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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

  •   “怎么样?我看到你和他说话了。”
      辞宇抬起头,当然是辞蝶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便又低下头:“你不要来找我呀,你信不信,他正在悄悄观察着我们。”
      “哪呀,他根本还没有回来。快给我说说,我看到他还挺能说的。”
      “他,尽管装的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只是目光短浅带来的自我优越感,没什么意思的一个人,你以后还是多关照关照我吧。”辞蝶仍然不依不饶,辞宇只好详细给她说了,正说着,辞宁推门进来了,辞宇仿佛做了亏心事一样垂了头低声让辞蝶离开。
      “怕个什么劲!”辞蝶抓抓辞宇的头发,自己在讲台上和辞宁谋面了,她是特意去捕获属于他的信息的,大胆的去窥测辞宁的眼神,也同样得到意外的讯息:辞宁也在看她,直入眼神,用他那毫无表情的眼神,像是一个脱于前世理论的集大成的局外者,一个审判者的身份。辞蝶咽了一口水回到自己的座位。
      作为班级相貌数一数二的女生,坐拥着阳光男孩一班之长辞宇,辞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坐在座位上生闷气的时候,身后的辞芮敲了敲她的肩膀。
      “对了,辞芮,你读书多,帮我看看辞宁是怎样的一个人。”
      “咳,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让大小姐烦恼呢,他呀,我不怎么了解啊。”
      “你看着觉得呢?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有故事的人,哈哈,你华数考的怎么样?”
      “还好啦,人家正经给你说话,谈什么华数!那你试试和他交往,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才不要,那样的人好没有意思的,不要不要,还不如和你说话。”
      “喂说话注意点啊,我可是名花有主,不容松土!”
      辞芮更来了兴致,刮了辞蝶鼻子一个手指。
      “辞芮你给我出来!”辞芮抬头明白不妙,樱龙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一侧,同学们的眼光也齐刷刷的扫过来,辞蝶也不好意思俯在了课桌上。辞芮只有硬着头皮走出去,装作轻松玩世不恭的模样。
      樱龙老师是一个大个子老师,年纪也称不得老,却是严厉异常,有的人拼命的不要进他的班级,有的好学生或者家庭寄予厚望的学生则是挤破头皮往班级里争。
      他没有面向辞芮,也看着今日反常久久不肯散去的浓雾,其中散发着可怕的毒臭,又将万物的颜色抹去。
      “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你给我说说辞宁是一个怎样的人?”
      “什么?”辞芮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为什么连樱龙在内的人都突然对辞宁感兴趣了?“我不太了解他,他几乎不和任何人交往的。”
      “我想也是,他不是个正常人,算的上一个天才。”
      “天才?为什么这样说?”
      “这个体制对他来说是多余的,但他在刚愎自用,没有把自己的灵气花在该花的地方,哦,你回去吧。”
      辞芮满脸困惑的兜转回去,又鼓弄起辞蝶的后背,大概是担心老师还在暗地里监测,辞蝶不再回头,怏怏道:“被老师批评一通舒服了,还不老实!”
      “老师对我说辞宁是一个天才。”
      “辞宁?!”辞蝶忍不住喊了出来,和辞芮差点鼻子碰到鼻子。这下子自然又是钉子阵一样的目光扫过来,辞宇没有转过头去看辞蝶,而是盯着辞宁,辞宁没有回头,像一副死去的躯壳,他自然是能听到的。
      辞蝶神情窘迫的观察了四周,等他们的目光散去,继续和已经吓傻的辞芮说话。
      “没什么了,老师就给我说这么多。”辞芮的勇气已经散尽了。
      “那是什么意思呢?不过我果然没有看走眼,那孩子是天赋异禀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谁天赋异禀?”辞芮的同桌辞敏总算扔下刚刚做完的一张文学试卷,她的精力发育的称得上奇怪,只能一件一件的做事情。
      “小敏,你知道咱们班最神秘的人是谁不?”辞蝶问她。辞敏将自己精致的脸庞揉搓成皱纸模样:“我自己的感觉是俺同桌,他从来半句闲话都和我不说,可是只要和你说话就刹不住车哩!”
      不等辞芮打过来,辞蝶已经抓住了辞敏的两片脸颊:“人家给你说正经的,你在这胡搅蛮缠!你不觉得辞宁同学很是神秘吗?不止是神秘哦,还很帅呢,你瞅瞅!”
      “等等,谁是辞宁?”
      辞蝶只好指给她看,辞敏便起立去看教室最右侧中前位置的靠窗户的一个男生,窗户外面是被囚禁的森色,浸泡在迷雾中,将辞宁的身影衬得愈发迷幻。那是一张俊美的而纤瘦的侧脸,顶着一个有型的不会失去控制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安静极了,是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没有兴致才会有的安静,他大概是在看书,辞敏预测。这真是一个意外而迟到的发现,她是向来不加掩饰的公开喜欢的男孩子的,可能因为班级里没有她相中的男孩子,她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一直是班级的前五名。
      “没想到哦,这样的一个大帅哥今天才被我发现,罪过罪过啊!”
      “这也不怪你,主要是这个人太低调神秘了。”
      等到第一节的华数课,樱清教师开始念起昨天的华数测试成绩,时至今日,很多人根本不重视这些成绩了,因为明天又会有另一次华数考试,当樱清老师沉静诡谧的念完成绩,已有人注意到并没有辞宁的成绩。这便是他早晨叫他出去的原因吗?不及更近一步的推理,樱清老师又蹦出几个字:“辞宁,50分。”
      他抬起头在每个同学面前扫过去,诺大的班级里立刻变出由一群低垂头颅的孩子生成的死气沉沉的原始丛林。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还有的同学,是对两天一考的规定厌烦了?麻木了?明明会,却只给我写一个答案,显得你聪明吗?平时没注意到地方考试的时候也别想注意到,没有步骤你会有分!”
      辞芮一面观察着樱清的脸色,一边拿一支笔去挑逗辞蝶,辞蝶也是想回过头来和他说一句话的,他们都已经猜到了那个不写步骤的学生是谁了。

      “还要说话吗?考的好还是怎么的!”
      其实大部分人这一次考的还是不错的,不过这样的成绩对于从名校调进来的樱清老师,还是太令人发指了,远远不能满意,按他的说法,奔向优秀的这场战役里,没有永远的胜利者。等到樱清老师自我陶醉的讲完这节课卷起课本走人,辞蝶三人又聚到一起展开火热的谈论。
      “有意思吗?你要么不去加入她们,要么去告诉她们,don't talk me!”
      是辞宁,拉着辞宇。
      “你有病啊,我出去上厕所,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不,你就是去和他们谈论我去的。”
      “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他的盲目自信已经让辞宇无法忍受,“好了,好了,我不去上厕所行了吧!”辞宇辗转回去了,辞宁则向左边睚了一眼,三个人也大受刺激,假作镇定的散开了。
      辞敏坐在原处微微翻动嘴唇的说于两人:“他真的好英俊啊,又那么绝顶聪明,老娘要他了!”
      说的一旁人忍不住笑起来,而辞宁又眺过来,不是一眼,而是一直盯着他们。
      “不会吧,他难道还有窃听的异能,更有趣了!”声音还是微小的,也起到了增添辞宁怒色的功用。
      “快别说了,辞敏。”辞蝶的女同桌辞海却因为胆怯率先发话了。
      他们好歹算忍到了放学,辞敏看辞宁跑了出去也跟着跑出去,让人不明就里。辞宇则小心翼翼的赶过来:“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吃了我,我问了辞宁的同桌,老师说的就是他,他的卷子上只写了答案,空空落落的,发过来他就撕掉了。”
      “wow,真的是一个天才啊,可是脾气怎么那么坏?”辞芮坐在课桌上,旋转着自己的文学书。
      “这样子我更想了解他了,辞宇你早晨调查的是什么玩意?还人家浅薄没有意思,我怀疑他是觉得咱们都没有什么意思吧。”
      “去看看他的书,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辞芮出了一个好主意,三人一起去看辞宁的书桌,没有摆上一本书,和每个人桌子上堆积成山的书显得格格不入,“哇塞,不会吧,他那么聪明按说来上什么学啊,不会是只会华数吧,不屑于写步骤,其余的又不想学?去翻翻他的文学修思书就好了。”辞芮趣味盎然。
      “不好,他观察的细致的吓人,你不想活了。”辞蝶阻止了这种行为。
      “有了!我是班长啊,我可以去办公室看看他的作业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写作,最容易暴露一个人的水有多深!”
      “好主意!”两人齐声称赞。
      辞宇原准备吃过中午饭再去翻阅他的作业,不想吃完饭办公室的门已经锁上了,他只好回到班级,刷古史试卷,朦朦胧胧的睡到了13:54,就要上课了,他站起来伸个懒腰然后习惯性的去看辞蝶,辞蝶也在看着他,他恍然大悟:自己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下去正好是这周的文学写作课,忙一路躲闪跑到办公室,自然是要看一看辞宁的作文,一叠翻过去都不见他的名字,越翻越急,表钟已经翻到了13:58,只好先抱起来再翻,终于在最后一本上发现了辞宁的名字,便把本子放到作业的正上面,拿起来感觉轻轻的,其实已经被撕的没有几页纸了,掀开了封面,一篇文章赫入眼帘,是很秀气而笔正的文字,一种看不出性别的文字,还没有题目:

      腐尸的气味氤氲了许久,绿的流出粘稠血液的藤蔓在阴森的街道两旁追逐着似乎不存在的光明。这个南北走向的街道到了夏季就是如此的阴郁,而越走向北方,就愈发阴森恐怖。
      乔治,的确是乔治,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距离上一次已经半年有余,令人惊讶的是以前的乔治一定会是拖沓着布鞋,裸漏的身上会流淌着红白相间的某种液体,而在他的头上一定可以找到蝇蛆之类的秽物。
      总之,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得了一种叫做的病。
      具体多久没有见到他了,谁都说不清楚,那是记忆的深处很渺茫的一件事情。
      不过今天乔治打扮的大不同了,他不在做作的佝曲着腰,胡子也剃了一干二净,披着褐色的巨大风衣,营运着和世界的距离,他变得像一个年轻人。
      人们看到他从小木屋里拾级而下,彳亍着离开了。小巷里没有几个人,这是一个孤寂的历史遗角,保留着一些拒绝进化的生物,他们优雅的坐在门口的枣木椅子上,一副享受的神情。
      看到了乔治,一位老人开始他们狐疑的打量着他,乔治也拘谨的打量着他们。
      “乔治!”
      乔治超脱状态的迟钝了一刻,然后又落寞的走开。
      他还是那个样子,一个老人说。
      不管他怎样,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找他说话。
      “乔治,你别走的呀!”她喊道。
      乔治抬头看着阴郁的藤蔓,感到心身被揉搓。
      “乔治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对乔治来说些声音显然太大了,他才收回神来指着自己问左肩边的一位老婆婆:“你叫我?”
      “你这样很好。”老婆婆勾着头,褶皱布斑的皮肤看不出一点红晕,尽管她的确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老太太喜欢乔治。
      “谢谢你,请多关照。”乔治看起来心不在焉随口道,但乔治内心感到不可思议,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他把老婆婆排除在外,因为好像被她搭理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他的小木屋里亮着温暖的橘黄色灯泡,窗户后面连着葱茸的树林,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可是太冷清。
      既然没有人肯搭理自己,乔治尽量克制着自己出去的次数,白天躺在安乐椅上迎射斑驳的秋光,然后弹奏无人倾听的肖邦。
      可是孤独会让人发疯,他变了,当他发现人是一种需要不断接受客观事物才能有所思悟的动物后,他觉得孤独开始变得失去他原本的重量,成了一种寂寞。
      每次他出去一定会碰上那个老太太,和自己没有休止的搭讪,乔治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才变得不被理睬。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我害怕。”
      “害怕什么?”
      “你…”
      乔治不明就里:“这里的人都这么…我该怎么说呢?”
      “你不要老这个样子…”
      “我怎么了?”
      “你现在改练习肖邦了?”
      “我一直都在弹肖邦啊,音乐是我的生命,我甚至不想它被一点点世俗玷污,哪怕只是一点点。”
      “为什么?”
      “那是让我感觉存在的东西。”
      “整天待在房间里不会无聊吗?”
      “会,百无聊赖我就继续写曲子。”
      “无聊还老待在那里,你可以…我可以到你的房间里去一下吗?”
      乔治略略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房间里诡异的气味还是被老婆婆觉察到了,她端详着褐色墙面上疯狂的涂鸦,问:“乔治,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坐在床沿发呆的乔治警觉的抬起了头,答道:“重新开始,那个地方没有人愿意…谁是乔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婆婆要离开了,她站在木梯上,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什…么?!”
      “你不是乔治。”
      “我当然不是乔治,这怎么可能,你是因为把我当作乔治…才愿意…?那…别人…”
      “对不住了…”老婆婆泣不成声,那个她心爱的乔治可能早就离开了。
      而他此时觉得自己再怎么在这里游荡,还是捕捉不到任何人世的讯息,再没有见过那个老婆婆,突然一天的夜里,肖邦戛然而止。
      又过了几天,那个音乐家从木屋里出来了,看见人又欲言又止,因为每个人都把脸朝向一边。
      他走后人们议论道:“乔治身上怎么那么重的药味?”
      不管怎么样,他照旧孤独。
      只是再没有响起的肖邦突然吸引了大家的兴趣,毫不费力,大家明白了缘由,乔治早就离开了,他们认错人了。
      这做的实在太伤人了,密谋一番,他们决定登门拜访,却闻到木屋里呛人的化学气味,听到敲门声,他蓬头槁面的走出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是个误会,你来了这么久我们对你不理不睬…其实是因为…那个乔治很孤…”
      “我来了这么久?”男子狐疑的挠了挠头,“要不进来坐坐吧。”
      一行人走了进去,令他们纳闷的是木屋里并没有什么音乐器材,而是蓝蓝红红的瓶瓶罐罐。
      “你为什么来这里呢?”一个老爷爷问。
      “我想重新开始…可是…”
      “不过我觉得做事要有恒心,学习音乐也要耐住性子…”
      “我有些不太明白。”
      “我们来是特意给你道歉的,你可能会觉得我们对你有些冷淡吧,因为我们一直误以为…”
      “打断一下,我来到这里不过五天啊。我也很纳闷你们为什么对我…”
      “啊。”一个妇女已经站了起来,尴尬的无地自容,对旁边的人道:“咱们走吧。”又转过来对他说:“抱歉啊,我们这次又认错了。”
      这个小木屋再没了主人。

      “这是什么玩意?”辞宇匆匆读完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连教师的批阅也是一种恼怒的想要从纸张上跳跃出来给这个学生一盘呵斥的写着:不知所云,文不对题,要想拿分,最好还是别写小说!和一个鲜红的“15”
      分。
      当辞宇再想看下去的时候,发现已经翻到了纸张的空白,可能辞宁是写一篇撕一篇的吧,正胡乱想着,上课铃响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突然有人在辞宇背后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这下可好,一大摞作业纷纷掉落在地上,风掀起了辞宁的那本写作,显露出那不羁的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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