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记》盗梦的小贼

7、第七记 天苍地茫

　　天苍地茫夜微凉，草屋小烛酒杯烫。犬吠子睡夫妻醉，遥望广寒后羿悔。
　　自从被彪叔警告，那群男生就再也没打扰过我。新的班级、新的集体、新的开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彪叔与眼镜叔也很少带我去码头上接货了，他们说我现在还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用功读书。这安稳的日子里也发生了一件趣事，或许是因为我每天锻炼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击拳与踢沙袋用力过猛，我那两双膝盖最近开始剧烈酸痛，不管怎么揉都没办法，梅姐想出个馊主意，贴膏药。妈，这真行吗？我这是怎么了啊，感觉只有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们才需要膏药，难道我已经步入老龄化了？
　　在一次眼镜叔来看望我之际，我告诉了他这一情况，然后他淡定的对梅姐说。嫂子，亦凡开始长个子了，可能因为要长的比较多，所以膝盖那边是最新开始的，去给孩子买点钙片吧。彪叔在一旁疑惑的说，我当年咋没这情况呢？眼镜叔只是高深莫名的笑了笑。留下了抓耳挠腮的彪叔。我和梅姐却若有所知，彪叔一米七一，眼镜叔一米八八。回顾那一笑，深藏功与名。
　　既然知道了病症，才能对症下药。药物的补充、老母鸡汤的滋润、加上良好规律的锻炼，我的个子在以一天一个高度的拉长着，人高了，还锻炼，那胖胳膊胖腿和小肚腩开始离我是越来越远。等到初一下半年，我已经一米七八了。
　　对我这小胖子变成高个子实时关注的不止是亲人，还有班上那些同学们，特别是那三个小丫头。可能是现任班主任从以前班级里打听到了什么，导致给我调整的座位使得全班男生羡慕嫉妒恨。为何？我的前方是班上的化学课代表，我的同桌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我的后面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她们都是女生！而我这汉子也第一次享受被女人包围的感觉，真不怎么地。
　　化学课代表姓陆，这陆姑娘小小年纪戴着个黑框眼镜剪得齐耳短发，喜欢说笑，也有些假小子的潜质，不过笑起来露出的不多不少七颗牙齿却是精致好看。而学习委员姓王，这王大妈就不是一般人啦，除了年级里天赋异禀科科满分的那个怪物，就属她学习最好，一副超高度近视眼镜，大妈一样的爱唠叨，大妈一样的鸡婆，经常呵斥我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好，然后大义凛然的告诉我正确答案，大妈果然都是面硬心软啊。至于文艺委员，那更就不得了，用那时的话语叫好看、用时髦一点的叫女神。韩女神十八般舞艺那是样样精通，芭蕾、国标、踢踏、民族舞等等让她拥有了远超其她小女生的好身材，温和的声音，软软的、黏黏的。天生天养的双眼皮下是浓厚如墨的睫毛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就这三位姑娘、大妈、女神，每天从早到晚的陪伴着我，不过天真的我却总是会嫌弃她们的叽叽喳喳，不管是大妈还是女神，照说不误。韩女神又一次的将我从上课那幻想天外的状态打断，她模模糊糊的说了声，女十八、一朵花。我回了句，女十八、母夜叉。惹得韩女神和王大妈怒目相向，两只粉嫩的小手一只掐向胳膊、一只掐向后背。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那可怜脆弱的身体，哥哥我对不起你。
　　最近老班向我们这群同学下达了一项指示，学校召集督导员，每个班级里都要出一名去参选。要说在这实验中学、督导员可不是一门好差事啊，首先那些学习良好的优等生们是不会去干这活，而老师们呢，又不放心那些皮孩子来督导大家，怎么办呢？学习中游的上呗，可成绩中游的同学们又不是傻瓜，放学要在所有人排好队、监督好他们离开，才能回家不说，这在学校里敢犯事的又哪个是简单的人物，扣了他的分，让他挨老师一顿训，骂骂你算不错的了，等你离开学校回家时找人将你堵死揍一顿更是稀松平常。不好当啊！
　　怎么啦、怎么啦，嘿，你们这群人，这是学校给你们的荣誉，懂不懂，干得好了还可以为班级加分，有一系列的福利待遇，多好的事儿啊，赶快踊跃报名。老班在讲台上吹的那是天花乱坠，我们这群人一个个却成了鸵鸟，特别是我，差点将脑袋触地了。既然大家都这么互相谦让，那老师就选一位老实稳重的同学代表大家去为班级挣得荣誉，那个谁、你、对就是你，张亦凡，别以为你把脑袋缩到壳里老师就看不到你，全班就你最高，长颈鹿缩着脖子那还是长颈鹿，不会变王八。好了，我们恭喜张亦凡同学获得了这份殊荣。全场一片掌声。
　　走向五楼主任办公室的我，想着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了啊，那是大吉大利，万事皆顺。可我怎摊上这倒霉差事，说多了无用，去承受吧。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妙龄少妇，鲜红的丰唇一张一合间将雪白的皓齿一展无遗，坐在沙发上的慵懒华贵、不可方物，但对我们这几个初一的小倒霉蛋来说倒是杀伤力全无。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就跟踩了大便的表情，这可是学校的督导委员，相当于人民警察，你可以戴着红袖章在校园里走动，告诉其他人你们那独一无二的标志，你们还可以拿着小本本，看谁不爽、噢、看谁犯错误，就可以将他的班级姓名记录在本子上，我会和老师们就会好好教育教育他的，哇哈哈。
　　出了那扇门，揣着小本本，瞅了一眼胳膊那鲜红的布绸上刻画的黄字督导员。嘿，我这黑老大的儿子还有当条子的一天啊，尽管只是在学校里，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咱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低调的生存，皇军来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啦，老乡们，鸡鸭鱼肉地干活。
　　坐在那张三面都有美景的位置上，看着三女一直偷瞄胳膊上的红袖章，我就好似变成了民国时期的张大帅，被三位如花似玉的姨太太眉目传情，怡然自得。果然权力的滋味是那么地美妙，难怪民国那么多人相当大帅了，管你国外多强多大，在老子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就是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暂时把当时的唉声叹气抛之脑后，感受着官僚主义的美好与甜蜜，等到最后那节班会开始，我跟老班点了一下头，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校园，被主任召集起来，做着每天督导员工作的最重心，这条从校门口到遇到第一个马路的两百米羊肠小道边，我们这群督导员，就如同道边的绿化树一般，隔个十米站一个，播种在学校围墙与马路之间，等待着放学铃声响起。
　　一条龙一般的男生，各个红袖章在挂，记名本在手，一只小笔愉快的舞动着，准备记录下他人的痛苦，我们的快乐。 叮咚。。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