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林齐天不知 ...

  •   林齐天不知道从哪儿登的一个网站,从里面刨出来几张照片。照片中的人物都是从侧面被偷拍,尽管没露出正脸,林涵和司菊萍还是轻易的认出豆姑娘以及照片中的男主角白家齐。其中还有一张是老师傅葬礼那天,豆姑娘和白家齐四目相对,林涵转身寻求菩萨蔽佑时的背影图。林涵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上了这种供人茶余饭后谈资的新闻,正在纳闷这么无聊但不得不说极其有新闻敏锐度的人是谁,照片下面的附文让她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新闻里面夸大了白家齐的社会身份,通篇官二代不离修饰,玩弄女人于鼓掌中,最后玩过了,把人玩进了寺庙。很显然,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将这个官二代的爹也拖进这趟浑水。文章在妖魔化白家齐的同时,把豆姑娘被描述成了一个失意于爱情而入佛门的失足女。不得不说这个点一出,翻倍了新闻的点击率也增加了事件的关注度。毕竟,这年头,因爱自杀的有,情场失意而看破红尘的,则好比发现了某个皇帝的王妃冢。林涵这会儿才机想起来,忘了要个白家齐的联系方式,这会儿想找个人了解事情进度也找不着。

      林涵火速赶到豆姑娘的所在地,发现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扛机器的。寺院的大门紧闭着,守候在外头的人们却兴奋异常,不时交头接耳,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林涵斗胆的走了过去,朝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打听起了情况。大哥放下手上的活儿,认真的汇报起来:“咱们的市长儿子已经进去了,支持阿姨叫了好多人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这不只能在这候着嘛。”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这人是市长儿子?”就是连林涵这么内部的人,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林涵很好奇这些人的人肉能力,不禁问道。

      “我们也不确定,这不是上面下来的通知嘛,拿了个照片给我们认脸,说这人就是刚来本市任职不久的市长的儿子。”一同等候的狗仔同志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看来,不是一个人接到了“上面”的通知。

      “咱们的市长儿子已经被住持阿姨请了进去,连人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不是后期嫁接上去的,我们这不是都得候着寻个答案嘛。”

      “住持阿姨都知道这事儿了?”林涵不认识这个住持阿姨,但从某次豆姑娘不小心的言语中,她从心底里记着这个前辈功力深厚,轻易不能惹。

      “对啊。这事普通人不知道,处权钱层的人怎么会比新闻出来的时候还晚知道。要不是她老人家亲自出来拦着,没准现在事情进展的更加白热化。这位妹子不像是来看热闹的,有啥内幕消息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分享啊。”

      “市长儿子不喜欢女人,喜欢的是男人你敢往上报吗?”林涵本想回家召集大伙重新想个计策,没想到高昊天也已经赶了过来,并对记者同志的问题进行了一翻解答。

      林涵想起不久前高昊天还在提醒自己关注这件事,没想到这不过几天的时间,就真的出了大事,“你怎么会在这?”
      “早让你多关心关心他们的,你还不信,这个社会哪有那么仁慈。”
      “我这两天不是一直在推进司菊萍和林齐天的事嘛。我哪知道这背后还藏着一刀呢。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徳,人事儿都埋进黄土里了,非得从棺材里把人重新挖出来,我好好的姑娘给人整成这样。”

      林涵刚想着再跟记者大哥讨点消息,就被高昊天拖走了。高昊天领着林涵往庙门口的侧边走去。侧边的路虽然比不上大路,但也平平整整,只是使用率不是很高,被打扫的并没有杂草丛生。高昊天熟练的带着林涵走过石瓦路,翻过泥土路,来到一处不知被谁弄断了的矮墙。很明显,高昊天曾经从这里爬进去过,这次,要带着林涵一起进去朝佛。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这个地方的?上次带你走的都是正门啊。”正当林涵好奇问着的时候,高昊天已经一个小助跑跳到了矮墙上,“上来吧,我拉着你。”两人翻近寺庙的时候,发现庙里的人并无大多异常,与外头正水深火热的情景相差极大。除了不正常对外开放,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人在清扫地面,有人在饲弄花草,看见两人进来,只是询问了有什么可以帮忙之外,又去忙着各自的事情。

      林涵找到豆姑娘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东西都被整理的很归位,尤其是豆姑娘的床位,被子被折成方正豆腐块,只是感觉许久为动过,轻轻一弹,即有灰尘漫天纷飞。于是两人又去了林涵的教室寻人,除了之前老师傅去世见过的一张熟面孔,仍旧没有豆姑娘的踪影。林涵心想,不会是豆姑娘的师傅发现了那两天之间的事情,这会儿把当事人双方都软禁了起来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涵带着高昊天去王羽心第一次来时,豆姑娘带着去的藏经阁。

      藏经阁的门锁头被人打开了挂在外头,林涵往里推了推,发现门后已经被反锁了。于是,她敲了敲门,问了句,有没有人在。里面没有回应,倒是附近的小师傅听到声响,走过来问是不是找释心师父。林涵突然记不起来豆师傅跟她说过自己的法名,一听小师傅一说,即猜到应该两人说的是同一个人。

      “是的,你能帮我们找找她吗?有点急事找她。”林涵回答道。
      “释心师父从昨天晚上就进去了,饭也没吃,觉也没睡,一个人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倒是我们问她话都都能出声回答两句。要我帮你们问问她愿不愿意让你们进去吗?”看来小师傅跟豆姑娘的感情挺好,陈述句的语句说出了抒情文的语气,“那劳烦帮我们问一下。”

      小师傅轻轻的敲了几下门,过了良久,门后的锁被转开,同时也让出了一点门缝。林涵和高昊天一直盼着找到当事人,这会儿能当面的对质,倒失了注意,互相推让着谁先进去。最后高昊天索性撞开了门,一把将林涵推了进去。

      书馆里的摆设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房间里的熏味更加浓烈了些,像是从未散去。林涵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豆师傅正站在刚刚被打开的门后,无限深情的望着林涵,这一望,林涵彻底失了方寸。

      “怎么的呢?你这啥意思呢?你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了吧?”林涵不明其意,只好面对面,鼓对鼓的询问。

      “这能不知道吗?那么一大帮人,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还有我四周但凡能收到信号的电话,都被打了一通,想清静都清净不了。只好躲到这里来,排忧解难,还能看看一只想看又没时间完整去看的书?”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果然是真正的得到修行的人,即使是遇到外人觉得十足严峻的事情,也能当自己是旁观者的述说,但林涵始终能看的出来,这孩子心里的委屈和不安。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咋知道你问的是什么?”豆师傅仍旧揣着明白当糊涂。

      “她问的是,白家齐人在哪儿呢?听外头的人说,被你们大师傅领了进来。”林涵忍不住还是直接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呢,我看见师傅和他进去房间里大半天都没出来,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们怎么就没把人看住了呢。”豆师傅口气里带着嗔怒。

      “什么叫我们没看住啊,那腿在他身上我还能绑起来啊。我哪知道他对你感情还这么深,看新闻说都在你们家门口站了快一星期了。你没发发慈悲让他先走啊?”

      “在你们来之前,除了上次我们仨一起见过之后,我就没再见他。”豆师傅尽量想表达出自己的不在意。

      “啊?他来不就是见你一面吗?你早图他不就早没事了。”林涵怎么都觉得这事像场戏,几年前豆姑娘生病住院,她去看望时得知的事情已经有点让人不大相信,这会儿虽然没到人鬼情未了的境地,但这一出一出的连起来像足了电视剧。

      “我刚想出去让他回家的,我师傅就已经站他面前了。这我能说什么呢。”

      “那你叫你的小师妹或者谁去看看情况啊,这黑白不清的。”

      “算了,能一直在师傅那待着也是好事,能逃避外面的谣言,也能让师傅多开解开解他,但愿这次借着机会他能想通了。”

      “得了吧,你都这样了也没想通,他就这么两三天时间就能想通了?”林涵想豆姑娘都能在这里躲着,肯定也是心里没绕的过去,甚至连面也不让见上一面。

      林涵一席话让豆姑娘一时语塞,不管自己表面上表现的多豁达,心里也仍旧那么在意。豆姑娘留两人吃了午饭,高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问清楚白家齐是死是活。所以向豆姑娘问了目前他被软禁的所在地,就独自探密去了,林涵则陪着豆姑娘,看她故做潇洒的读书、写字、吃饭。

      高昊天沿着两旁木制的房廊找到指定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答,索性推了推门,竟也打开了。一进门,看见白家齐正坐在坑上供人打座的席子上,盘腿而坐,同时拿着哀怨的眼神,苍桑无比的望着自己。

      “你丫倒是出个声啊,我在外头敲了这么半天门。”高昊天用了个比较愉悦的口气和白家齐开了个头。

      “出不出声你不都进来了。”白家齐跟高昊天虽然认识不过几天,但两人好像似曾相识,所以一来二去说出来的话也像老朋友般。

      “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说说呗,什么情况了这是?”高昊天不是八卦的人,但想帮忙一起出个主意,终归要了解下进展。

      “能有什么情况,无非是想找的人找不着,不想见的人都涌上门来了呗。”

      “什么意思?豆姑娘你想见我领你去就是了,我知道她在哪。这事情里边还有你不想见的人?”

      “你以为呢,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看外面的记者都认识我。说明不是你们把我出卖了,就是我老爹的政敌进来插一杆子。我自己倒不怕,我一不上仕途,二不靠我爸,就是担心影响到他老人家,他一生清廉,不能毁了晚节。”白家齐躲了进来,除了想见见豆姑娘外,认真思索下一步的出路也是重要原因。

      这翻话说的高昊天对他又是另眼相看,他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这么大的坑。但他明白那种怕为至亲增添无畏指责的压力,这种负担他自小就有。出身行医世家,做的好是必然,做的不好就是纨绔子弟。幸亏自己循规蹈矩,即使是叛逆期也没有做出一点有辱家风的事情。所以当他听到白家齐的焦虑,又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油然而起:“那现在怎么办呢?”

      “怎么办你得容我想想。是得好好想想,这么盘根错结的,容易误伤到人。你说两个真心相爱的人通常是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白家齐口吻淡定,似乎已经就目前的情况作出了某个决定。

      白家齐话锋一转倒是让高昊天陷入思考,“我跟林涵很相爱,我们也在一起了,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用自身经验回答你。两人不能在一起无非父母反对,不相关的人强拆。你跟豆姑娘的事,你爸妈反对的吗?”

      “林涵肯定没告诉你我们俩人的故事吧?没有人反对我们,相反大家都很看好我们,如果说我们俩分开并且注定了不能在一起是上辈子就定下来的命数,你信吗?”

      “嘿,虽然我们在佛前,你也不用这么应景啊。命,这些套路,你自己说出来自己信吗?”

      “原来我也不信的,但他真的向你伸出手,你逃也逃不了。我和豆豆很早就认识了,可能比她和林涵认识的还要早,我们的高中有着一段如同相恋的嗳昧,大学在一个城市,很多人都当我们是一对,毕业前一个月打算在一起,那时候日子简单,梦想会有一个未来里面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欢喜过后,豆这豆却好似着了魔爪,开始整天整夜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不愿最爱的人就此折在我手中,只能放手。分开的时候我答应她不再相见,可是我还是没忍住,我以为这是老天松了手,给我们开了另一扇窗,我以为这只是她的心魔做祟,给她勇气她始终能成全我们。但是现在我退缩了,我能改变的事情不过是让她不再恐惧的看着我,能做的事也只是增添更多人的麻烦而已。”白家齐回想起过往,不禁泪眼澎湃。许多没向人说过的话一一倒了出来。

      听完白家齐的话,高昊天终于明白林涵不愿意跟他说原因,这事也只能让时间漂白,再随人去而淡化,“那现在啥打算?”

      “回家吧,跟我老爹商量商量我就回去了,回到我和豆豆上大学的城市。我这次本来就是过来看我爸妈,玩两天就回去的,我那儿还上着班这呢,也是有组织的人。”也许是因为豆姑娘还躲着,白家齐的口气里透着不甘心。于是,高昊天前去大门口打听消息,发现豆姑娘的师傅和记者同志们商量起了对策。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凡事都只是随缘,该散去的都散去吧。但是记者同志们应对的问题却如雨后春笋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什么“市长公子该站出来承认错误啦”,“女方要勇敢站出来为女权门代言”等。高昊天果断拉过老师傅,打断了还在爱着闪关灯的记者群:“你们整天不去干点正事,非要逼出人命才罢休吗?”说完就带着老师傅回到庙里。

      老师傅对高昊天的这一行为颇为不悦,不过两人的初衷都是一致,就是为了保护豆姑娘和白家齐。听了白家齐的打算,老师傅带着他从学院的后门小道上下了山。豆姑娘处在登高望远的位置,看着他渐行渐远。白家齐不时回头,无意中仍然看见了豆姑娘的身影。他愣了几秒,并没有煽情的选择驻足,而是迅速转身离去,独留下背影做再一次的告别。豆姑娘依旧淡定,或许现在对她来说,简单的一个小幸福就能让她打中笑点,而再难过悲伤的事情也不能引起她的难过和悲伤。

      “没打算跟他道个别吗?你们现在是见一次就少一次了。”林涵拍了拍还在驻足遥望的豆姑娘,问了问。

      “又不是演电视剧,有什么好道别的,该说的话一年前都说过了。”豆姑娘嘴上这么说,但脚却没有要移动的意思。林涵就这么陪着她从日上山头站到了日落。“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铁石心肠,现在就是他每天在我跟前转悠,我也不会有一点念头去动摇我当初的选择。我以前觉得爱情事件很美好的事情,有了爱情就有了一个伴,哪怕全世界的人离你而去,哪怕他也去了另一个世界,但心中有份爱,人生就什么都有了。可是现在我发现,其实这些感情不过追求一个心安,心里安逸了,则万般皆自在。我觉得自己做到了,现在只是希望他能过的幸福。”林涵越听越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上面一个问题听的,而更像是说给白家齐听的,自己像是个传声筒。

      林涵后来通过曾经的高中同学要到了白家齐的联系方式,她把豆姑娘所要传达的想法和结果向他转述了一遍,电话那头的人先是陷入一阵沉默,最后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并说:“林涵,我可能要结婚了。”这婚结的有点突然,也让林涵没来得及细想缘由:“那你这段时间跟我们面前演什么深情,这婚都要结了,耍我们玩呢。”白家齐没有再向林涵解释什么,只是匆忙的挂断了电话,在他看来,现在能让豆姑娘更加心安的事情,就是少给时代多些口舌并让自己尽可能的幸福。所以他答应了与他青梅竹马,而且一直坚称非他不嫁的邻家妹妹的感情。这个妹妹豆姑娘也认识,曾经有段时间,这个妹妹频繁的出现在白家齐的身边,并且举止亲密,让豆姑娘心里酸了好一阵子。直到豆姑娘用坚定的眼神制止了白家齐更过分的关照,这个小妹妹才绝望而去。而豆姑娘和白家齐的故事,这个妹妹也是一清二楚,就是白家齐义正言辞拒绝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更何况是两人不得已分开了。

      所以,没过几天,无论是新闻版还是娱乐版的头条,都是有关这起政企联姻的事情。林涵这才知道这个邻家妹妹的背景这么的恢弘。按照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传承下来的原则,作为一市之长的儿子,这种事情应该是尽可能低调的低调,如此大张旗鼓的原因,林涵想大概是白家齐故意而为之。除了为粉碎近段时间来对豆姑娘和白家齐的困扰,也彻底断了两人的念头。

      随后林涵又屁颠屁颠的跑去豆姑娘的住处,传达这一事情。原先想要从中挖出内幕的人都已经把注意力转移,林涵想作为一个新闻事件发言人讲些原则性的话语都已经无人有兴趣。而当她把这一消息告知豆姑娘的时候,林涵以为豆姑娘会一如既往的淡定。但豆姑娘呈现出来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事情其实早就应该是这样了,蓉蓉一直都喜欢着他,如果不是我,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林涵这才知道那个邻家妹妹的名字,看来他们三人的关系比林涵知道的还有更熟一些。

      “你就不会有一点点的遗憾?”

      “如果说会遗憾,大概就是在我有生之年看着他还一直等着我。现在他接受了他身旁人的照顾,那我还有什么遗憾。”每当豆姑娘把一些很可以用浅显的字眼形容却总是要加上大气磅礴的语气词,林涵就觉得自己穿越到了不同的年代。知道豆姑娘在佛祖观音菩萨们的教化下,应该能很好的给自己排解,所以,也没有再去深入挖掘白天过后豆姑娘真正的心理活动。离开的时候,豆姑娘像面对白家齐的离别那样,与林涵挥手告别。林涵数次回头,发现豆姑娘依然矗立。于是,她冲着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的人影喊了句:“风大,小心掉下去。”豆姑娘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塔楼的最高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