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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佛堂里,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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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里,香溢满堂,红烛悠悠晃哉,还未燃尽。佛是金身大佛,云赋专请大师为之铸造,香是上好檀香,云赋每每亲自挑选。这佛堂比一般的屋阁要大出许多,每日清晨,云赋都会诵经念佛好一阵子。
云书很不理解这样做的原因,故此有次趁着云赋高兴的时候问过,云赋微微一笑:“世人自有诚虔法,只是人人不同罢。”
此时云书正端端正正的跪在佛堂前,饥饿难忍,口舌干燥。自早食已过了三个时辰,这也难怪。
想必云君再也不肯与她说话了吧,心中暗道。
她自小在阁里长大,阁里人不多,除了伙夫张伯、打扫者莫婆,就是云赋了。因这山上云雾缭绕,犹如仙境,故云赋称之为云雾山,山上的大院,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云雾阁了。
每天乏味无趣,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只能读些诗书缓解心头之惫。
清平是在她未满四岁的时候上山拜师而来,她见着他时,这个少年一袭紫锦金绣裹于身,腰间束一绸黑缎,面目冷清,身后带了个侍从,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云赋向来不收子弟,斟酌来去,其为云书考虑,有个玩伴也是好事,就让他留下,赐名清平。曰为:清悠一生,平凡事人。
待随从走后,清平突然变了脸,笑得随和,对她道:“刚刚随从在边上有些拘谨,还望师妹见谅。”
“谁是你师妹。”她嗤笑。
“我已是幼学之年,而你应该十之过半吧。如此一来,不是师妹是什么,难道要叫你小师妹?”他趣笑道。
每每想起,总觉得清平只是仗着自己年长欺负人罢。
之后阁里不仅有她有爹爹,还有清平和清玉。
虽三人总在一起,但她从未觉得欢喜,只是浮廖,倒不如从前般自在逍遥。
因为清平从前只会和她一个人说话。
因为爹爹从前不会罚她。
云赋也不过是给她找几个伴儿,陪着她。
想到这儿,也只能作罢。
之后遇见云君,可谓是有缘有份,命中注定。
她视云君为知己,更视云君为兄长。
这次,是她让云君受苦了。
“云书。”
“嗯?”眼前这个身着青丝衣的不正是云君么!
“云君,你来做甚?”她不免黯然失色,看到云君心里多加了一份自责。
“给你。”他将手中的木盒放下,眼里有一些淡淡的波澜。
她一看,低下头道:“爹爹说不准,我不吃。”
这气氛僵扭了半会儿,云君打开木盒,将食物拿出,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缓缓道来:“嗯…师傅说你不得食水,又没说不能给你端食送水。”
云书一怔,道:“你不怪我吗?”
“不关你事,前几日练习剑法,久了,伤自会裂开,也是我用力过度罢。只是没告知师傅,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他轻描淡写,说得不痛不痒。
“云君!”她忽然抱住云君,肩膀抽搐起来,“我以为云君不会再跟我说话了。”
没料这种状况,他竟不知所措了。
梨花带雨,自道伤悲,悲伤何奈。奈何有缘,眭然能视,你我为伴。
她在他怀里闷闷道:“云君,没想到你竟如此聪慧。将来必成大事啊。”
“云书,你压着我的伤口了,疼。”久之,云君不得不道。
门外白衣似雪的云赋立于树下,缝隙间的光在他那锦布上留下一道道黑斑,他颇然一笑,望了望这大好的天,拂袖而去,一尘不染。
“云君,爹爹今日又罚我抄写经书,你…”她顿道,“你,可否陪着我。”
论世间真言情书,不过一句,你,可否陪着我。
云君将脸扭在一旁,过了半响,淡然道来——
“好。”
“云君,那你可否帮我抄写一部分?”
“不可。”
“……”
她有模有样的拿着毛笔在纸上写来写去,时不时的瞧瞧一旁正仔细看书的云君,久而久之,实觉无聊。
想了想便将经文置于一旁,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画。
云君瞟了一眼,既而又看起书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云书将笔放下,心意满足的拍了拍手,暗自称赞自己的本事。
“啪”,书就这样落在了她的头顶,不轻不重。
“云君…”
“经文抄完了么?”
“还没…”
“不勤不奋,不安不分,不知也。”
“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 ”
“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知者。”
“ 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 ”
“子曰: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将旧书合上,看着她道:“这画,难看。”
“哦。本想着画给你看的,看我笔下的云君多么的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她莞尔笑之,“爹爹说的没错,无慧根不成事。”
云君睱视了许久,淡道:“其实,还是不错的。”
她不觉欣喜,道:“如此说来,爹爹说的不对。”
“咳,无需在乎旁人之说。”
“咳,旁人之说有时也有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