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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爹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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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一个小娃娃从绿林穿梭而来,步伐急促。虽是绿树成林,枝叶繁茂,却被一股白蒙蒙的雾所笼罩,不见头,不见尾,只有娃娃声不断的传来。
她跑来跑去,像是寻找着什么,嘴里不停的叫喊,“爹爹!”
突然小娃娃被地表缠绕的枝藤绊倒,趴在地上哭起来,“呜呜……”用沾满污泥的小手擦着眼泪。
等小娃娃哭得实在是累了,就自己坐了起来,迷迷糊糊间觉得眼前多了个什么东西,想都没想扑过去抱住,嘴里又开始哇哇大叫,“爹爹!”小手将那白锦染成了一块一块的黑布。
那人一动不动,似是在等着这小娃娃消停下来,终是忍不过叹了口气,“云书,为师告知你多遍,切勿乱跑,你还是不听话。”说完便伸手将小娃娃抱了起来。
“是清平的错!爹爹,他知晓云书不善辩认方向,还要将云书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小娃娃老老实实的趴在男人的肩膀处抱怨道。
“你自身本就迷糊,为师跟你说了多少遍,清平是你师兄,不能目无兄长。云书,你既是女儿家,就应该有个女儿家的样子……”
她撇了撇嘴,小声小气的说:“清玉也是女儿家,她平日里蛮横无理,也没见爹爹说道,只是爹爹偏心罢了。”
“为师也跟你说过,不可在私下说三道四,成何体统?回去抄写弟子规三遍,以此惩戒。”
“我是光明正大的在和爹爹说话。”
“外加两遍论语。”
“……”
云书沐浴后换了干净的衣裳,再由她爹爹云赋亲自为她梳发,衣裳是云赋为她添置的新衣,月牙色,和她爹爹的衣服很相似。
她的爹爹很美,她很喜欢爹爹的眉,柳叶似的长长弯弯,眉目清秀。爹爹的眸,如星辰般深邃又明亮。爹爹的鼻,高挺如峰。爹爹的唇,削薄朱红。爹爹的发,乌黑飘逸。爹爹的衣裳,朴实无华。
只有一点,她不喜欢,她与她爹爹的模样,一点也不相像。
她曾经问过云赋,为何两人的容貌相差甚大,云赋听后笑了笑,说:“只因有情,其他便可不顾。”
她似懂非懂,也跟着笑了笑。
“师妹,你回来了,害我担心了你很久。”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推门而入,见状忙收住嘴,恭敬道:“师傅。”
云赋拍了拍云书的脑袋,“清平,为师教你的剑法可有熟练?”
“徒儿已熟练自如,还请师傅指点。”
“今日云书要去书阁苦背经文,你在旁看着,有什么事,尽管主张。”
“是,师傅。”
待云赋离去,清平苦笑着看了一眼云书,“师妹,你又惹师傅他老人家清修了?”
“佛曰,不可言传。”她拉了拉清平的衣角,“师兄…”
“知道了,师妹,我会帮你,但今日你也得帮我一忙。”
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道:“师兄尽管说,云书自当尽力而为。”
清平自袖口掏出一个玉佩,上面刻了一只灵鸟,晶莹剔透,甚是好看。他脸色微微羞涩,“这个…”
“真是好看啊!”
“师妹,这个你帮我转交给清玉,她素来最喜欢这种玉了。”他将这贵重之物放在云书手里,“我跑了好多地方,才得来的。”
云书愣了半响,“只有这般好看的玉,才配得上师姐。”她缓缓收下,小心翼翼的用手绢包好,放在怀中。
“对了,师妹,你见云君了么?师傅要我将这两本剑谱给他,说是要他以剑修性。”
“见了,见了,我去拿给他。”她慌张出门而去。
见四下无人,她偷偷的将怀中的手帕拿出来,细细的翻开,看了好一会儿,独自感叹道:“这般好看的玉佩给了清玉实在可惜。”
忽然之间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她环视四周张望,不觉抬头一看,只见那树枝上坐了个少年,好像是在歇息,有模有样的坐着,闭目养神。
她连忙将玉佩重新放回怀中,咳咳了两声,“云君。”
等了半天不见人回复,搓搓两手,费了好大一功夫才爬上少年所在的枝干,她慢慢的坐下来,暗自庆幸,前不久跟着清平掏鸟窝学来的这爬树法,这回派上了用场。
她拍了拍云君的肩膀,轻声道:“云君。”
云君已来山阁一月之久,刚遇见他的时候正好桃花满开香气凝人,她也是缠着爹爹带她下山去集市,而后因贪图玩迷了路,才在一片桃林里见了他。那时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一个少年。还好有云赋给她应急用的火弹,这才救了他一命。
回去后云赋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待他醒来,这才见着他的真实模样,玉面俊美,浑身散发一种淡雅高贵的气质,特别是他的眸,墨黑中透着灵气,让人见了不由得一阵晕眩。之后云赋也没过问缘由便让他在阁里住下。
云君平日向来沉默寡言,只有云书跟他走得近些,能跟他说上一两句话,说起来云书也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
如今云君的伤也好了,不知他怎么打算。云书在心底也是不想云君离开,她闷闷不乐的时候会跑去找他“诉苦”,纵然他不出声,她也觉着有个人在身旁说话,甚好。
“嗯?”云君动了一动,过了半响才睁开眼睛。
“云君,你昨儿个又在书阁过了一宿?”
“嗯。”
她眯眼笑了笑,“如此看来,今晚你要多个伴儿了。”
晌午的日光照得整个人都懒散了,他伸一个懒腰,接着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云书还未醒过神,就不见了云君的身影。她想追过去,想起自己还在树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君!我下不去啦!”心里更加埋怨清平,教我怎么爬树,也没教我怎么下去啊!
“云君!”
“啊?”
她又未回过神,云君便出现在她的眼前,心神一晃,“我——啊——”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
云君没想着会是这样的局面,本能的去接,来来死死扣住云书的腰,来来晃晃,却还是被不小的冲击力置于地上。
云书吓得缩在他的怀里一声不坑,恍恍惚惚间听见一句弱弱的话:“云书,你真的很重。”
“云君,伤口可还疼?”她轻轻的问道,见云君闭目不言,她默默的低下头。
没想这一掉竟让云君胸前长的差不多的伤口再次裂开,她心中有愧,不敢多说一句。
“好了,再休息几日伤口自会长好,只是这几日不能练剑。”云赋打破了沉默,如是说来。
“云书,为师平日告诫你的,你都忘的一干二净。”他瞟了眼云书,“罚你今日不得食水,去佛堂面壁思过。”
“是。”她担心的看了看云君,便乖乖的离去。
就在那一瞬,云君倏地睁开眼睛,望着云书的背影,呆呆地出了神,好久。
桃花林间,纵自觉伤痛千百遍,也不及她的一眉眼。
花开一朦胧,中间是佳人。
古人云,年少无知轻重,少年自知恩情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