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苍穹下》刘小流

3、No。3

　　“没，没看什么啊，我在抱作业。”辞宇在突然冒出来的辞宁面前有点语无伦次，按说他们的这次对话应是布满敌意的，辞宇却说出“已经上课了，你总是来的这样晚吗？”这样彬彬有礼的话来。
　　“我已经料到你会翻看我的写作，在这个时刻，所以我才故意迟到的。为什么，你到底想知道我什么？”
　　辞宇捡作业的手停了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头颅之上的这个人极端的可怕。
　　“不，我没有这样做，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我对你根本不感兴趣，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更重要的是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什么恶意！”
　　“有时候善意是谎言的美化，而有时候是人以为的善意做了最恶的事情，别再试图探寻我的任何消息，连想都不要想！”
　　“如果我已经做了，会怎样？”辞宇已经装不下去了，干脆说破。
　　“一如你今晨发现我是一个浅薄之人一样失望。”辞宁说罢扬长而去。
　　文学教师樱勋这节课讲的是如何开好一个文章的头，搬出一段段使用的时候得分屡试不爽的文字以鄉小作者们，辞宇发现自己很难并且很久难以听进去樱勋的课了，他心惊肉缩的去看辞宁。他笔直的坐在那里，直视前方，两只手臂放在桌子上——空空的桌子上——连一支笔都没有，可以推断很久以来他就是这样度过一节又一节课的，那里仿佛天然砌起了一座巨大的城墙，意图便宜的阻挡了外界的一切，也将自己的一切自珍。
　　他又看了过来，目光交错，辞宇一瞬间觉得生不如死。他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去看他了，一个整天想着玩心眼的男生可是真够人恶心的，更令人恶心的是我还一次次被他的无聊取笑，我是更无趣的！不，我不是这样的，我让他曾我的世界里从此消失吧，像以前漫长的时光一样消失掉。”誓言过后的辞宇得到了心灵的暂时宁静，在樱勋所散播的知识浅塘里汲水，汲到下午的时光近乎毫无意义的飘散在茫茫中，他叹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累。
　　辞蝶来了，阴沉的脸色弥漫着不悦和疲倦：“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好，走吧。”
　　今日的天气实在异常，正午的阳光也白晃晃的没有能量，反而像在散播着凄清，雾气自然没有完全散去，值此日暮，更生迷茫，万物如同微微稀释后的乳液，水汽打在皮肤上冷冷的像是硫酸的侵食。
　　“想吃点什么，honey。”辞宇自然的扶着辞蝶的肩，彰显与旁人形影吊立的优越。
　　“去吃套餐吧！咱们两个吃一个。”
　　“好啊。”
　　“你看辞宁的作业了没有，你都你知道他……”
　　“你还真入了邪，怎么老是提他！”说着辞宇的手已经从辞蝶的手上脱落。
　　“怎么了，你要是讨厌他的话我就不说了。”辞蝶绷紧了嘴巴，一本正经的看着辞宇，这可惹开心了辞宇，没了刚刚的心绪陈芜：“也没有，只是我隐约觉得他有点可怕，封闭，像是有着远古野兽的固性，对所有入侵他个人空间的事物不分青红皂白的死死反击。”
　　“我就是要对你说这呢，不是辞敏嘛，突然对他来了兴趣，还不害臊的说：‘他是老娘我的了’，今天上午放了学就去追他，这小妮也是不分形势在人家后面叫人家的名字，人家根本不认识嘛，看他不理不睬小敏干脆就拦住他的去路，撅着嘴想要对他撒娇，你猜他做了什么，打了辞敏一耳光子然后告诉她：‘十分抱歉，可是我知道我正常的拒绝你后，你还是会喜欢我，我不会给任何人了解我的机会的，希望你记住今天这一下，以后离我远点。’这混蛋是人不！聪明了不起，辞敏哪里配不上他！你们男人。”
　　“你不要把天下的男同胞都扯上，他这么做也实在太过分了，很多人说那些人群中最开心的人其实最容易孤独，所以才让自己开心的时候开心的忘掉自己。我想他可能也是……家庭？疾病？自卑催生了他这种最不该的处世态度。”
　　“我还以为你讨厌他呢，怎么反而替他说起话来了，欺负我的好姐妹，一个女生，再怎么也不对，太没有教养了！你看了他的作业了没有？”
　　“看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餐馆，点了一个大份的情侣套餐，花花绿绿的一大盘。
　　“饿死了！”辞宇撇开筷子已经夹了几根单面放进嘴里。
　　“着急吃，给我说说他的作业是什么样子的。”
　　“今天还不让吃饭了？他的写作里只有一篇文章，什么小屋里的年轻人，没看懂，樱勋给他打15分。”
　　“哈哈，15分，我见过的最低的了，难怪他的名次总是上不去，原来他也只是擅长华数呀。”
　　“不尽然，他的文章不是写的不好，是压根不准备让人懂。”
　　辞蝶嚼进嘴里的韧性十足的长鱼条被她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