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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曾遗忘(4) 也许,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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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工作小组各个拿着简便的行李,到客厅集合。对于这个住了四晚的地方,大家似乎一点眷恋也没有,如同入住的头一天,他们围在圆桌旁闲聊着,个个舒服地坐着,翘着腿,不枉费这张价值不菲的沙发了。
或许是心境的不同,还是多了那三天里的同甘共苦,比起第一天的虚情假意,这时大家显得热络许多。
唯独组里的‘独行侠’薛寒。她依然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坐在距离大家不远的角落。既是团体的一份子,却不参与任何话题。
她不像某些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人,她与他们不同,她从没把自己端在一个高度上,俯视大家。漠然,可能是让她舒服的距离。所以,整个工作小组都了解她这样的性格,便对她也没什么不满。
威力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到了客厅时,所有人立即进入一阵古怪的肃静,全都望向他。
看着大家的目光,威力玩味地把手中的盒子握得更紧了,“果然,你们看到手机比看见我还开心。”
知道撇开工作的认真,私底下的威力爱开玩笑的性子,全场发笑,没人当真。
却只有赵泉,眼光复杂地接收威力这句话的另一种信息,再度撩起他一夜未眠的的忐忑。
“没,没,大家不就是想家了吗?”康嘉乐上前接过放着手机的盒子,一边搭话。
就在每人急忙地打开手机的当儿,威力扫视了四周,“天晴呢?怎么从一大早就没看到她?”
威力的问题一出,大家霎时看向在场的两位女生--薛寒和陈颖,毕竟他们同住在一个房里,一定能够解答。比起薛寒的寡言冷漠,他们更多把发言权寄托在陈颖身上。
出乎意料,他们没等到陈颖的回答,安静的客厅反而响起了薛寒毫无起伏的声音,“天晴有点不舒服,正在房里休息。”
赵泉立刻站起来,面带忧色,迈开步伐往女生房间走去,“是吗?从昨晚就这样了吗?怪不得,她一吃完晚餐就先回来了。真是的,我昨晚就应该察觉到的。”
“不就是女生的一些毛病,你有必要那么紧张?” 陈颖挡在赵泉前头,酸溜溜地讲道。
陈颖就像是特意和赵泉作对一样,狠瞪着他,死死不肯让开。在场的每一个对于陈颖的心思都心知肚明,也有心想要撮合他们俩。可赵泉就是怎么也不领情,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坐看这两人的后续发展了。就像老林说的,缘分这事儿是急不来的。
赵泉终究是个绅士,他坚信着‘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只能快速地从陈颖的身后绕去女生的房间。当然,一路上伴随着的是陈颖的怒吼。
“认识天晴那个小丫头才没多久,就被迷成这个样子,也难怪陈颖会觉得不公平。”林有天摇摇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威力。
“好了,我们都在这里散会吧。嘉乐,你是坐老林的车走吗?”
康嘉乐从沙发上起身,他一个大男生,只带了一个背包。背包往背上一甩,两手空出正好顺带地也帮林有天提了他的行李,”对呀,不止是坐他的车,还得担任司机。”
“那其他人呢?”
威力在肩上一拍,有些欣慰,“你放心,我会通知他们的。”
康嘉乐与林有天恭谨严谨地与威力道别,算是为这几天的忙碌画下完美的句点,“好,那公司见。”
“再见。”
送别康嘉乐和林有天后,威力来到房间外,映入眼帘的那番情景,让他差点忍不住额角暴动的青筋,一股怒火从脚底猛冲到脑门儿。他深呼吸,试着压抑自己的怒气,避免自己一气之下,情绪失控。
陈颖和赵泉还在房外争论不休。很显然地,赵泉一直压低声音,也尽量安抚陈颖的情绪,但在空旷的长廊,还是能依稀听到赵泉咬牙切齿的解释。而另一边的陈颖则是非常不同,嫉妒、憎恨,还有愤愤不平表露无遗,她在赵泉面前歇斯底里,双手还不时握拳,与赵泉形成明显的对比。
以男人的角度来看,威力觉得此刻的陈颖根本是泼妇骂街的节奏,是男人,都不吃这一套。当然,这一点,陈颖不可能不懂,只是当爱一人伴随着无尽的等待,也不难明白她为何如此失控。
威力固然能理解,但是实在不敢恭维。
就她张扬、浮夸、张牙舞抓的样子,她就已经输天晴一大截了。
天晴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看来是真的很不舒服。薛寒这时坐在了她床边,时不时帮她擦汗,还替她拢了拢被子。
“你们就巴不得吵醒天晴吗?”威力来到陈颖和赵泉身边,低吼道。话虽那么说,鬼吼鬼叫得也是陈颖,但威力却是怒视赵泉,不容他有任何闪躲。
这家伙,竟然还敢打扰你所谓的挡箭牌。
赵泉看着威力眼中的熊熊烈火,这样挑明地针对他,里面的涵义,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威力和赵泉之间猫抓老鼠的游戏持续了很久,如果早知道这源自于‘挡箭牌这三个字,天晴绝对不会对威力随便说出,但这都是后话了。
“你们,”威力看了眼从房间缓缓走出来的薛寒,“还有你。你们都坐赵泉的车回去吧。天晴这,就由我照顾了。”
“那天......”赵泉隐约感觉到了威力的横眉冷对,原本准备鼓起勇气,但陈颖在旁偷偷地拉了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惹事。最后,他还是选择逃避威力直瞪瞪地怒视,垂头丧气的离开了,怀着对天晴千万分的歉意。
天晴啊,你得原谅,我如今面对的是比生病更严重的事情。
薛寒还留在原地,威力疑惑地探视,她却一如往常地不以为意,“还是我留下来吧,我们都是女生,比较方便。等会儿天晴好一些了,我会带她到医院挂号,再把她送回家。请您放心。”
她的话确实有道理,威力虽是同意了,却百感交集。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薛寒再次回到天晴床边,仔细地拧干毛巾,在天晴脸上轻轻地擦拭。
威力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究竟是看面容苍白的天晴,还是动作悉心细腻的薛寒。但,他却知道自己多么想代替薛寒的位置,毫无顾忌地照顾天晴。他能肯定,薛寒固然已经做得很好,但他一定更加细致入微,更加温柔。
这样的他,濒临危险边缘......
接下来,他应该做的,就是到子翔那里讨论这几天以来的观察结果。
子翔房间里。
“子翔,我说完了我的部分,你怎么看?” 话毕,威力便走到桌前,看着空无一人、如同静止的电脑屏幕,但时间仍跳动着。旁边还有桌上一叠叠的文件,心想子翔为了翻阅这些资料,必定有熬夜了。
没听到子翔的回答,威力转过身,发现子翔仍然一副潜神默思。
“不妨说说看吧,我们两人头脑说什么也强过你一人的啊!”
见子翔还是不发一语,威力于是用手肘推了推子翔,“在想什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威力不由得感到疑惑。于是他再次发问,这次则是更加仔细地看着他,“子翔,你没事吧?”
子翔得思绪犹如跌入荒芜之中,被威力那么一推,便醒了。他眼神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交集,而不安的感觉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消失过,让他惶恐失魂。
一阵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天晴的呓语,那么虚弱,却又能字字抨击着他的心,但,他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只感觉她的气息慢慢地消逝。
他反抓住了威力的手臂,带着威力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但那也只是稍纵即逝,一晃而过。他依旧平稳、冷静,“天晴呢?怎么没听到你提到她?”
这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天晴出事了。
“天晴有点不舒服,还在房间里休息,薛寒在照顾她。”
子翔俊眉紧皱,脑袋里急速回忆着昨天晚上所见到的画面,眼睛也跟着快速地眨动,像只慌张的蝴蝶,不小心闯入人类的世界,美丽的翅膀煽动了人的心,“不对。”在他口中重复呢喃。
这让呆坐在一旁的威力更加不知所措,子翔的种种行为,都在告知他这件事到底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他还提到了天晴。涌出难以平静的情绪,威力提高声量,“什么不对,你倒说说看!”
“你看见她了吗?”
威力从子翔隽冷的双瞳马上察觉他口中的‘她’到底是谁,回答道:“见到了,面色苍白,不舒服地躺在床上。”
子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倏地站了起来,不同于之前的冷峻,严厉地扔下一句话,就往门外走了。
“让赵泉无论如何都要把陈颖带回来!”
甩了门,子翔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长廊上,脚上无意间加快的步伐。烦躁和焦急交错,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奔向天晴身边。天气阴凉,急忙出门的他连外套都忘了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任由冷风呼啸而过,淹没了周边的声音,在脸上留下凄凉的冷意,淹没了他秉持至今的理智。
天晴,你不会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这时,子翔已经来到了总统套房门外,正是天晴还有薛寒所在的房间。他身后带着几位警卫。其中一位站到了子翔前方,他严谨地侧过头,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大家保持绝对安静。每一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带头的警卫用房卡刷开的房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造成失误。
而子翔平静,无怒无喜的面容之下,心里如同湖水一般泛起了阵阵涟漪,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在他耳边,如雷贯耳。
他祈祷一切犹如威力所看所说的一样,全都是自己多虑了。
可事实就明摆在眼前,天晴就躺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床上,一动也不动,安静苍白。
薛寒被带走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她神色自若,并无挣扎之意,也不发一语。只是把警卫带走之后,到了房门前,脚底下突然一顿,回头深意地看了眼天晴,也坐实了子翔心中所想。
当子翔察觉到枕头上暗红色地血迹,那一刻,他呼吸急促得不能控制,心跳快速得无法抑制。风驰电掣地把天晴抱起,火速地赶往最近的医院。周围的世界忽然凝固了,他听不见对他的呼唤,也看不见经过的人们,一颗心慢慢地全是怀里的天晴。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或许因为手臂上有他冒着冷汗的手心,抑或是他急速跳动地心跳,提醒着他的惶恐、他的不安。天晴奋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她想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无力的双手垂在身边,怎么样也提不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模糊地望着他坚毅地下巴线条,听着他的喘息声,接着就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你别怕,因为我已经来到你的身边了。
天晴在闭上双眼之前,心里暗自发誓,等她醒来之后,一定要和他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请你不要再孤单了,让我守护你。”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抱着自己的是谁,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柔和疼惜,她就像是他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深怕一碰就碎。
他认识她,她认识他。即便不认识,闻着空气中残留着他的气味,令人安心。天晴脑海里突然有个好笑迷信的念头:也许,我们在上辈子深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