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故频起 他这么爱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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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当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各自办着自己的事的时候，人群之中却突然响起一声怒喝：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方法？！”只见一个男子一袭广袖挥舞，青衫白衣，眉目间微露恼色，一双桃花眼正瞪着身旁的似乎是道士的男子，那男子也是生得一副好风骨，眉宇都含笑，脸生的亦是俊秀非常，两人站在一起，一时间惹得经过的闺中女子们一阵偷瞄脸红。清风看这架势便赶紧赔笑，“汝先将就一下嘛，这是吾辈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以后若是有了新的发现，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到是敢说？我还以为什么捷径呢！”长风越说越气，这个神棍，忽悠他说什么“包在吾辈身上，吾辈一定能找到她的”，回府之后一直就变着法忽悠他，一副我和你有悄悄话要说神神秘秘的样子，害得父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他总不至于对长风侯波说:“父亲，我本来是天上的神明，投胎至此。只是因为某些原故，我的灵力恢复了一部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有众多使命，所以…”大概说了这些他老爹就不仅怀疑他儿子是断袖了，还是个神经病。
偏偏那个死道士不这么想，完全无视他人的眼光，一直神神秘秘的，在人前表现的和他异常亲密。长风已经是顶着一家子下人丫鬟的奇怪目光和他交流，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一副很坚定的表情，“吾辈不能说。”长风本以为是什么秘术不方便外说，直到到了现在，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长风额头青筋隐现，这个神棍的方法就是让他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凭着那种莫名的联系，只要那女子在附近，长风定能有所感应，这意思就是，他要走遍整个京城！
那起码要有两天时间晃悠呢，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不肯说了。那时候说出来的话，大概会被自己当着全府的面打死吧，转念一想，这种在人界混了几百年的妖，至今虽然知道了些人情世故，但活的还是有些随性，根本不能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类，也不怪他脑子如此不灵光，想不懂他当年是怎么顿悟越念的，莫非这种修行也如人间科举一般不公，可以另找他人做弊？
但是，方法虽然过于实在，然清风说的并没有错，确实只有这一种方法能够找到她，虽然清风有法术，但毕竟不是万能的，修为有限。目前能用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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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城内走了将近三个时辰，凡是热闹的街市几乎逛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清风是只懒惰了很多年的狐狸，经不住这样一直走，饿得不行了便嚷嚷着要吃饭，正好前方有个小饭馆，清风趁机提议去那里先填一下肚子，顺便商议一下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毕竟这么找下去不是个办法。
长风也是个凡人之躯，自然也是禁不住饿的，只是比起吃饭，他还是觉得早日找到那个女子为妙，因为事态并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变动随时都能发生。虽说有他身体里有灵力，可是他根本就不会使用。而清风虽然有法术却并不善于战斗，一般的妖或神他或许还能对付，可是如果人家也是经过了越念那一过程的，也较为出色，大概打败清风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吧，没了清风自己大概是稳死的命。但是看着这家伙信心满满的样子，大概是做了些准备的，但是转念一想，不行，这个狐狸太蠢了，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行。
两人进了饭馆，此时正好刚过中午，店里吃饭的人并不多，为了方便商议，他们便选了个西北角坐下，店里本就没几个人，他们坐处偏僻根本没人注意，谈话相对来说就顺利许多。
小二一看这两位客人一个身穿道袍，两袖清风不染凡尘的之态，另一个穿着大气，面上也是俊朗非常，不用猜便能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立即陪着笑脸跑过来：“二位客观，想吃点什么，我们店可是有上好的酒菜，看两位客观如此气度不凡，不如试试我们店的招牌菜，保证……”
长风才懒得听他的废话，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那就把你们店的招牌菜端上来。”小二发觉他神色不悦，心想这两人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便应了一声刚准备去备菜。“等等。”清风突然叫住小二，眉头紧锁，食指敲着桌子，沉声道：“给吾辈来一盘鸡肉，还有汝店内最上等的酒。”
长风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小二也是莫名其妙，一个道士竟然既喝酒又吃肉，点个菜这么严肃，还以为是自己服务不称他的心意要找茬的呢，结果开口竟然是要点菜，这才放下一口气，这年头，找个活干真不容易。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清风的身份是一个道士，小二虽然奇怪但这两位客官明显不好招惹便只乖乖上菜，毕竟还是生意重要，而长风虽然与他相处时日也不过就这么几天，但是这只狐狸思想并不特别复杂，还是比较好掌握的，狐狸喜欢吃鸡肉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周围的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比如与他们隔了两个桌子的那几个男人，其中一个高个子便出声奚笑道：“一个道士竟然喝酒吃肉，哈哈哈，真是笑话。”
长风刚想一个白眼翻过去却想了起来，这只蠢狐狸，身为道士竟一点都不自觉，现在遇到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惹上麻烦可是很难脱身的。
清风却一脸气定神闲：“那些寻常道士怎能与吾辈相提并论？”
“没错，怎能将清风道长与那些寻常神棍相比拟。”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众人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女子一身素白站在门外，眉清目秀，眼神清明无比，穿着虽然简单质朴却丝毫不显寒酸，况且这女子浑然天成一副大方的模样，丝毫不显拘礼，一看便是有大气度的人，这素衣白布反倒是更衬出她面容清秀，她款款走向清风所在的方向，微微倾身行礼：“道长，请随我来。”白衣女子说着抬脚便走，周围那一群本要生事的人看的竟有些愣怔。长风略有些犹疑的看了看清风，清风回他一个放心的表情，长风也安下了心，正好可以避开与这些人争吵先走为妙。
那厢众人方才缓过神来原来面前的是清风道长，一改刚刚傲慢之态，以高个子为首向他赔罪：“方才不知是清风道长，多有得罪，还请道长……”
“没事没事，不知者不罪，汝不必记在心上。”清风难得在人前装出一副仙人之姿，和善安慰道。听了这话，高个壮汉表情放松许多，前方女子已经走至店门口，发觉清风还未跟来，便站在门边停下来静等，看着清风的眼神似有不悦，清风赶忙与那群人告别，“吾辈还有事要做，汝等还是用饭吧，后会有期。”说完便急急向女子那边跑去，对身后的长风不管不顾，看的长风一愣一愣的，也紧步跟上，三人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那边小二端着菜上来了：“客官您的菜！客观？您还没给钱呢！”小二追至店口，三人的身影已经离去好远，湮没在人群中无法寻到。
眼看着已经穿过几条热闹的集市，几人一路上默而不语，长风跟着他们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对着清风使了好几个眼神“她是谁？”、“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是很欢脱嘛”、“……”清风只是勉强回了他一个“安静”的手势。长风自觉气氛尴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在后面默默走。
不知不觉便又走到了拂梦楼，丝乐之声还如那夜那般响彻楼阁，前面两人依旧沉默，长风只默默跟着，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经过拂梦楼旁边的小巷时，他隐约看见一个红色的矮小身影从角落闪过，略有些眼熟，便顺着回想了一下，继而心里一惊，似乎正是是那日晚他晕倒的地方，而那小女孩似乎是与那女子一同出现的！
顾不上其他，扔下前面相对无言的两人，赶紧追过去，毕竟是小女孩，腿短走不快，不过一个小巷子转角的距离，长风很轻易的便追上了。抑制住此时心里不停沸腾的情绪，不管有没有认错，确认一下总是好的。他刚伸手准备叫她，小姑娘便已先行转过身来，长风心里暗叫不好，小女孩却对他笑道：“大哥哥，你是在找我吗？”长风一时呆住，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本就是偏僻的小巷，周围没有其他人，气氛一下冷至冰点，连呼吸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不知为何，虽然小女孩的笑容看似天真无邪，长风却只觉惶恐，“真巧，梦儿也在找你呢。”叫梦儿的小女孩继续说道，看起来甚是轻松，“只要找到你，银月便不用那么辛苦，日夜处于混沌之中了。”
“银月？”长风不禁回想起那夜的情景，那女子周身月华之息，一身清冷，姿态高贵无比，丝毫不沾尘世，灿若春华，皎如秋月。银月，是叫银月啊，真是个好名字，长风心里这么想。
“原来汝在这里。”身后传来清风的声音,“吾辈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神将汝绑走了，吾辈还奇怪，以阿宛的灵力，不应该没有发现。”言语中有讨好之意，说罢嬉皮笑脸的看着身侧的名为阿宛的女子，阿宛还是刚刚那副不悦的模样，偏过头并不理睬他。
长风还没来得及问完小女孩关于银月的事情，清风一出现，长风偏个头的功夫，一回头便不见了梦儿，回过头就准备问清风有没有看见梦儿，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清风的身体便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清风！”阿宛终于一改刚刚的倨傲之色，转身接住清风，长风震惊之余也跑过去帮忙，突然想起方才吃饭时他便已经是神色不太自然，自己却并没有在意。
而阿宛似是再也等不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长风只觉周身被一股纯净的气息环住，神识有些模糊。等到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某处屋内，看四周情况应是阿宛的住处。阿宛与清风皆在他身边，他想过去帮忙，阿宛却淡淡回道：“你体内灵力不稳，周身气息不调，清风此时正虚弱，你靠近只会使得他的法术路脉更为紊乱，我有办法救他，请你避开一些。”神色间有略微不快，但更多地还是担心，细致的眉眼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显而易见。长风听了点点头，后退几步。看这家伙平日活的自在逍遥，长风从未想过世上还有人是为他如此担心牵挂的。
趁着阿宛为清风诊治，闲来无事长风便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内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有一扇屏风横架在门后，若是来人的话，便需要绕过屏风，才能真正进得这房间，屏风后是一榻软垫，可供歇息。其他的，便是一些女子的梳妆用品，莫非女子的闺房都是如此？长风家未有女眷，所以长风破弦对这些事并不知晓太多，他也没看多少，另一边阿宛为清风治疗的手法不禁吸引了长风的注意。
阿宛的方法很是奇特，灵力源源不断的过渡向清风的身体，清风面色渐渐泛红，呼吸也平静好多，而此时的阿宛却如刚刚的清风一般，面色惨白，呼吸急促，长风又不敢轻易靠近，只得先静观其变。阿宛似是拼尽了全力将清风扶至软垫之上歇息，然后脱力跌坐在地，看着清风面色无恙，这才注意到一旁离得远远的一脸惊愕的长风；“让你见笑了。”面容中带着浓浓的倦色，不复之前的神气，好像随时都能倒下，“我名聂宛童，之前对你态度一直不和，真是抱歉。”语气甚是平静，脸上有略微舒心的笑意，大概是因为清风已经无恙。
长风并不在意这些:“你刚刚是用的什么为他治疗的？”若他理解的没错，她是将清风的伤一一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体内，替清风承受着本该属于他的痛楚，这才变成如此狼狈的模样。然而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大概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罢，只是舒心笑道：“不必替我担心，我本体乃是一株药草，获有神籍，寿命无穷无尽，再深的伤口于我来说，也不过是短暂的疼痛，这便是我越念时获得的能力。承他人所不能承之痛，本就是医者之命。而清风不一样。”说罢顿了顿，靠至墙边，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就势仰上去，眼角余光瞥向清风，哀伤而无奈。
“他是狐妖，虽然寿命可至几千年，却还是会有尽头，加上他频频窥探他人因缘，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若是人类，像他这个年纪的也不过才刚及弱冠，这般如花年轻的年纪，生命却已然即将走到尽头了。他这么爱笑，应当是开心的慢慢老去才对，而我，大抵是要看着他离去。”说到这里，阿宛便泪流不止，面容憔悴不已。
“他知道自己何时会死也不愿告诉我，不愿我伤心，而我知道他没有多少日子却不能得知命运会何时将他夺走，这几日他一直未曾来找我，我担心便去找他，哪里知道他身体状况已经如此糟糕，大抵这便是命。我刚刚还只顾着与他生气，却连他身体如此不堪都未曾察觉，他跟在我后面说了不少赔罪之言，我却不理不睬，大概他那时便已经撑至极限，而我……”说罢竟有些哽咽。
“你不必如此忧伤。”长风出口阻止道。
“怎么讲？”哪知阿宛反应如此激烈，突然抬起头看向长风，神情中多少都满是希冀，似乎长风说的话可以让她摆脱这无尽的挣扎与哀伤，长风心里一凉，他只是想安慰她，不必如此悲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可感情有时就是这样，到了绝望之处，就迫切的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的理由，长风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这家伙既然知道自己的死期，便一定是做好了相当的觉悟，他已然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自行老去，你若是真心想让他开心的离去，此时就应该理解他，他还有未完成的夙愿，亦不想让你伤心，你可以哭，可以崩溃，但不是在现在。”
阿宛听了之后默然沉默了好长时间，长风还在心里忐忑是不是说的太严重了人家女孩子一时承受不来。阿宛站起身来，面色已经红润了些许，慢慢走向长风所在的位置，微微福了福，声音又恢复了那份沉静与清丽，眼神有淡淡不忍与大多恳求：“我只有一事相求，清风并不知道我的能力，若是他知道我是这样救得他，肯定会生气，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痛苦，至少，像你说的，让他顺顺利利的完成他想要去做的事。而默默跟在他身后，为他医治，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长风不忍拒绝，虽然这样对她并不公平，可是若是什么都不能为自己所在乎的人做，大概才是最令她痛苦的事吧，思索再三，长风默默点头。阿宛眉头才终于舒展许多，回过身去坐在清风身侧。
那再怎么掩饰也还是不能隐藏的惆怅模样，愈发美丽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故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