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方记》漪光

7、第七章

　　回府还有一段路，晚澜捧着从将寒楼带回的账簿看得津津有味。

　　“还有什么可看的。”

　　“这个账房先生真是个老滑头，账做得完美无瑕，要瞧出问题，恐怕要去库房走一趟，再叫来采买严刑逼供。”

　　卫潇冷哼：“再完美有什么用，你一诈就现出原形，简直愚蠢，倒省了我不少事。”

　　这些人在卫家做了一辈子事，养尊处优惯了，便开始贪得无厌，巧取豪夺，从前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到了他这，万不能容这些蛀虫继续蚕食卫家这棵参天大树，未送他们去报官，只是逐出卫家永不录用，也算念及旧情了。

　　“将寒楼是卫家最赚钱的产业之一，还是换几个心腹守着吧。”

　　这般老气横秋语气又勾起了卫潇的好奇心：“这些路子都是从你家中经商的兄弟那学来的？”

　　“算是吧。”她漫不经心地说。

　　又看了一阵，感觉马车都快把身子颠散了，还没回到卫府，她掀起纱帘一看，外面一片陌生。

　　“我们这是去哪？”

　　“今日你立了功，晚上我们在外面吃。”

　　“那怎么不干脆在将寒楼吃？还不用花银子。”

　　她倒是直白，逗得卫潇哈哈大笑：“这点银子我还是花得起的，勿须担心。”

　　没过多时，马车停在了郊外一座偏僻的民宅前，再普通不过的二进院子，青砖绿瓦，檐牙飞翘，庭前栽着几树桂花，树下一池红鲤，游得极是畅快。

　　卫潇领着她穿过弯曲的回廊，眼前豁然明朗，原来后院别有洞天，一条水渠穿墙而过，缓缓带动水车旋转，水声叮咚，如鸣佩环。旁边搭着个竹台，椅子就是木桩，年轮相近，高度恰好。

　　晚澜心喜，迫不及待地拉着卫潇坐下，左顾右看，摸一摸龟裂的树皮，弯腰掬一掌水，调皮地往卫潇脸上弹。

　　卫潇抓住她的手，拿起侍女奉上的绸巾给她擦干净，笑斥道：“别闹。”

　　佳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来，看得出全是精心特制，有薄切如玉的雪天果子狸，膏腴流油的芙蓉蟹斗，清甜解腻的桂蜜莲藕，苍翠欲滴的云耳，还特意上了一壶温热的金沙浆，佐食去蟹寒再好不过。

　　晚澜光闻其味便笑弯了眼，吃起来却斯文秀气，点到即止，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可还满意？”

　　“自是比卫府厨子一成不变的扬州菜要强过不少。”

　　卫潇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早知她吃不惯，变着法地给她开小灶，不知为难过多少次厨子，她却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是喜欢，隔三差五地过来住几天也无妨。”

　　“这是哪儿？简单却不简陋，主人定花了不少心思。”

　　“原先我嫌卫家人多事乱，就置了这个宅子，闲时便过来住。”

　　晚澜一时兴起，吟诗调侃他：“何处金屋可藏娇，共饮沉默与喧嚣？”

　　卫潇俊逸的脸庞上满是温柔笑意，意有所指地接道：“昨日青山仰天阙，不抵绿水奏今朝。”

　　有了你，这陋室才成了金屋。

　　“澜儿，嫁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