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克的距离》贰壹99

12、第 12 章 外面大概是

　　外面大概是下雨了，丁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感到一股凉意混合着潮腻腻的气息直直的向我袭来。靳一临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已经凌乱，额头上的刘海湿哒哒的流着水珠。包厢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丁宁以及圈在靳一临臂弯的丁宁的手臂。丁宁，美丽的丁宁，有很美的黑色秀发和很美的黑色眼睛，像一个误落凡间、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突然闯入我们这一群凡人的世界。席间每位男同学的眼里都写着两个字：惊艳。
　　“徐衍同学，你流哈喇子的样子跟我家的哈巴狗一模一个样”，温宜对着徐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端着酒杯审视着丁宁，然后看了看我。
　　“温格格，江湖盛传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带毛的，到底是讹传啊还是你家的哈巴狗是光屁股的？”徐衍的嘴依然很欠揍，他自动屏蔽掉温老大已经对着他磨刀霍霍了，一脸贼笑的对着靳一临和丁宁，他一把搂住靳一临的脖子把他圈到角落里嘀咕着什么。
　　我蜷缩在包厢里的角落里，灯很暗，表情被淹没。
　　房间里热闹起来，我看着他们热闹起来，看着丁宁乖巧的向每个人问好，像极了领家女孩，美好的像诗像童话，成功的将一票的男同学迷晕。眼睛却始终追随着靳一临。落花有情，流水有意，无可挑剔的一对。整个包厢一阵阵欢声笑语，只有我，多么的不合群。
　　我看见在人群中的靳一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背光黑暗的角落里，他拿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苏赟尔，陪我喝一杯吧。
　　我嗤笑一声，怎么，靳班长，你真把自己当国家领导人了啊，每个人还都得向你敬酒不成。
　　那你喝不喝。
　　喝，怎能不喝，不给谁，也得给你靳大班长面子。跟前的酒杯里却空空如也，我四下寻找啤酒，丁宁手里拿着一瓶白酒笑盈盈走过来。
　　“尔尔姐姐，原来你也在，我刚刚没看到你，所以没过来跟你打招呼。但是姐姐你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怪我的是吧”，她摇着我的胳膊，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那么乖巧，那么纯真。“对了，姐姐你是在找这个吗？”她指了指手里的白酒。
　　我看着她手里的白酒，看着她一脸的纯净，觉着很想笑，然后就笑的很大声。包厢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洗了耳朵看戏，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八卦剧情。只有我的笑声，在房间里肆意流窜。
　　“姐姐你笑什么？是想起什么好玩高兴的事情了吗”，纯情的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楚楚动人。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很搞笑的会变脸的戏子，能变各种脸，每张脸都特别滑稽好笑。宁宁你说他每张笑脸下的那张真实的脸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微笑，是哭泣，是俊美，还是已经腐烂了呢？”
　　她不动声色，只是把手里的白酒倒进我的啤酒杯，“小丑也好，戏子也罢，不过是演绎着悲剧或者笑剧来博观众或哭或笑，他们本来面目，没人在乎。也就姐姐这般感性，非要追问个所以然来。”
　　我看着杯中的白酒几近要溢出来，转身，对着靳一临，说，“你女朋友给我满上了整杯白酒，你呢，是不是也应该换成白的，这样才公平嘛。”
　　靳一临想开口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看看我，看看丁宁。一脸的深沉，又是我读不懂的表情，只是，苏赟尔再也不会去每时每刻揣测靳一临的心思。
　　他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把夺过丁宁手里的白酒，斟满。
　　“靳一临，我认识你时是在高二是吧，七年多了吧。今天呢，既然是同学聚会，大家一起也就是怀念过去对吧，那，这一杯，就祭了回不去的过去吧。”我把酒洒在了地上，丁宁为我倒的酒，能穿肠的毒药。
　　我给自己斟满，又取了一支空酒杯递给丁宁，满上。“靳一临，你说要和我喝一杯，也要有个名头才行，那咱们三个都干了，就当你携家带口一块敬我，做姐姐的我好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多子多福啊。我先干了，靳一临，宁宁，你们随意啊。”在心里祈祷自己的胃可以争气，然后，一饮而尽。
　　咳，这是什么感觉？辛辣、苦涩，刺激着我所有感官。酒精顺着食道缓缓流淌进胃里，像一团火滚过一般灼热。胃里本就翻江倒海，现在，翻滚着的是岩浆，剧烈的疼痛着。我紧紧闭上眼睛，想象着双手按压着腹部，用意念压制住汹涌而至的痛感，面不改色。
　　“宁宁胃不好，我替她喝，可以吗，苏赟尔。”他为难的看着我，带着乞求的目光。
　　哪里苦涩着，刺痛着。酒精麻痹着我的大脑，我觉着眼前的人都像屁一样虚无缥缈。
　　胃里翻江倒海着，我摇摇晃晃走出去，我需要新鲜空气。
　　走廊里空气和包厢里一样，弥漫着烟味，酒味。灯光很暗，我来不及适应。有谁的高大的影子挡住了光源，谁又牵起我的手带我逃离，逃离这个窒息的空间，可是，我该逃到哪里，哪里不窒息，哪里没有一个美丽的女生叫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