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月》萨日朗

2、第 2 章 三 我看

　　三
　　我看了看她办公桌上的书，是一本小说，叫《匆匆那年》，作者叫九夜茴。
　　“这是什么书啊？小说？”我说道。她说这本小说很特别，你可以看看，讲的是80后的故事，我就不剧透了。
　　“你是看这本小说才伤心的吗？呵呵，你还挺感性的，女生对情感小说和韩剧都没有抵抗力的，不过那些都不太真实，你不要过于认真......”她笑笑没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走啊？”
　　“后天，我已经交了辞职报告。”
　　“哦，这么快啊......我们才刚刚成为朋友啊。”
　　“不会忘记你的！”她很认真的对我说。我又一次看了看她那纯净的眼睛，抱歉，我又发呆了......她脸红的低下头，干嘛啊那么看我？
　　我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把头转向别处。为什么突然要走啊？在这不开心？嫌没发展啊？
　　“没发展倒不是，是......呵呵也没什么，可能是我性格太直了吧，不适合在这工作，感觉这挺冷的”
　　“那就多穿点吧”我语意双关的说道。
　　“呵呵我的防御力级别太低，我觉得自己就像冬天里卖火柴的小女孩，身上只有一件单衣，能温暖的只有几根火柴，你是其中之一吧！呵呵”。
　　我突然觉得鼻子好酸，把头半仰起来看了看灯棍，这个科室里除了她最干净的可能就是它了，我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就像郭德刚说的，把脸斜成四十五度。然后再想一些无聊的黄色笑话，这是我防洪的最好办法，不过今天洪水有些大......，看来我的防御力级别比她还低，我别过脸去开玩笑说，我是根火柴，是个卖女孩的小火柴！你可不要被火柴骗了哈哈。
　　她被我逗的笑了起来，你呀！哪都好，就是嘴贫。
　　有的时候人就应该贫点，生活本身就是幕悲剧，经常是导演没有资金短缺剧本暂无，而唯一存在的就是演员，所以演员也只能用喜剧的台词去演悲剧。嘴贫也是一种人生态度，虽然永远带着一张无法撕下的微笑面具，但至少他也曾经笑过、哭过、爱过。
　　“你知道吗？我是学音乐的！各种发声，各种唱法我都会！而且我的成绩还名列前茅哪！”
　　这我倒是没想到过，不过跟她的气质倒是吻合，很忧郁，很感性。
　　“我参加过两次高考，每次都考进了好的学校！”她很自豪的说，不过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我很诧异地看着她，两次高考成绩优异？有点逻辑上的矛盾。
　　她明白我的意思，接着说道：
　　“两次都是我选中的心仪学校，但是考上了却不能去。”她的脸上呈现一片灰色。
　　“为什么啊？家里没钱供你吗？”
　　“家里不让去，说花钱太多，钱还要攒着供弟弟上学、娶媳妇、买房子。”
　　“哪你的......不就......怎么会这样！”，我避开关键字眼，愤懑不平的喊道。
　　“没办法，弟弟是家里的希望，但是他不争气，每次考试都倒数，而且脾气还出奇的倔，就是不愿意学习！我爸妈气的也不行。而我却......真的很......”
　　“很恨他们吧？”
　　“我真的不想说出那个字眼，有的时候感觉真的很讽刺，他们给予莫大希望的事情反而辜负了他们，两次，两次！两次追逐梦想的机会都被迫放弃了，因此，我恨他们！当时我就想马上走，离开那个鬼地方！”。说完她的眼圈又红了，前胸一起一伏的喘气。
　　过了一会，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脸上也恢复了红润，有点羞涩的微笑说道：
　　“其实我上高中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说完低下头，脸上泛着红晕，很是迷人。我有点羡慕那个男孩，他的命真好，能遇到这么好的女孩，换了是我，一定一辈子对她好！其实只要看一眼她的眼神我就已经醉了，我坚定又有些失落地想道。
　　“那个时候刚上高一，分班后我们那个班女生特少你知道吗？”她说的眉飞色舞，兴趣盎然，看来那应该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我心里面很伤感，我想，她在讲述自己开心往事的时候，也是她内心最脆弱的时候，这段往事应该没有结果。人总是在回忆中寻找幸福，却总是忽略回忆随身携带的痛苦。
　　“我们寝室一共六个人，而且是不同班级的，但我们关系特好！干什么都一起！白天逛街，晚上在屋里插个低音炮就嗨起来了，楼下楼上的就来敲门吵架，我们才不惧哪！集体竖中指。后来楼下收发室阿姨上来后我们才罢休。然后喝酒哪，也挺有意思！我们有个原则，16+2，就是每次必须得十六瓶啤酒加上两瓶白酒，不喝完甭想睡觉，我们那时候都有酒量，喝的东倒西歪，然后对着男寝吹口哨，大声的喊出自己喜欢男生的名字，我那时候特不好意思。喝完就直接不分床胡乱睡了，我们寝室的床被我们都连在一块了，六张床连在一块，表示我们永远不分开！真的开心的不得了！睡的时候很像一句古人的词“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哈哈。还有唱歌的时候我是麦霸，什么歌都会唱，她们因为经常抢不到麦克就用陈述性的语言干扰我，我还用美声版去喊服务员，哇，当时逗毁了！就骨子里特疯狂的那种，反正我们六个就特投缘。对了就连追男生大家也是一起帮忙，我们老四喜欢一班一小男生，说他小是因为他是个花美男，长得有点秀气呵呵但是老四喜欢那样的，没办法去吧！我们分工特明确，老大负责把人叫出来，老二负责把纸条给他，老三负责告诉目的在哪，老五负责掩护，协调闲杂人等，而我最倒霉，负责考验男生的花心度，一旦有异常，立马撤，我每次都特不好意思，超尴尬，然后每个姐妹都是这样。总之，等等等等，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我们几个现在还联系哪，有的时候还相约回学校唱歌吃米线哪，但是我们都不喝酒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特不淑女呀？”她说完，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又加了一句。
　　“没啊！我觉得你们寝室特疯狂，但是很开心，这才是是最重要的！其实，听得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你，后来遇到那个男孩了吧？”我故意把声音压低说道。
　　“嗯，那是开学四个月后的事了，有一天我去班主任办公室问题，在哪里有一陌生的男孩，听其他老师说是分到我们班的新生，当时，我一眼就喜欢上他了。我俩也投缘，见了第一面就说了话，他是那种有点腼腆的男孩，好脸红，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见到他我反而有点内向了，一和他说话就耳根发烫。我当时是生活委员，是我帮他找的座位，特意离我很近......后来我们就熟了，平时有几个不错的同学大家一起出去玩，爱好都改了，他比较喜欢旅游，所以我也爱上了旅游，那段时间和寝室的姐妹有点疏远了，都是因为他吧？他跟我说他不喜欢女生喝酒，不喜欢女生太强势，喜欢温柔一点的，我就暗暗都改了。”
　　“所以现在的你？”她点点头。
　　“本来我想在他生日那天送他件生日礼物，然后向他告白。”
　　“但是......对吗？”
　　“嗯，那天在饭桌上我看到他身边坐着一个女生，听说是高二的级花。我当时很伤心，觉得失去他了。但确切地说是难过，因为我未曾拥有，何谈失去。”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那里喃喃自语。
　　“但是我们的关系依旧那样好，只是每次见他我都有些不自然，有的时候好发愣。他就问我说你怎么了？我说没事，想别的事情哪！他似乎心有所思，不过也没说什么。后来我们上高二的时候他俩分手了，因为女方考大学考走了，而且很远。我当时欣喜若狂，以为我还有机会，可是我总觉得他对我不像那种感觉，而且那个时候他一直特别消沉，因为高二了，还有一年就高考，所以我很担心他，但他始终走不出来那个阴影，我也特别难受，后来就这样过了一年，临近高考的前两个月我们几个好朋友就在一起吃了散伙饭，那顿饭上我喝了不少的酒，他使劲的劝我，我也不听他的，后来我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晕晕的对他大声的说，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了将近三年！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她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而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我说完就哭了，全场特别静。他低着头有些哽咽地说，我知道。然后就什么都没说。后来是他送我回到寝室的，醒来后室友跟我说你昨天喝了多少啊？你跟他表白了你知道吗？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就感觉脑袋生疼，心里特难受。”。
　　“那后来哪？”
　　“后来，我是高考前一个月的生日，那天我请吃饭，就我们寝室六个人加他，其他人没找。可是那天他没来......后来考大学他考走了，此后没再联系，后来我也碰到一个挺有感觉的男生，但是家里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必须门当户对，我实在没办法分了手，家里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那里有太多我逃不掉的宿命，所以我想换个地方，就来到这了”。
　　“可是你现在还是要走啊，你想去哪啊？”
　　“嘻嘻，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报了自考大学，学工商管理的，学校在石家庄。我想圆一圆自己的大学梦，上大学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梦想，我一定要完成！而且自考大学花不多少钱，这些我还能承受，只能靠自己了，如果第一次我上了那个大学，现在应该快毕业了，也能找工作了，说不定还能......"她苦笑着摇摇头。
　　“你知道吗？我想去国外留学，留学镀金回来会对我的命运产生积极的影响，而且我还能在国外打工，就算没学成什么也能学门外语，回来当翻译也好。我都在网上查了，白俄罗斯、新西兰、澳大利亚我都考虑过，办签证特容易，要是你混好了还可以继续去欧美留学，签证更容易，你要直接在国内就难得多了！我甚至连预算都算好了，我可以节俭！可是......我父母还是不同意，说花钱多。”
　　“那他们究竟想要怎么样啊？就想把你嫁出去？那你当赚钱的工具？以牺牲女儿的代价去培养一个没出息的儿子？”我的神情有些激动，话不太中听，但是我真的没见过这样的父母！
　　“其实你也一直生活在阴影中，你应该回归以前的你了，把你的性格再打开一点，强硬一点！你不能在安于现状了，这样对你是个毁灭性的打击你知道吗？”。她没有说话，似乎很难抉择，只是苦笑了一下，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其实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心里，我们离得那么近......
　　没想到她这么小的年纪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她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而且她还是一个女孩子，现实真的是剥夺了她青春期所有的权利，看着她想的这么多，这么独立，却又如此掣肘，而原因又来家庭内部，真是让人欲哭无泪。真想帮她一把，但是我又没有那个力量，但是我可以陪在她身边一直鼓励她照顾她，两个人一起奋斗总好过一个人，我不想说等我有钱之后会资助你去哪去哪，太虚了。我只能说，等我有了温饱以外的资金，希望可以帮到你，不让你那么形单影只、颠沛流离，所以我应该......
　　我想......
　　“你后天就走了，明天我请假，陪我出去走走吧？我请你吃饭！”她犹豫了一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