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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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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动不动悬在天顶,院中栽种的洋槐直挺挺立在那里相互对视,铺展开散的枝叶随着微风窸窸作响。日光从缝隙间漏了下来,一团团毛茸茸的金黄照亮了土地。阴影变成了蓝色。
曲无音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易茶白,一袭白衣,头发被日光照射出泛黄的色调。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隐入了那身白衣长袍,像是透明的一般。易茶白看到了她,扬起一抹微笑。于是曲无音缓缓走近了她。
“在干什么?”
“只是在等你。”她清雅温润的嗓音吐出这样的一句话让曲无音胸口兀然停滞了一下。易茶白看了看她,她的眼睛还微微泛红。
曲无音感受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别开了脸,小声说:“今日多谢你了。”
易茶白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你今日可是来找我有事?”
“不错。我原本是想跟你说我这几日查到的线索。”
“要进屋去么?”
“我想喝茶。”
曲无音弯了弯嘴角,“我给你沏壶茶吧。”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你的衣服……”
“我回去再换吧。”
两人进了屋,易茶白发现原本稍显狼藉的室内已经被整理过了。破碎的茶杯不见了,唯一剩下那场闹剧的影子便是地毯上褐色的茶渍了。
曲无音优雅的沏上一壶茶,动作不急不缓。又给她倒了一杯,方才坐到她对面。易茶白抿了一口,轻轻点了头,算做是夸赞了。
“说吧。”
易茶白弯了弯嘴角,“我最近查了那陆寒水,你可知我得了什么有意思的消息?”
看她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愉悦,这倒让曲无音也生了丝兴趣。
“三小姐说就是了。”
“那陆寒水原本是城东织月坊的舞姬,说起来倒也有些名声。一年多以前老四将她买下,娶进了门,可老四是没有原配夫人的,当是因为陆寒水身份低微直接给纳了妾。”
“舞姬……?”
“不错。”
“……”曲无音想起陆寒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怎么都无法跟舞姬联系在一起。在她看来,舞姬当是献媚之相才对啊。
易茶白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便道:“她那张脸长得本就娇媚,只不过看起来冷淡了些。可话说回来,谁知道在乐坊时是什么模样?”
“……”易茶白好像有些……
“再说那苏半夏,本是丞相之女,在一年前嫁入将军府,给我哥哥做了夫人。她那地位嫁给我哥哥可以说是委屈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脸自豪道:“虽然我哥哥很优秀。”
“……”对,她有些尖酸刻薄。
“不过传言是她自己强烈要求嫁过来的,听丞相府的下人说还跟丞相发生过争执。或许她对哥是芳心暗许,在一次宴会中两人倒是见过。”看着有些晃神的曲无音,易茶白不悦的皱了皱眉,不满道:“有在听吗?”
“当然有。”曲无音眨了眨眼,问;“照你这般说,二少夫人这是一见倾心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易茶白总觉得苏半夏不是这种人……她泯了口茶,方才说:“最有趣的你恐怕猜都猜不到。”
“那我不猜。”
“……”易茶白鼓了鼓嘴,有些不满意她这态度,她继续说:“我去那织月坊打听过。陆寒水做舞姬的时候每隔半月就要招一次入幕之宾。那会儿有个姓苏的少爷总去找她,老四那会儿也在抢着陆寒水,还想找人打那苏少爷一顿呢。可惜每次都没有机会。”
她的语气有些不悦,没想到易茶白还有些莫名护短的情绪。曲无音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可惜的事情。”
“自然。可老四毕竟是我将军府的人。”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可知那苏少爷是何人?织月坊的主事给我那苏少爷的画像与苏半夏可是几乎无差呢。而苏少爷身份尊贵,出手大方,绝不是平常人家。那丞相府可就这一个小姐呢。”
曲无音愣了愣,不可置信的问:“……难道那苏少爷是二少夫人不成?”
“我料定是她。”
“……”这绝对可以说是震惊的事情了。
“苏半夏一个丞相千金,女扮男装入那风月之地,跟那陆寒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照你这般说,也难怪陆姨娘会帮衬二少夫人了。”
“或许是吧。只是听府里的人说苏半夏虽然常常给陆寒水送去东西,可陆寒水却没跟苏半夏有过多少接触。”易茶白叹了口气,“她两我也就查到这么多。只能证明两人或许是有勾结的。”
“如今还不能证明是二少夫人吧。”
“的确。只不过她嫌疑最大罢了。”易茶白轻笑一声,“那日你支招让我去查花奴,我才知道这府里花奴是有三个院子不曾去打理过的。”
“三个?”
“对。除了苏半夏和陆寒水,还有李秋亦。”
“大少夫人?”
“自从这红花植物出现后我看这些个见不得人的院子怕是都有什么秘密了。”易茶白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水饮尽,站起身来。
“你这是要走了?”
“我要去拜访下大少夫人。”
曲无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易茶白已经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她看了下曲无音,淡淡说道:“记得给脸上敷药。”
明明是很淡然的语气,却让曲无音胸口一热,她扬起由衷的笑容,道了声,“谢谢。”
易茶白抿了抿唇,习惯性不服气的朝她说了句:“毕竟你只剩下这张脸了。”
“……三小姐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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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茶白回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后就踱步到李秋亦的院子里,下人就引着她进去。刚进了院门易茶白就发现这院子的布局有些奇怪,东头大门洞那里在别的院子都是通向小花园的位置,可她这院子那处却安上了门,被紧紧锁了起来。
她还来不及多想,李秋亦已经从厢房出来了。今日她身着一袭黄色长裳,面容精致,发髻梳得极高且一丝不苟。她带着热络的笑容迎接了易茶白。
“三小姐,这可是贵客来访啊。”李秋亦是个有些微胖的妇人,可面色红润,长得很端庄大气,面容是令人会心生好感的那种人。
“哪里的话。按礼我还该叫您一声大嫂呢。”易茶白笑着将食盒递上,道:“这是城南余记的梅花糕,我在离家之前最喜爱之物。今日给大嫂送来尝尝。”
李秋亦张了张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着接过来,“这可真是谢谢三小姐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屋子,下人倒了茶水上来。
“原本我早该来拜见大嫂,无奈最近府中事情太多,也是耽搁了,还望大嫂莫要见怪。”
“三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您这好不容易回趟家,可这府里最近却不太平,您都没好好歇息吧。”
易茶白常常叹了口气,面露愁容,“回来之前听得我二哥重病去世,可惜我连哥哥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三小姐放宽心些……这人走了,留下的人可还得好好生活呢。您二哥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忍心您如此难受,伤了身子更是不好。”
易茶白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谢大嫂关心了。对了,我看今日天色不错,要不去大嫂的花园里走走吧。”
李秋亦眉头一挑,笑着说:“我那花园许久没有打理过了,怕是乱得不行。”
“诶,府里不是有花奴定期打理么?若是没来大嫂这里,可是要怪罪下去了。”
“并非如此。是我不爱这些园林植物,对花粉过敏,便一直锁着花园了。”
“原来如此。那大嫂以后可要注意身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易茶白便告辞了。她今日还想着借机去那花园看看,可李秋亦这般说辞她是进不去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锁着的花园,这倒是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