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力往狂澜 （4） 触及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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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一走进办公室，就见两道眼神朝他望了过来。他一副处变不惊，随手关了身后的门，朝子翔走去。
房里霎时恢复了寂静，只传来马克的脚步声。
“老板，法兰斯那里传来了消息。” 马克把刚才和法兰斯负责人的通话内容转述给子翔，请他示意下一步的计划。
天知道，马克独自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时内心究竟有多煎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两人的气氛不对劲，更何况是与他们互动最频繁的马克。
他坐在位置上，神情忧心郁闷，甚至学子翔用手指轻敲桌子的动作，这是子翔在深思时的习惯。可是，这分明对马克没起到什么作用，他依然不知所措，坐立难安。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还是用最直接的方法。
马克猛地站起来，向罗总监办公室走去。到时候再想一些借口搪塞老板，反正有罗总监在，他总会帮腔的。
当马克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桌上的电话响了。
也带来了打断他们两人对话的好借口。
到了现场，马克心里暗想：‘果然，情形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马克把法兰斯的消息报告给子翔时，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好是威力能清晰听见完整内容的程度。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无声地望着子翔。他眼里有种坚持，让子翔明白他想保全天晴的决心。
他们立场始终对立，也始终坚定。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彼此的答案，只是谁都不愿让步。刚才的辩论在唐突中暂停，在这一阵静默中结束。
或许，马克来得正是时候，不然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可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马克，跟在子翔身后，准备回复法兰斯的相关事宜，“刚才，我在门外看见赵泉和天晴。”
子翔闻言，脚上一顿，但他没有停留太久，在其他人没有留意的瞬间，他便离开威力的办公室了。因为威力和马克都在身后，没人看见他此刻的眼神那么一点的不舍，还有一点迷茫。
威力闻言，倏地看向马克。
她听到多少，她又知道了多少？
那她，怎么样了？
他心中不禁酸涩，慌乱了鼻息，微微张开嘴，有心问出有关天晴的问题。他却犹如鱼鲠在喉，开开合合的嘴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然后垂首，微乎其微地向马克摇了头。
久违的沉寂再度降临，威力默然立在窗前，目睹外头空气如何漾起阵阵清风，吹起一阵鼓动。
原来触及她的心疼和委屈，连想起都会舍不得。
他回忆起刚才子翔决绝的背影，那样的沉默不语，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她的世界。就连不舍和怜惜都不愿施舍，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不顾她步履踉跄，脚下趔趄，摔得浑身是伤。
威力苍凉地笑着，轻声呢喃：“子翔，你怎么忍心？”
“没关系，我到处走走，你下班了才来接我，到时候我们再联络。”与霍希结束通话后，天晴才轻叹口气，刚才电话中的开朗渐渐沉淀。漫无目的地走着，商店林立、人来人往，可她却迷失在这个混沌的城市中。来往的笑脸越发模糊，直到口中的咸意，她才发现她早已湿润的双眼。
那天霍希和她讨论他对于BelleRose未来的理想与计划时，天晴依稀记得自己的回复。
我相信你。
可如今，她成了破坏这个梦想的始作俑者。
虽然以她对子翔不深的了解，他可能只是一时之气，才会说出停摆美食街的话。但，他是那样坦然地说：‘不要让她插手任何一个案子。’让她不得不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荒唐。
她确实听出他让她离开公司的意愿。从架空她的职务开始，让她满腔热血却郁郁不得志，最后自愿请辞。没有半点老板逼迫员工的手段，但一切却在他掌握之中。
不得不说，他还真了解她。
不出意外，她真的会如此，只不过，如今这个结果好象来得更快。
如偿所愿，他一定很开心。
手掌不收紧，手中的触感提醒着它的存在。天晴低眸凝视印有大大法兰斯logo的盒子。上午在美食街就想买个蛋糕参加霍希家的聚会，选了半天，最终还是选了法兰斯。不因为它最受欢迎，也不是它最好吃，就是纯粹以‘知已知彼’为目标。
其实天晴还是动了小心思，他们霍氏不就是传统点品种的老字号吗？虽然近年应市场需求做出了许多改革，但还是撇不掉他们甜品世家的封号。更何况霍希在投入高级甜品的BelleRose上做了许多努力。
如果，假如是法兰斯商品上出现什么问题，他们应该能察觉吧。
天晴抱着侥幸的心态，希望能了解子翔的计划。
他心中所想。
她要窥探的先是那个人，或是那个想法，其实界线早已变得很模糊了。
在这热闹的街，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寂寥。巴不得逃到一处如死水般沉寂的地方，来掩饰她此刻的苍凉。
于是，她拐了弯，走进人烟稀少的巷子。
那是一家连锁书店，开在一个静谧的角落，却无法叫人忘却它的存在。天晴指腹抚过木门，轻轻一推，走进了名为书的世界。
她就像好奇的孩子，四处观望。看着层层叠叠的书籍，飘着一股怀旧的滋味。或许，比起现在比时尚，比拉风的书店，这个样子才能挖掘人们最真实的样子，安静地欣赏文字带来的悸动。
她原本还有些自怨自艾的情绪，立刻得到了慰藉。
放轻步伐，她继续往里边走着。
前方的背影让她止步。她身子倏地一顿，停在原地。他们相离几步，却如同相隔一片天空。
心头被狠狠揪着，疯狂的痛楚蔓延至全身，使得她身子微微颤抖。她一手扶着身边的书架，一手抚在胸前平复急促的呼吸，死死盯着眼前的背影。
天晴大概知道他和威力吵架的内容了，子翔暗忖，尊重本心的身体再度踏进这家书店。自从上次意外地发现，这里就成了他们流连的地点。
可子翔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因为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他害怕自己无法自拔。
怀念？是怀念吗？他蹙了眉，却自觉这个词语很恰当，嘴上噙着的笑满是嘲讽。
过去式，就是怀念。
出乎意料，他没有想象中激动。也许，他常独自在梦中反复复习了许多遍，才有现在的平静。
他拿起一本黄色封面的书本，小心翼翼地翻着。那时的她正在他怀中，他们俩人紧紧地拥抱着，她一抨一击的心跳就实实在在地落在他心尖上。他慢慢跟着，慢慢配合。记忆中，他只记得那一道强而有力的节奏，清晰且同步响起，是一种心安。
时光恍若泉水般淌过，却静止在他们之间。
他们一前一后地各自观赏着曾经与熟悉。
他看得是回忆，而这样幽静的他成了一幅画，落在了她眼里，成全了她往后的回忆。
“夏总经理。” 她的声音还有一丝忐忑，眼神却是坚定，清澈明净。
子翔微微一怔，侧过身，俯瞰着眼前的女子。她双眸氤氲着水气，显得更加清明灵动，还有红红的鼻头。
她哭过了？
…...
天晴并不在意他是否愿不愿意回答，但见他眉头不可察觉地轻蹙时，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她看不懂他此刻眼里的灼热，却也不舍得转移视线。悦耳动听夹带着不服输的刚烈在子翔耳边响起，“请你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因为书店里要保持绝对安静，她慎重的要求变得轻身细语，让他们两人之间格外暧昧。
他们并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所谓令人舒服的距离在他们身上并不奏效，仍是惹得天晴怦然心动。
望着深邃幽静的眼眸，她忽然分不清自己加速的心跳，究竟是紧张还是蕴含什么她未察觉的情愫。就如同他们两人在如此静谧的空间，周围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她都会误以为那是他为她跳动的心。
她觉得她大概是疯了，每每与他有关的事，她便再也不属于她自己了。
然而，他连一个呼吸的瞬间也不留下，就这样离去。
刚才的凝视和迟疑仿佛只是天晴的幻想，拂面而来冷冽的风破灭了那一丝曙光，试图让她断去坚持的念头。
可是，她是慕天晴。
也许，她随他追出书店也在子翔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给天晴留下任何机会。
他大步流星地走着，头也不回地重新投入喧闹。刚才站在自己面前的她，不仅映入眼底，也烙印在心底，但这让他心烦意乱。不知拐了几个弯，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远离那个曾经的僻静。
抬头望向四处的绚丽灯光，还有汹涌的人潮。子翔就站在红绿灯前，对面的数字迫切地闪着，让他止步于前。不一会儿，马路上又恢复之前的繁忙，淹没了路上整齐划一的斑马线。
周边开始聚集人潮，人们手上的食物阵阵飘香、朋友们谈论着谁与谁的八卦、也有人跟子翔一样一人站在红绿灯前。但如果仔细观察，他们当中没人如同子翔一般迫切期待对面的数字再次的闪烁。
他心里突然涌入一阵不安。
是心有灵犀吧？
周围的吵杂渐渐静止了，他慌乱地看着身边一开一合的嘴，一个个笑脸，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耳边只传来属于她的喘息声。
在他的万般期待之下，对面的数字再次跳动，示意他立马迈开的脚步。
也许是子翔的身高优势，即使在人群中，天晴也能一眼就找到他。
他就站在最前面。
在绿人再次闪动时，天晴用了全身的力气，想方设法地穿过人群，来到他身边。作为百货公司一员的天晴，她从来没有那么痛恨下班时间来逛街消费的人们。可当他们不为所动地堵着她的道路时，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刻想要飙脏话。
终于，她用力地拽着子翔的手臂，让他停住前行的步伐，“夏总经理，请你听我解释。”
见到他皱眉推开他手的那一瞬间，一阵失落如一桶冷水往她头上浇了下来，让她认清现实。
数字进入倒数，提醒着消失的永恒，她注定留不住他，他必然离她而去。
就犹如此刻，她依然站在原地，再次感受他离开的瞬间。
“你怎么不走了啊？”
“她好奇怪，怎么停在哪儿啦？”
他一回首，看见了人们口中的‘她’。
就在最后一秒钟，子翔把她拖回到了人行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子翔的大手就这样牵着她，两手紧握，天晴感觉的出他手心的湿意。但让他大手如此包覆着，却意外地感到温暖。
他是个有温度的人，为什么总是如此冷漠、漠然。
天晴抬眸，看向他，反问：“你就那么讨厌我？”
这让子翔倏地一顿，他至始至终只想要她在这场闹剧里，知难而退，如此而已。
“你就那么讨厌我？”天晴再问道。
子翔头望上一仰，回避了她灼热的眼神。他们头顶的天空难得的深邃苍茫，却找不到千万星辰。天晴没有心情留意他们正在这样一片夜空底下，她像其他人一样，战战兢兢地面对未知，正如同此刻她正战战兢兢地面对着他。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他对上了那双灵动却复杂眼神开口道：“解释。”
子翔没有回答天晴的问题，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如果他说‘是’，痛的是天晴，如果他说‘不是’，痛的则是他。
他承受不起。
天晴展颜一笑，轻吐了口气，才娓娓道来：“我在美食街这项计划付出了努力，而且，我还想继续努力，直到它实践的那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女人，我会十倍百倍的努力，让你知道我不是。
更何况，我答应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更不想因为我而搞砸了他的希望。美食街，对我真的很重要。请你相信，我不会搞砸这项计划的。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参与美食街的机会。”
话毕，天晴向子翔深深地鞠躬，等待他的回应。
‘果然，真心诚意还是能够打动人。’天晴暗想着。头顶上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犹如大提琴的音乐般，婉约忧郁，却圆润得像交响乐，让听者情绪高亢奋起。
至于，这座千年冰山，是否也是能照样打动，那......很难说。
“很重要的人？”
天晴微微一愣。
果然，老板的想法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于是，她立刻开口解释，“不瞒你说，入驻美食街的其中一个甜品品牌BelleRose的负责人霍希，就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为了创立这个品牌所投入的时间、辛劳，还有那种为了把一件事情做好的决心。我非常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共同参与这项计划，一起努力。请你相信。”
或许，披着色彩亮丽的高楼大厦才正是淹没了大自然赋予的点点星辉，那一些一瞬就会错过的闪烁，变得更加可贵。站在黯淡却有着绚丽灯饰的夜空下，命运在无人察觉之下，换上了不同的外衣，与他们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力往狂澜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