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春半》雨逢

3、入门

　　师父忽然说要教我炼药，我以为他发烧了。谁知他走到书房里，挑出一本《神农本草经》一本《青囊术》笑呵呵地对我说，我觉得你记性一直不错，这两本书，十天之内如果你背不下来，那你这辈子就光给你师兄师姐采药吧。我愣了半晌，抢过两本书，大叫一声冲出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的颇为惨淡，每当我从书页中抬起头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姣娥师姐笑嘻嘻地冲我伸出两个手指头：‘释儿，这是几？”“二”我笃定的答。随即他们为老不尊的三个人就会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
　　我没空去给卞师兄捉狐狸，也不再沿着那条开满紫茉莉的小路去云山深处采药，心里却觉得安稳的很，仿佛现在所做的事，才真的能让我心安，一页页的药书翻过，打发走了一个个黄昏白昼，偶尔我却能想起那天那个白衣的青年，想起他俊逸深沉的身影。
　　这些天都不大能见到师父，有时看他一个人负手站在后院的藤萝架下，对着一树流光溢彩的紫藤出神。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疏狂慵懒，多了份沉郁静默。让本打算过去请教问题的我也发憷的止住了脚步。
　　十天后的清晨，我严阵以待的坐到了师父面前，两眼警惕的望着他。看到我这幅样子，师父的嘴角撇了撇。懒懒的问道：“两本书都记住了？”我点点头。“那就好”他淡淡的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药吧。”
　　我瞪着眼：“师父，你不考考我吗？”
　　老狐狸笑呵呵的说：“你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早就知道，我考你是让你显摆吗？”
　　我无语的掐了一下自己的食指，忍！
　　“那您打算教我些什么呢？长生不老药、起死回生丹？”我一脸的憧憬。
　　师父嫌恶的瞥了我一眼，随即正色道：“为师想教你的，是制毒。”
　　“制毒？可是徒儿想的是治病救人普度众生啊！”
　　“释儿”师父忽然叹了口气。“你身子羸弱，修习不了那些要运功使气的功夫，教你用毒，是为了让你自保，这人世险恶，你若无一技保身，将来下了山，不过是人家刀俎上的鱼肉。”
　　我心中一动，师父看似糊涂，却把我看的通透，我那些小小心思，终是瞒不过他的眼。
　　“不过……”师父沉吟道，“为师教你用毒，是为了让你自保，除非万不得已，不可伤人害人。你心地纯良，师父自然放心，但世间事没个定数，人心亦是多变，怕你经历的多了，忘了为师的嘱咐，你且在神农祖师面前立个誓。”
　　看着他一脸肃穆的样子，我不由得起身走到供奉在书斋正中的神农像前郑重跪下：“弟子肖释儿，在此立誓，此生必精研药道，扶伤济世，不乱伤一人性命，若违此誓……众叛亲离，不得善终！”说完之后，只觉心下怵然，竟呆呆地跪在那里，忘了起身。良久，师父抚了抚我的头发，淡淡的道：“起来吧，今后你正式入我门下，做我药柯山八十一代弟子。为师望你术业有成……安乐一世。”我抬头看他，眨了眨眼：“师父，现在我才算弟子，那我以前算啥？”师父攥了一下拳头，一拂袖，一转身，冷冷地道：“出去挖三十棵黄精，连根须带叶尖都不要给我少了，挖不到别回来吃晚饭！”
　　“可是，黄精也可以吃啊……”我盯着师父的背影呵呵的笑了。暗暗地攥了一下拳头，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的用毒之术冠绝天下，总有一天，我要赶上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