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拟琴弦律》山川河流石头怪

1、第一章 一抹冬阳暖

　　流逝的岁月带走了她娇好的青春容颜，曾经沧海已化桑田，若水性情不曲不改......
　　第一章一抹冬阳暖
　　“嘿...出太阳来了！”一道声音打破了山谷宁静，在这山谷里回旋荡漾。
　　田植听到声音，望向天空，感受着这期盼已久的冬阳的温暖，脸上露出丝丝笑意。
　　她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打趣讥讽“我说赵陆（六）啊，今天你怕是挣了不少钱吧，出个太阳来心情便那么好”
　　“呃...钱虽然没有挣多少，但是太阳出来了心情就该好啊，前三天都是在下雨，昨天虽然雨不下了，但是却冷得很”这个被称呼为赵陆的女人，丝毫没有在意田植的话，很平实地讲述着这几天来的实情。
　　赵陆只是垃圾填埋场所有人对她喊的小号，赵霞才是她本来的名字
　　现在是冬季，有的地方干燥无雨，有的地方却寒冷多雨，这个破地方，就属于后者。
　　之后，田植就没有再搭腔了，继续着她的工作。这里的生活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无趣了，大家总喜欢因为一点小事情或者是不必要的事情而借题发挥、东拉西扯。
　　工作——
　　田植是一个以捡废品维持一家人生活的女人，已过而惑之年，岁月留下的沧桑，全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听别人说，以前她的脸是白白净净的，可是现在却并非如此。
　　一个破烂军帽下，是一头齐耳短发，灰尘扑满脸颊，即使军帽鸭舌颇长，却也无法掩饰住那上面的许多雀斑、黑斑，她着一身捡来的衣服穿上，不知这件衣服曾经被何人穿过，也不知道这件衣服曾经被多少人穿过，但是这件衣服，就穿在她的身上。
　　她总是自嘲说——这是她在这里的工作服。
　　这是一个垃圾填埋场，落在一座U型山峦的腹部里。两面都是山包，可是却只有一面树木葱郁，而另外一边则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山谷顺势而下，延至二里左右，便是一道山溪，对过去，就是一面横亘在面前、左右延伸的山脉，相对U型山峦，要大上许多。
　　那些垃圾车总是从山谷的正前方开来，和田植一样捡破烂的人，只要一听见汽车的声音，便总会望向那里。
　　田植背着背篓离开了最初站立的垃圾叠起的半腰，来到了最底下，用蛇牙刨不断地刨动垃圾。她时不时地用戴了手套的手，扯起一把泥塑料口袋，往身旁的化纤口袋用力塞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田植背起装满破烂的背篓，拉起塞得半满的口袋，踩着松弛的垃圾，一步一步返回，回到了她的位置。
　　每一个来此捡垃圾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专门是用来放置自己的东西的，她们喜欢把这地方叫做——摊位。
　　田植稍稍一抬背篓，背篓就从她的肩膀上滑落下来，然后所拾的垃圾就滚落出来，她随即提起背篓，里面的东西全部曝露在阳光之下。
　　只见沾满黑泥的玻璃碎片混杂其中，锈迹斑斑的油漆桶独秀一枝，破烂里面还有数块带有腐肉的大骨头、许多百事可乐一类的瓶子、不成对的各色鞋子、来自家庭和餐馆等地方的弃食......
　　田植把捡来的废品倒置在自己的摊位上，简单地挑选了一下，然后就重新背起自己的篓筐，拿起蛇牙刨，准备开始继续，可是...
　　就在她从垃圾堆最底下上来的时候，一辆垃圾车从山谷另外一边的公路上爬上来，然后经过山谷的拗口，就快速地使来这个垃圾堆口上。
　　田植收拾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垃圾车也正在倒放垃圾。
　　这辆垃圾车的师傅可能是在倒垃圾的时候，把车子太退后了一点，当倾泻完垃圾准备启动离开的时候，轮子却打滑了。
　　咕咕咕...
　　车子极速旋转的轮子与地面不断摩擦，发出了不绝于耳、让人讨厌的声音。
　　田植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眉头微皱，面露担忧之色。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走往垃圾车新倒的垃圾那里，可是当她在犹豫之时，别的捡垃圾的人却已经围在了那里。
　　围着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子在泥淖中挣扎，危险就在旁边，无法管住双手，终是忍不住挥起自己手中的蛇牙刨，争分夺秒地刨开一层层地垃圾，挑选着能够卖钱的废品。
　　田植也走过去了，只是步伐很慢，一步一停。
　　嗡...嗡...
　　司机驾驶汽车在加大马力，不断地调整位置，转动的轮子带出来许多稀泥，全部溅落在了垃圾上面，还不断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倏然之间，汽车往后面退来，随即加大马力冲向前方，“唔嗡”的一声，便冲出了深陷的泥淖，像是一只出了牢笼的小鸟，发出的声音都不再是那么的沉闷，变得欢愉起来。
　　原本就围在垃圾堆旁边的人，对着那堆垃圾就像是恶狼扑食般夸张地靠近，再次挥动自己的蛇牙刨，“嘻嘻刷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得意、愉悦，也许蛇牙刨也像这里的人一样，为‘先下手为强’成功而高兴吧。
　　冲出了泥淖的司机停车走下来，恰好碰见了走来的田植，二人相视浅浅一笑而过。
　　田植稍微加快了走向垃圾堆的速度，到了那里，便放下篓筐，也是挥动自己手中牙尖银白发亮的蛇牙刨。
　　司机从车尾拿出一根细木条，清理着余下的污渍恶水，望着身后的一群人，脸上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瞬间而逝，只是转而望向田植时的神情有些不同。
　　垃圾车开走了，消失在了山谷口。阳光还在继续，只是现在已经是正午了。
　　田植又捡满一背筐之后，拖着沉沉地塑料胶子口袋返回自己的摊位，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餐盒，向着山顶没有树木的公路走去，前往收买废品的老板得房舍那里。
　　收废品的老板在这垃圾填埋场修建了三间砖木结构的房子，盖得也很严实，一般的风雨是出不了问题的，旁边有一个厨房，不过，这个就简单得不能够再简单了。
　　所谓的厨房，就是在这垃圾队里拾得一些建筑废材，修得两三道矮墙，盖上一些短小的木板，拼拼凑凑地搭在一起，再铺上一层塑料胶子，里面在摆放一炉一锅，有一张桌子可以摆放一些油盐柴米，就这样了。
　　“今天好捡不？”一道关切询问的声音传至田植耳朵。
　　厨房里的女人看见田植从外面走来，特意招呼她。
　　“还行吧！”田植思量了一下，很认真滴回答，然后扬了扬手中的饭盒“李二姐，我热一下冷饭！”
　　收买废品的老板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不经常在这里，多数时候是女的在这里掌管生意，时不时她也会和她们一起捡废品，总是有说有笑的。
　　这个收废品的中年妇女，田植也不知道她的真正名字是什么，只知道别人在她来这里之前，别人都叫她——李二姐，于是她也跟着这样叫了。
　　虽然这个李二姐的真实年龄没有田植大，但是在这种地方，怎么称谓都无所谓了。所有的称谓都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嗯”李二姐微微点头，然后端走自己刚刚取出的蒸热的饭菜离开了。
　　在垃圾填埋场这种地方，很多东西都是免费的，比如说木头柴禾、水...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锅、菜很多时候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得来的，所以就无所谓公不公用的了。
　　而且，李二姐对人是很好的，大家都处于同一个地方，也就不必说什么看人眼色异同，都是一样的，用不着‘五十步笑百步’惹人讨厌。
　　田植刚刚要把自己的饭盒放进去，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艾，等一下，一起蒸吧？”
　　原来是这个地方话最多最露骨的赵霞，眼神也随之向田植递来，尽是征求同意的意思。
　　在这种地方，像这种要求是无法拒绝的，大家都是一起的，还有就是因为那锅比较大，完全可以同时热两个人的饭菜。
　　为了利用好一天里有限的时间，把饭盒放好在锅里之后，田植和赵霞一起回到了垃圾堆上，各自呆在自己的摊位上，准备把捡来的废品分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