯的身体,那滋味宛如万箭穿心,简直痛不可忍。
两个狱卒将我夹着,带到刑房,投进那麻袋里,用绳索捆好,没用刑之前,那绳索是松松系着,扎在麻袋里的钢针不会刺破皮肤。
“唐子玉,我再问你,那份名单现在何处?”
我顽劣的笑了下,“这话你已经问了百八十遍了,你不厌烦,我也厌烦了。”
晏晚楼面色一沉,“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开口的。”
他轻轻一挥手,拽着绳子两头的狱卒微一用力,麻袋收紧,钢针扎进皮肤一寸。
“招不招?”
“不招!”
“给我用力拉紧”
狱卒绳索越收越紧,钢针刺得越来越深,我痛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不肯喊出一个字。血顺着麻袋的纹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很快地上摊出一滩血渍。
“唐子玉,你今年多大?”
我连站都站不稳了,颤抖嗓子说道:“晏晚楼,你今年多大?”
文书大喝一声,“放肆!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晏晚楼摆了摆手,“你今年一十八岁,父母在你六岁时双双过世,眼下你的未婚夫婿是户部侍郎杜如静大人的长公子杜层云。”
我吐了口血水,说道:“大人对我了解不少,我对大人了解也差不多,大人你今年二十八岁,出生陇西望族晏家,十五岁入仕,二十四岁官拜刑部尚书,二十五岁由父母做主,与河东名门崔氏长女崔怜之订婚,此后你父亲去世,你守孝三年,今年期满,如无意外,六月初八,你应当会娶那女人过门,对吧?”
晏晚楼冷笑了声,“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我说道:“你要是肯将这铁衣蔷薇从我身上解开,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这其中保不准就有你一直想知道的东西。”
晏晚楼沉吟了阵,说道:“解开她身上绳索,将她拷在刑架上。”
两个狱卒得令,松了绳索,将我从麻袋里捞出来,用铁链锁在架上,脚上另外加了一副枷锁。我身上血衣粘稠,散发的腥气在刑房里飘荡。
“说,你还知道什么?”
我说道:“晏晚楼,你放了我吧。”
晏晚楼断然道:“休想!”
我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怪不得我了,这样吧,你让我休息几日,三天后,你招了崔悌到大理寺来,只要他在场,你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
“此话当真?”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你大理寺有十几道菜,什么仙人桥,什么翘舌,什么铁衣蔷薇,我不过尝了其中两道,已经只剩一口气,你再招呼下去,只怕当场就给你打死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妙娘。”
晏晚楼说道:“既然知道大理寺的刑罚难熬,何不现在招供,崔大人是吏部侍郎,跟我大理寺并不相干,你要他来听审也毫无益处。”
我浑身失血的厉害,精神萎靡不振,身体也冷的直打哆嗦,要不是有那火盆在,只怕要抖成一团了,“你要想我招供,就把崔悌找来,否则一切都免谈。”
晏晚楼说道:“行,就如你所愿。”
接下来三天,我被关在大牢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太医每日来大牢看我伤口两次,每次都用上好的外伤药涂抹,三天下来,我受的皮肉伤,已然好了四五分,至少封住了血口,只要短期之内不再受刑,再过半个月样子,当是可以基本痊愈。
罗绶每天上午都来看我,给我带各种吃食,得知我愿意招供的时候,他高兴极了,抹着眼泪说道:“子玉,你终于想通了。”
我心想,想通这件事,可不怎么容易啊。
到了第四天,一大清早,晏晚楼着人来大牢提了我去公堂,我跪在公堂上,抬眸四顾,公堂之上,坐着晏晚楼,旁边是他的副手杨霄,左边坐着吏部侍郎崔悌,右边坐着的,是一位太监,人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晏晚楼一拍惊堂木,说道:“下跪何人?”
我慢悠悠的应了一句,“上座何人?”
崔悌皱眉,杨霄瞟了一眼晏晚楼,那太监却是微微一笑。
晏晚楼说道:“唐子玉,休得放肆!”
我懒洋洋的说道:“晏晚楼,休得猖狂。”
晏晚楼气得面色一白,那太监却哈哈大笑。
“这小女子倒是有趣。”
我笑着问他,“这位公公怎么称呼,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那公公说道:“洒家王德,乃是圣上的宫人,从前偶有到杜大人府上传旨。”
“原来是王公公,我叫唐子玉。”
“洒家知道,熬了晏大人八日刑求的硬骨头嘛。”
我快活的笑道:“我不知自己还有这诨名。”
王德说道:“是啊,所以洒家听说你意欲招供,就来了几分兴趣,凑巧今日不当值,所以来大理寺围观,不知道唐姑娘你准备招供什么趣事与洒家听?”
我瞥了一眼晏晚楼,笑着说道:“大人可知道,晏晚楼晏大人,十四岁那年,出过一事?”
晏晚楼面色如铁,看不真切心中所想。王德问道:“洒家只知道晏大人年轻有为,十五岁为官,从此仕途一帆风顺,他十四岁时发生何事,却是一无所知。”
我说道:“晏大人十五岁时,官拜并州刺史,并州是个贫瘠之所,山贼横行,很多官家都不愿意去那里任职,晏大人出身名门,为何主动请缨去并州做刺史,此种原因,公公可知道?”
王德说道:“愿闻其详。”
晏晚楼咬牙说道:“王公公,今日庭审的是唐子玉参与谋逆一事,本官的私事,就不必讨论了吧?”
我说道:“大人,你错了,这件事与你诬陷我参与谋逆大有关系,可以说,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今日还好端端的在杜府做我的待嫁女娘,断不会沦落到你的刑具之下,痛不欲生。”
王德说道:“既然如此,自然要听唐姑娘你说一说个中因由了。”
我说道:“谢公公。晏大人十四岁时,与仆从外出游历,到达并州,被山贼所劫。那山贼不是别人,乃是并州境内,大名鼎鼎的狂刀左北望,这左北望生平没有别的爱好,只爱男色。晏大人彼时年少,面如冠玉,清俊有加,那左北望劫了他以后,就看上了他。”
崔悌面露惊讶之色,“有这等事?”
晏晚楼面色沉沉,“胡言乱语!”
我哈哈一笑,说道:“左北望是个粗人,不懂怜香惜玉,他得了晏大人以后,开始对晏大人还算客气,耗了一个月后,就没什么耐心了,终于趁着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夺了晏大人的清白之身。”
王德惊讶得不得了,“不会吧?”
杨霄看了晏晚楼一眼,沉着脸说道:“唐子玉,侮辱朝廷官员可是要杀头的,你说晏大人为贼人所辱,可有什么证据?”
我洋洋自得的说道:“左北望与晏大人日夜淫乐,晏大人当时羞愤交加,几次想要自尽,但是因为左北望看得紧的缘故,始终没有得逞,左北望这粗糙汉子,对晏大人爱之入骨时,在晏大人下身私密之处,刺了北望两个字,那痕迹现在想必还在,杨大人要是不相信,何妨叫晏大人即刻除了衣衫,当场验个究竟?”
杨霄和崔悌面面相觑,王德似笑非笑,三人齐齐把眼光投向晏晚楼。晏晚楼面色铁青。
王德轻咳一声,“这些都是晏大人的私事,跟今日的案件有什么相干?”
我冷冷一笑,接着说道:“公公,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