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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燕子归来 在那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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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后,燕子好几天没来,我才发现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不是不知道她的号码,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每个打过去都是自动答录。而她,也是反常的每天都来,从中午到晚上,再到凌晨。她们的轨道默契的改变了,完全不在乎我的感觉,也是,她们为什么要在乎我的感受呢,我是多么需要她们又有谁在乎呢,我想,真傻。
我的生活除了又缺少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从午后到午夜,我躲在人群里依然很孤单,忽然对卖酒没有了感情,仿佛突然认识清楚,我谁也没有救赎,这些喝酒的人只是开怀的借给我一片安眠药,让我梦见自己的伟大,让我梦见是每个人的肩膀,让我以为谁都需要我,然后在午夜把我从梦中揪醒,一地的狼藉和寂静对我说,醒醒吧。天亮了,我依然是个废弃的码头。而对于她,我的感觉很复杂,我像是个躲在角落看两支为争食的猫厮打的小猫,慌张的等待着,期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可以捡些渔翁之利,又惶恐他们之中的胜利者出现。我等待着她回到我当初的画面,等待着燕子的丢弃,等待燕子把温暖的午后让给我,期待他们的战役快些过去。。。。。。我不曾想过,无论这两只猫谁输谁赢,食物始终没有我的份。
然而他们都没有打算改变,我开始有些恨燕子,恨她的狠心,恨她连妈妈也不要,然而我的恨是这样的多余,我也奇怪为什么那个她为什么不向我打听燕子,十九天后,她也消失了。
没有了她们,没有了那个关于救赎的梦,我再也没有理由呆在这酒吧里,收拾了工作服我就离开了这,只提了件外套的我站在街头,不知道该去哪。我想我至少不该让我那个若有似无的妈妈蒙羞,为此我招工去了家药厂,干的是包装的活,完全比不上卖酒的收入,但我得活下去,因为不用住在集体宿舍里,又一笔住宿费省了下来,心理上区别于进城的打工妹,这可怜的自尊啊。我不和其他人说多余的话,不想和她们谈论哪个市场的衣服便宜,尽管好久都没有买过什么带牌子的衣服了。身上穿的旧旧的名牌还是不肯脱掉,心里可悲他们不识货,更可悲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狭隘,最可悲的是,我慢慢的发现自己的手开始粗糙脱皮,脸上开始长青春痘,脸色越来越灰暗,才发现周围几乎所有女工都是这样,我开始发慌,不知所措,终于忍不住问了位年长的女工,她似懂非懂的说,听说是药物原材料的辐射,工长说没有大碍的,我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选择错误的地步。立刻决定辞了职,以试工期后不足一个月为由,我没拿到一分钱。这两个月是白干了,还莫名其妙的被辐射了两个月。
走在路上,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对于自己的一切都无法掌握,还不如浮萍有水面可以依附,我像是被泼在地上的洗菜水里的菜叶子,刚被人摘掉,不知去向。
才发现我所谓我是天才论纯属扯淡,正如燕子所说,在这个世界上,我除了混吃等死什么也不会干了,于是,我又去了家有星的饭店,当起了服务员。这家饭店在电视台附近,每天来吃饭的人大多是里面的人,时不时还能看见个熟脸,我还东张西望的新奇,发现其他人对此毫无感觉,我似乎又要感叹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土了,想起燕子,她在哪呢,是不是还是在没心没肺的追赶时尚,没有我的陪伴,她逛街会畅快吗?如果她见到此时的我,会不会毫不留情地告诉我,你像个傻冒。想到这,忽然感觉很落寞,我白米达竟然也混到这个地步了,不过,我凭什么不这么惨。
今天从一早就不是很忙,我们几个小服务员站在吧台前象淘汰了的废旧模特被堆在橱窗的角落,被太阳晒的焦黄,看着老板娘花了大价钱却很垃圾的衣服,看着小服务生身上对勾繓在一起的NIKE,看着小领班那白白的脸和黑黑的脖子,我开始深切的怀疑,这个饭店的“星”是怎么来的,我只有一个感叹,太假了。大概电视台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临近中午,呼呼啦啦进来一帮人,不用说,又是剧组的人,没有几个熟脸,反而大家前呼后拥的是个不到一米的矮人,旁边小姑娘不住地念叨笑傲江湖,很激动的样子。一行人进了我负责的包间,那人坐在主位,其中一个大个子向我交代,把我们成哥照顾好了,说着眼神指向那个矮人,同时交代说成哥上下椅子需要人抱,但不许说,我来抱你,要说,我来扶你。如此这般交待后,弄得我的神经很紧张,看来这成哥是个人物。席间,似乎大家都很高兴,自然那成哥也多喝了几杯,末了招呼我过去,用他那比常人细些的声音很干脆的说,我要上厕所,我想起刚才的交代慌张的说,我,我来扶你。然后笨手笨脚的从背后抱他到厕所门口,他的表情显然不舒服,我更不舒服。之后我把他抱还到他们的人手里,一行人醉醺醺的扬长而去。我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心里还是很好奇,这成哥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其他的服务员早就嘀咕开了,我凑过去,就听刚才那个小姑娘说,我见过他,他是个演员,就那个央视版的笑傲江湖里面,演了个什么角色来这,就是类似桃谷六仙之类的人物。我心想,哦,我刚才招待了个腕儿,虽然没有名,用赵本山的话来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上了电视就叫哥。
已经做自己从来看不起的下等人有小半年了,可我还是无法融入这种生活,像是漂在地勾里污水上的油,格格不入的飘浮在上层还是呆在低贱的地沟里,甚至希望自己有天能被打捞起来,重新回到热火朝天的饭桌上,成为沸腾的焦点,呆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我的生活哲学似乎也飘着着厨房味,这个样子,别说燕子,连我自己都受不了这种落魄。至于那个大棺材般的家,已经被我塞得满满的,我甚至想搬个旧轮胎进去给自己做个秋千,我已经远离这个东西太久了。记得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或妈妈能够送我去幼儿园,因为老师说那个高高的秋千必须有家长陪同才可以玩,然而那天爸爸也的确满足了我小小的愿望,只不过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天爸爸就离开了,从此,我把秋千视为不祥的图腾,我固执的认为生活因为那高高的秋千开始改变,因为这个理由,对于爸爸的离开我从未觉得恐慌,对于妈妈的离开,我没能幸运的找到个牵强的理由,但秋千的阴影还是存在了很多年,一直以来我总是躲着大大小小各色的秋千,好像他们要夺走什么一样,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禁得起被夺走了,而现在,看惯了种种离别,我开始接受秋千的魔咒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该离开的不还是离开了,尽管我接受得了满屋子的垃圾,却接受不了多余一个人呆在这间房里,一点空隙都没有,甚至庆幸没有什么亲人愿意登门造访。
身份证上显示,明天我就要二十岁了,迸出脑子的第一个想法是我可以合法结婚了,想到这,忽然觉得恐慌,细想,打我记事以来,打我喜欢多愁善感以来,没有男孩子在我身边停留过,这种恐慌不亚于自己是六指半辈子了,忽然发现别人都是五个脚指头后越发觉得那多余的指头硌脚,是件挺可怕的事,转念一想,又豁然开朗,有多少恋爱是因为爱呢?只是觉得是时候找个人了,于是急不可耐的把自己匆匆打发了,酿造出那么那么多疯疯癫癫的纠缠和无病呻吟的很受伤,满篇的爱情又含有百分之几的感情呢。想至此,刚才还不安跳动的心终于规律起来,我想,不恋爱的我是因为还不够无聊吧。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生日还是要过的,于是我决定买只榴莲,记得燕子说,熟了的榴莲打开来的味道像是一包屎。我得过个有味道的生日。
提着一个沉重的熟透的大榴莲,想到家里该因为这个家伙多么的空气污浊,偷偷得冲自己一乐,只是没有燕子在多少觉得有些孤单,至少今天不应该这么孤单的。
走到家门口,奇怪,门是虚掩的,没有人有钥匙阿,小偷?那就好,如果是,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没啥可给他的。推开门,没有人,也没有翻过的痕迹,卧室有低低的声音,里面有个人,走近是个女人的背影,她转过身,虽然老了些,我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我妈。我有些不知所措,而她,很明显有些慌张,眼神四处飘忽,哦,米达,回来啦,我看屋挺乱就收拾收拾。接着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米达,你长大了,我快认不出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在这种场面,我应该抛弃前嫌冲到她怀里大哭着说我想死你了。还是歇斯底里的指着她的鼻子喝斥她让她滚出去,又或者是当作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走到客厅吃我的生日榴莲。然而,我只能如同塑像一样,提着我的榴莲站在那里,猜着她复杂的表情。
米达,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
哦。
我可能不会走了。
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为了离开这里义无反顾吗?
但是,你知道,最后 ,我还是需要安定下来,有个自己的家。
你没有吗?
米达,事实上,我结婚了,有个儿子,我们全家搬了过来,我在这有房子。
就这个吧。
恩,米达,你要想跟我们一起住也可以,不过你知道,孩子他爸不太喜欢我的过去,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这“过去”不会留在你的家里的,放心。
听我说完,她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收拾着我的行李。我的行李比垃圾亟待收拾。我说,不用了,这些你和垃圾一起扔了吧,我先走了。然后转身走出门,只听到背后很轻的一声,米达。但我还是故意走得慢些,期待着听到第二声,甚至第三声。然而可能是我走得太快了,再没听到任何声音。手里唯一的行李就是一颗熟透的榴莲。
榴莲啊榴莲,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就穷的只剩下你了吗,我提着它有些恍惚,回忆着刚才,我看到什么了吗?听到什么了吗?说了什么吗?仅仅三个问题让我想的脑袋生疼,而答案就是那么明了——我独自生活了十几年后被亲妈赶出来了。抱着榴莲,一把刀,一把勺都没有。我对唯一的榴莲也没有了办法。看到路边一个乞丐,还是给他吧,我伸手把榴莲递到他的面前,他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要。我的手停在半空,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被一个乞丐拒绝了,这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不过想想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我宁愿相信那个妈是来给我庆生日的,不还是委婉的将我扫地出门吗?尽管我很饿,榴莲还是丢到了垃圾箱,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打法以后的几个小时,几天,还有一辈子。我不明白妈是怎样成功割舍了过去的感情,将那段回忆尘封归零到只记得在这个城市有所房子。我舍得吗?舍得舍不得还不是一无所有,就在这几个小时之内我成了衣衫整齐的乞丐。好想燕子啊,我象个祥林嫂怨一遍所有人的离去,坐在路边,天气格外的闷,闷得我象是被天压矮了,贴着地面闻到无数轮胎经过留下的橡胶味,偶尔有车经过惊起一阵风,空中的污浊被瞬间打乱,即刻恢复平静,剩下的依旧是夏虫的聒噪。
终于想明白了,那就是我无家可归了,甚至我现在消户也没关系了,心里象手里一样空,被他们安静的有礼貌的掏空了,我的脸和心一样潮湿,我还是哭了,我的反射弧长到现在才让我哭泣,我忍住没有出声,因为周围都是人,我努力的将泪水伪装成汗水。天已渐黑,白天的马路成了夜市,人越来越多,昏黄的堆满油污的灯泡在油烟中摇晃着,小吃摊的师傅光着膀子带着围裙晃动着膀子,爆炒锅里的海螺,嘴里的烟卷烧出长长的烟灰柱,在他的晃动中摇摇欲坠,各色的人呼朋唤友走在粘腻的路中间,挑选一家店,一边抱怨着桌子脏凳子脏,一边熟练的叫点食物,服务员闭着眼睛报菜名,一切都是那么喧闹、浮躁,充满了油腻,我顿时觉得好挤,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又饿又疲惫,感觉自己像一只快要饿死的猫被扔在了垃圾桶里,不断的有垃圾倒进来,覆盖在我身上,越来越闷,越来越热,越来越黑。。。。。。
睁开眼睛,觉得好渴,摸摸身边,我躺在一张床上,黑黑的洗没了颜色的床单,很干净却泛着鱼腥味,我立刻厌恶的坐起身来,还是觉得好晕,眼前光线很浑暗,四周散发着潮酶味,这是间地下室,屋里堆了大大小小的筐子,瓶瓶罐罐,又几筐里有发臭的海味,还有几只苍蝇飞来飞去,真是一个恶心的地方。起身去找点水,真的是太渴了,听见一串跻着拖鞋的脚步,抬头推门进来一个小伙子,看起来比我还小,只有十五六岁吧,他端了个脸盆,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抬头看见我,眼神无神的说:
你醒了啊,我下班看你晕在我摊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叫我等你醒了问你,我就用我的推车把你带回来了。他像是在背书一样,不喘气似的说出这一串话。
哦,谢谢你。我象是在等待他问我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走。他低着头问我。
呃,马上吧。他的问话出乎我的意料。只好起身准备走人。
出门转身关上那扇门,刚走出两步,身后门被打开。回头看见那男孩手里拿着一瓶水,问我,你用不用我送你,现在已经两点了。这一次说出这些话他似乎更紧张。慢慢的把水递过来,我快速的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下小半瓶,小声的嘀咕,我没有家。
在我说完这四个字之后,我们足足立在那里尴尬了五秒钟,他转身回了屋,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又从屋里出来,伸手递给我一把钥匙,说,隔壁那间是个摊煎饼的住的房间,是个女的,她回家嫁人了,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床,她把钥匙给我让我偷偷租出去赚点差价,房东还不知道。说完他没经过我考虑就把钥匙塞在了我的手里,转身进屋关上了门。我想,我是被一个卖铁板鱿鱼的救了,还被间接收留了。开开隔壁的门,看来那女孩离开没多少日子,没落多少灰在床上。忽然心里好踏实,前所未有的踏实,促使我的身子像要慢慢沉下去,到到床上什么都不记得了,跟晕过去一样睡着了。
但是这样的昏睡似乎没有维持多久,有很吵的人声从地面上传来,走下楼梯,离我越来越近,听起来很嚣张的嬉闹,大声地秽语听起来像是朝我的门袭来,,然后路过我的门朝里面走去,像是一个忙碌的蜂巢,在我门口绕了一圈又飞走了,仅此就让我顿时出了很多细汗,发现自己,已经有大概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这让我很心慌,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躺下去,起身想要找点吃的,虽然毫无目的,也根本不知道哪里会有吃的,但还是开了门,去看看那男孩的房间,门紧闭着,有细微的鼾声传出来,我怎么忍心打扰他的疲惫,这里好黑,不知道是天亮了还是天黑,只能走来走去,拖着沉重的脚步,踱来踱去,实在不知道该怎样。
谁呀!大清早不睡觉!作鬼啊! XXX! 有个女人慵懒又刺耳的声音从里面的屋子传来。顿时让我清醒了好多。怎么都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对,这个声音跟燕子的好像。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燕子!
等了几秒,没有反应,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又是意料之中的,回房间关门,听到外面有一个很静的声音,谁叫我,谁?我迅速转身开门,里间门口站着个女人,黑暗中我确定,她是燕子。
她走到我面前说,米达,是你吗?语气柔和很多,边说边走到我面前,伴随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在我对面有很浓的香水味传来,这让饿着肚子的我感觉有点晕。
米达,是你啊!她下手很重的抓住我的双肩。
你有吃的吗?我实在想不出来除此之外的话。
走,我请你吃饭。她似乎没经过思考就拽着我往楼梯走。
走出地下室,虽然光不是很强,但还是觉得很刺眼,看着身边的燕子,浓妆艳抹,应该是好看的,很时尚,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燕子拽着我,不回头看我,也不说话,想笑又忍住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土。出了小区,门口只有一家小炒店开门了,燕子想也没想就带我进去。落座后看也没看菜谱就叫了几个菜。我坐在她的对面很尴尬,她像是要把我看穿了一样盯着我,一脸的坏笑,有丝丝的嘲笑,但又觉不出任何恶意。
你丫怎么成这样了?这样的语气让我放松下来,这是我记忆中的燕子。
看起来很落魄吧。我苦笑着说,但眼睛看着她,她的妆很耐看,好看的让我心酸。
咋成这样了?没姐们不行了吧?说这话的同时,把刚才本来支在桌子上的胳膊收回来兴奋得挥了挥,刚才前倾的身子也直了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好像我的回答正是她要的答案一样。随即得意地笑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发誓如果自己现在穿着一身体面点的衣服,收多少苦都行。
也许是看见我哭笑不得表情,也许是良心发现,燕子收起豪放的表情,低声说,姐们儿,到底咋了。
说来话长了,总之姐们儿我落魄了。我不想在一个饭馆痛说我的故事,太没有气氛,我怕自己听起来不够惨,压不住燕子的优越感。岔开话题说,你看起来不错啊,还瘦了很多。
燕子却出乎我的意料,不自在的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衣服,用手拽拽了拽,边笑着抬头说,哎,菜来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燕子都在不停的说些有的没的,不时哈哈大笑,真的是花枝乱颤,我不知道是被她感染还是吃到饭了有种满足感,也跟着她一起开怀的笑,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下隐藏着不属于快乐的东西,在我的印象里,燕子不是这么爱笑的,表情也没有这么难猜测。但此刻,我说服自己相信燕子是因为我们重新相见非常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