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因缘结界 就算是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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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入深。夏天虽结束不久，夜风还是显微冷，不时能听见房外树叶沙沙作响之声，月光一半透过窗纸照射进屋内，添了几许风情。只是煞风景的事时有发生，比如房内的那两个大男人。
长风破弦嫌弃的看了看清风简陋的床榻，清风好歹也是个有法力的妖，许多人力不及之事，他应是可以手到擒来，按说挣钱置办点室内的装饰也是极其简单。怎的就活的如此家徒四壁，若是为官，大抵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虽然极不情愿，但看着呆卧在地铺上的清风，心里自然是平衡些许。这也全是他活该，道观虽小，厢房也是有这么三四间的。他自己太随性，请了仆人来，总会这样那样的不便，所以他索性不请。可他又过于懒散，从不打扫。因此，除了外面的凉亭砖瓦还能看看，内里其实是一片朴素。
长风也奇怪难道从未有人来借宿？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清风竟一脸不要脸的笑意回他:那时吾辈施个术法，让他们看见的不是这副光景便可，喏，汝看，吾辈这道观，红墙绿瓦可都是吾辈的成果。长风一听不觉身后寒意森森:他住的到底是个什么破败不堪之地，自己都无法想象这里的原样有多么“朴素”，心里便越发想死。
这还不算什么，这狐狸还要与长风一室而眠。长风自小便是一人独室就寝，不免精神上有些排斥与人同屋而睡:“既然能够让他们看见好的光景，那你给自己施个术法不就好了，为何偏要与我挤这小破屋？”
清风自是不甘示弱回他:“光彩之后不过是假象而已，那些陈年积灰还是存在的，再说这是吾辈的房间，床已经让给了汝，汝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说着还假装嘤嘤抽泣，长风恶心之余也确实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只得忍气爬上清风的小榻,既然里面不是用术法幻化成的假象，虽然过于简陋，但最起码自己知道这里的实际情况，还算简洁。只是起码的嫌弃之情并没有改变，长风不敢脱的过多，只脱了挡风的外袍，然后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
折腾了好长时间终于能够休息，长风一边听着清风在床下呼声连连，一边在床上和这朴素的被子做心理挣扎，终于疲惫不堪。正准备放弃对这丑陋被窝的嫌弃，他猛的心一沉，一种尤其不好的感觉从心底陡然升起，似有什么令人难过反感的东西靠近，可是坐起身来看，周围明明没有任何风声异变，但心里那惊惶之感就是无法抑制，一下子睡意全无。好容易长风敛了心神，这才注意到清风也早已起身，正推开房门准备往外走，长风破弦连忙掀开被角：“难道你也发现了？这是什么感觉？”
清风看他醒来，停住手上动作，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继而笑道：“吾辈本以为汝会很迟钝的，原来汝还是极其敏感的。这是拥有法力之人天生就有的能力，若有敌对的气息逼近，心中就会有所感应，一般称其为‘通力’，法术越强则通力能感应到的距离越远。”
清风眯眼笑看他，长风伸手揉揉额头，睡眼惺忪，三步作两步下床穿好衣服，准备随着清风一同出去看个究竟:“我只是心中有此种惊惶之感，可你还没告诉我来者何人，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嗯，似是两只妖，法力与吾辈相当，唉～魔族或神族之辈已经各自分散好多年，混迹在人间的时间太长，沾染太多凡人气息，自身的气息已经淡了很多，不如当年那么容易辨认了。”清风不禁叹道，“毕竟不是谁都能如吾辈这般窥见他人的因果之线的，汝命里注定与魔……与魔无关。”清风瞄他一眼。神色略微变化，嘴唇紧抿，好在那表情只是一瞬，长风虽感觉哪里不对却也并没有当回事。
“他们大抵是将汝当做了魔君，前来寻仇。汝随吾辈来。”说罢罩上外衣继续往外走，长风也紧随其后，清风因是住在道观里，虽然规格不大只有他一个人，但还是有着前后院之分，住房自然是在后院，他现在便是带着长风穿过相接前后院的走廊，走廊边盆栽假山一应俱全，装饰的也有一番淡雅之意，长风看着四周的朱漆红瓦，心里一时感慨万千。
长风这一边环顾四周景色，另一边奇怪清风到底搜罗了多少好酒，一路走过，这整个道观中酒香味不绝，闻得人都似有醉意，两人边走边谈，长风有一肚子的疑问等待解答：“为何你刚刚说他们不能看见别人的因果线？按你的说法，他们法力不是与你相当么。”长风不解。
清风两眼看路一一为他解释：“普通的妖各方面能力平平，而作为一个稍稍有能力的妖或神，修炼时都会达到一个越念之境。因某些经历而顿悟出对法术境界不同的理解，便可达到越念，继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释放灵力的方法，渐渐形成自己擅长的相对其他人较为特殊的能力。吾辈的能力便是利用因缘线联系人们的前世今生的而了解这个人的命数走势，从而达到吾辈的目的。”说到这里，清风脸上洋溢出一股自豪之色。
“当然，不管是谁的能力都有有利有弊，比如吾辈不能看见自己的因缘关系，却能窥尽自己的因缘线断于何处。因为常人的因缘线是不会断的，死去还能再投胎，所以吾辈无法知道他人的命数何时结束。而窥探别人的命数本就是逆天之举，导致吾辈的因缘不会循环，若是死了那便连往生的魂魄都没有了，这真是令人伤透脑筋的能力啊……”说罢自嘲笑笑，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却无端多了份凄凉与无奈，气氛一时间凝重了些许。
长风心里一阵骤缩，步伐不禁顿住，清风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引路，长风细想便发觉了这话言外之意，他说知道自己因缘断于何处，大抵便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的意思。长风不愿继续往下想，突然便感觉这走廊长而无尽，想去劝慰却不知怎么劝慰。这么想着，连吹来的冷风都似乎开始刺骨了。
这个话题太尴尬不提也罢，正好此时走到了道观大门口，透过门缝弯腰观看，长风只见两个黑影站于道观门口，不知在干什么。正疑惑着，清风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他们在试图打破吾辈的结界。汝不必惊慌，吾辈的结界是全天下最牢固的，无人可破，只等他们筋疲力尽，吾辈再侧面出击，虽是小人做法，可惜吾辈只擅长窥见因果，却并不擅长与他人正面较量，长风公子真是见笑了。”
然而长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心口便又是一阵痛感，几日前，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剧痛，刻骨铭心不曾忘记。长风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是她！清风亦有所感觉，打开大门直奔出去。长风紧随其后，出门一阵寒风瑟瑟吹来，地面沙尘飞起无法直视前方景象，观前几片树叶飘落，那人速度快的根本无法捕捉，只见那人身影曼妙，身影在那两只妖之间徘徊，刀剑挥舞，电光火石闪现，打斗声极其激烈，中间似有喊叫声传出，但转瞬便随着那人身影的离去而消失，只一瞬，一切便都回归平静。
清风站在结界之内，目瞪口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是没见过强大的神力，如此迅猛而利落的却还是第一次撞上，微风拂过，落叶沙沙做响，清风稍稍缓过了神，走向刚刚那人消失的地方，长风破弦受到的震惊比他还大，原地不动良久，直到清风有所动作，才渐渐拉回他的神识，两人一起往刚刚那打斗之处走去。
地面上有数道利刃的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极深，能够看出交手时刀刀致命，毫不留情，“清风，那两个人，额......那两只妖呢？死了？”
“似乎被放走了。”地上虽然刀痕深刻但好像并没有，伤及过多，地面上只有一些轻微血迹，“对方似乎只是想以示警惩，并不是要赶尽杀绝。”
清风站在那里思索半天，夜间寒风吹过也毫不在意，突然就转头问道：“汝有没有看清她是如何杀死那两个妖的？”
长风摇摇头:“我只看清了她的样貌。”速度太快他哪有心思看她是怎么杀妖的，一开始便被那倾城姿色所吸引，直到人家已经离去他才反应过来要震惊，那转瞬的功夫，衣袂飘飘，月华之白宛若流光似影，眸色清冷，转瞬间便解决了那两只妖。这么说来他似乎无意间偷窥了人家的美色。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也罢，汝身子未好，灵力缺失，没看清也在情理之中。”
长风看着他转身回房的颓废背影，很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浮起，只见清风到了门口，猛然抱头痛哭大喊:“啊啊啊！果然还是吾辈太没用，连样貌都没能看清啊啊啊！”
长风嘴角禁不住抽了抽，果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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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长风和清风两人睡意全无，一起开始深思，想了好长时间，长风终于开口问道:“你确定你的结界坚不可摧？”面对如此强大的人，心里真是好没有底气，清风于是笑道:“汝放心，吾辈虽然战力不猛，下手不狠，但吾辈的结界是无人可破的，吾辈的结界由万千根因缘线组成，若想破此结界，除非那人没有因缘之线，但即使是三界之外也不可能存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死去的魂魄都有因缘际遇，只要活着，便不可能越过因缘线之外，这一点没有例外。汝大可放心，不用担心吾辈的死活！”
长风破弦不禁皱眉，白眼连连：谁担心你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只是……”清风突然又开口，奇怪的看了看他，“吾辈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是要来杀汝亦或是帮汝，她似乎是神，只是她的因缘线环绕着着一股淡淡的妖气，那半魔半神的因缘线，着实诡异。”
长风破弦又开始皱眉，若她是敌人，那他大概便是稳死的命了，恐怕连渣都不能剩下了吧，只是怎么想也还是有些不甘心呢。“但是……”清风打断他的思路，“还记得吾辈和汝说过的吧，吾辈在第七天才找到的汝，在那之前，肯定也有过其他的妖或神去找过汝，而汝却安然无恙，吾辈去汝府上时，发现汝府上有一层吾辈看不见的结界，施法之人灵力比吾辈高出许多，那时虽然不知道施法之人意欲何为，但始终，那结界是用来保护汝的。吾辈觉得，是她的可能性极大。”
长风睁大双眼:“你是说……”
“嗯，没错。”说罢看了看门外，“也许，那时候，就如今晚一样。吾辈虽不能获知她的用意，但如果她是保护汝的，那一切便说的通了，汝果真是认识了某个不得了的人物呢。”清风说到此语气放心许多。
“可是她似乎并不想让我们和她正面遇见。不然为何只是保护我，却不告知我事情原委，我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清风笑着摇摇手，“没事啦没事啦，今晚已经不会再有人敢来扰汝清梦啦，吾辈也困了，今日就先睡下吧，汝明日要不要回府一趟，长风老爷子尤其担心汝。”
“说的也是，我父亲还不知我现在怎么样了呢。”长风头枕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房梁。
“然后，汝回家说明情况，让令尊放心之后，吾辈便和你一起去找那个人。”
“你知道怎样找得到她？”这只狐狸，还是有些门道的，长风不禁感叹。
“这是当然。”清风笑着回，“是不是感觉吾辈很厉害？”
“…………”只有淡淡的呼声传来。
清风看看床上睡着的长风，神色明晦不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小坛酒，喝了两口，仰头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裹紧被子，也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因缘结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