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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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总是忙碌的，更何况魏墨渊还要管理一家网络公司和老工业区的新建，更加忙得不可开交。
许多新的工厂被建起，一些新的定制机器准备完毕，还未正式投入零件生产，保护措施就已开始筹划，在许多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从此将掀起翻天覆地变化的老工业区正悄然焕发新生。
田小石开学的时候忙过一阵子就又闲暇下来，之后除了学校课程以及顾着魏墨渊外便没有什么事了，于是提前打了电话，在某个周末去拜访林教授写给他的那个中医大师，与之同行的还有魏墨渊。
确认了下门牌号，田小石和魏墨渊对视一眼，然后把右手提着的礼盒传到左手，上前敲门。
“谁啊？”很快，院内就传来一个妇人的询问声和渐近的脚步，门打开后，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看到两人面露疑惑。
“您好，我们今早打过电话，特来拜访杨老先生的。”田小石乖巧的答道，对着妇人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不好意思啊，进来吧，你们叫我刘婶就好。”妇人想是记起来了，冲着两人尴尬的笑了下，一边忙把人迎进去，一边道歉道，“原本这个时候是不该关门的，只是不久前家里发生了点事，所以老先生就叫我把门关上了，哪想到你们会这么巧这个时候到，还没来得及开门，这才把你们关在外面了，还请你们不要见怪。”
刘婶解释了下，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闭而不谈，但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差不多把有人要来的事情给忘了。
“没事，是我们叨扰了。”田小石说着，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又恢复言笑晏晏，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在门后看到一片未干的茶渍和门槛边细碎的瓷片，想来他们今天真的来的不巧。
刘婶将两人迎入正堂的时候，那里正坐着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谁让对方在看到有人来的时候强撑起精神，眼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小刘，他们是……”老人扫了眼田小石和魏墨渊，对他们手上提着的礼盒视而不见，转头问那个带他们进门的刘婶。
“咳……”刘婶见老者发问就知道对方也忘了有人会来的事，就开口提醒道，“杨先生，他们是早上打过电话要来拜访的田、田先生和魏先生。”
走过来的路上他们已经互相介绍了下，介绍到两人的时候还是用上了"先生"这么一个正式词汇。
“杨老先生您好，我是田小石，他是魏墨渊。”田小石冲着座上的老者灿烂一笑，“这次专门拜访是想和您请教中医的。”
“哦……”杨德荣左右扫了笑得温和的田小石以及一只没怎么吭声的魏墨渊一眼，随后点点头，淡淡道，“坐吧。”
“谢谢杨老先生。”田小石和魏墨渊恭敬的弯了下腰，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一边坐下了。
“田小石是吧？听说你在北华大学是学临床医学的，怎么想到和我这个老头子请教什么中医？”杨德荣一开口就直接发问，丝毫没有扯关系、拉家常，给田小石反应的时间，双眼紧紧盯着田小石的眼睛。
田小石毫不露怯的和杨德荣直接对视，一双眼睛依旧温和，认真看还能看到深处掩藏着的笑意：“其实我自小对中医比较感兴趣，也因此翻了几本有关中医的书，占着记性好，又会折腾，自己配了几方药，也治了几个人。只不过自己自学终究有所不足，不如有师傅带着指点、正经系统的学习理解深刻。但听说真正精深的中医学问在学校里是学不到的，就选了临床医学，至少这个我之前没接触过，而且都是治病救人，与中医也有相通之处。而这次之所以前来拜访却不仅仅是为了向您请教医术，还想请您和我一起做医学研究。”
田小石是这样的:如果你跟他拐弯抹角，他就跟你装傻;而如果你跟他直白，他也会跟你直白。所以既然杨德荣直接发问了，田小石也就直接告诉对方他这次上门的目的。
“不过自己瞧了几本医书你就能自己配药还给人看病了？你这是拿谁的命开玩笑呢！”杨德荣听着前面半部分脸色就拉下来了，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加铁青了，“医术是能随便折腾的吗？开方子给病人吃的时候可有人在一旁帮你看看？”
田小石笑笑，知道对方是觉得自己太过狂妄鲁莽了，毕竟医术乃是为治病救人，如果没学好就擅自开方子，很有可能会害死人，就算开的药病人吃了无碍，也可能会延误治疗，真正的医者是决不容许有人如此草率，半桶水不到就胆敢上手医人的，那不叫有胆色，那叫谋财害命。
因此田小石好脾气的任由对方训斥了一顿，虚心应是：“那时候我还年少轻狂，考虑不周，好在俱都治好了，也是小子运气，现下我已知错，所以特来请教，想以后能拿个正式的中医行医资格证。”
其实田小石并非爱出风头的人，年少轻狂什么与他的性格根本不搭边，他第一次给人开方子的时候才九岁，因为村里有人突发急病，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病人家属哭得惨兮兮，田小石当时正好站在对方那三岁小娃的旁边，一时起了侧隐之心，才蹿出去给人施针，把病情稳定下来后又马上给开了药方，因为那个病人家境并不如何，他开的药方虽然疗效缓慢，用药却都是常见药，在山上找找就能凑齐。
田小石出手太快，大人们来不及阻止就已结束，等田小石说了一串药名其他人还愣着呢，然后一看，好嘛，病人狰狞的脸色都和缓了，可见田小石是真有一手，平时看他翻医书还真不是在瞎看。
对方的老娘先回过神，翻找出笔和纸请田小石把药方写下来，等田小石走的时候各种千恩万谢，病人好了以后还给田家送了些菜和鸡蛋，下蛋的鸡被田家人拒了。
之后也有人借着这疼那毛病的想请田小石给看看，都被田小石以没病少操劳打发了，只几个确实有病症的才给开药，但也都是在还没发病的时候就给治了，再加上田小石大多时候都在县里上学，总没有生病的时候非得等田小石回家或没事请人看病的，再等村里人慢慢富了，舍得去小诊所打针、买药、不差钱、好得快，渐渐的会找田小石看病开方子的就更少了，所以也就没再让人觉得多惊艳。
杨德荣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冷哼了一声：“你来找我难道是想打着请教的旗号在我名下挂个名，混个三年后让我给你个考试名额吗？如果你真是这么打算的话，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我家恐怕不欢迎你！”
“杨老您别生气，请先听我把话说完。”田小石依然对杨德荣的怒目而视老神在在，然后把他带来的礼盒都拿出来打开，魏墨渊也跟着帮忙拆礼，“本来想走之前留下给您自己查看的，现在我却不得不先自己拆开给您介绍了。”
“你……”杨德荣看田小石拆开后摆出来的几个瓶瓶罐罐和木盒，以为田小石这是想利诱他，刚想开口讽刺后让刘婶把人请出去，就看到田小石抬眼看向自己，要出口的话一时就顿住了。
田小石打开一个小木盒，拿出里面的小瓷瓶和一张纸，上前双手递给杨德荣：“这是我针对这份心疾病历自配的药丸，目前还没有给人试过药，您可以看看。”
杨德荣将信将疑的接过，以为田小石所谓的自配药不过是哪里找的药方后照着制的，因此他眯眼扫了下病历，然后混不在意的打开瓷瓶闻了闻，下一刻就瞪大了眼睛，之后迫不及待的取出一粒药丸，凑近细闻细看。
“苏合香、冰片、檀香、芝草、樱兰、菩子……”半晌，杨德荣总算恢复镇定，抬眼看向坐在下方的田小石，口中念了一串药名，念完后顿了顿，深呼吸了下，问，“……还有什么？”
“血虫子和腥草。”田小石毫不藏私道，“腥草有微毒，但可通窍，而菩子又能与之相合，此时方子不过中正，但若加入性列的血虫子……”
“好方！好方！”杨德荣在脑中按照田小石的方子制药，不禁连连叫绝，随后看向田小石的目光里溢满赞赏，“方子好！配药好！制药的手艺好！”
“杨老谬赞了，我不过是因为多看了几本医书，自己练手罢了。”田小石很谦虚，又打开一个盒子，这次里面放着几本书。
田小石递过去最上面的一本，杨德荣接过后，感觉似乎是手工装订的，封面上简简单单写着《药经（册一）》。
“这是……”杨德荣没有急着翻开观阅，反而凝神看着田小石。
田小石点头一笑：“请您一观。”
得到回复的杨德荣这才翻开书，没有前言前序，首页就是药材目录，等翻到正式开篇，第一页便是栩栩如生的药材手绘图，从种子、发芽、幼苗、成熟、开花、结种、晒干等状态全部画于一张纸上，最下方写着草药名称，背面则画的是药材处理程序，一张小小的纸张上面有如此多的画却不显拥挤，而且画得很是逼真，连草药的叶片脉络都清晰可见，这份功力实在不浅。接下来便是介绍药材的生长环境以及在各个成长阶段的药物特性，最后居然还有一页用药药方！
杨德荣看过几种药材后便忍住停手了，他看着田小石，缓缓问道：“你的用意？”
田小石回视杨德荣，颇有些盛气凌人道：“这是我自己在家摘抄、制作、打印、装订的，里面记载了部分药材的特性及用方，未曾在世上流传过，后面还有上百册，可惜我才弄到前十册，此次全部带来了，权当拜师礼，不知杨老收也不收？”
收也不收？问的是礼，也是人。
杨德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定力有些不稳，不过刚看了几种药材，就差点沉迷其中，不说那些栩栩如生的图画，正文中对药材的特性做了详细介绍，有一两点平时被人下意识忽略的都被认真提出，最后的药方选取得非常经典，分析出了药材在药方中的作用，更甚者还有一两张粗看普通，细思叫绝的方子，更有令人醍醐灌顶之感。
他不过才看了几种药材，这本不过是第一册，盒子里放着的应该就是整理好的另外九册，而田小石说一共还有上百册，这对于一个钻研中医钻研了大半辈子的杨德荣来说真的是极大的诱惑。
而这些医书，杨德荣只要收下田小石这个徒弟就能观看，偏偏他又是个硬脾气的，有他自己的收徒标准和为人准则。
“你之前说的看过几本医书指的就是这上百册的药经？”思考了一阵，杨德荣终于发问。
田小石摇头，在杨德荣还未露出失望表情的时候开口：“我并不是只看《药经》，也有其他医书。”说着田小石随口说了一串书名。
“如此我便考考你。”杨德荣露出一丝笑意。
杨德荣之前不喜田小石乃是看田小石小小年纪居然就懂提厚礼上门，说到中医用药时太过随便，以为对方太过自负，再加上之前家里发生了点事，心气不顺。但现在冷静下来后发现似乎并非如此，如果刚才的药丸真的是田小石自己配制的，那么对方确实是有自傲的资本。真正有本事的人这点算什么呢？
“请。”
不过一个字，便可知晓对方是如何自信，杨德荣想，田小石这次带来的十册《药经》恐怕是带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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