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在书里》请别出声

10、第十章：流浪 顾醇大概这

　　第十章
　　顾醇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纠结过。他站在楼下望着自己家的窗户，一直到天亮，那扇窗户都是亮着的。楼下的许大妈每天清晨都要去大广场上跳广场舞，春夏秋冬，但凡不下雨，就一定要去。她出了楼门正看见顾醇在底下站着，裹了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七八糟的，脚上一双棉拖鞋弄得脏兮兮的……
　　“小醇啊，你起这么早是要上哪吗？”
　　“许姨，我……我没……没干嘛”
　　“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你也不怕冻得慌！快！快回去换身衣服。”
　　许大妈说着就要来拉顾醇，顾醇却转身就跑了！许大妈追了几步，就看不见他影了。
　　“唉！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正常呢？不就是叫他换身衣服吗？不愿意也不用跑啊！想当年许姨我也是个赛跑好手啊！老了……老了……”
　　顾醇一路跑到了水舶大街上，大街上行人还少，顾醇耷拉着个脑袋走在街边，地上的雪被踩地卡卡作响，有路人路过顾醇时，总要多瞧上一眼，虽然做的不明显，但还是让顾醇发觉了。顾醇往街边商店的橱窗里一看，也有些吓到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深深的眼窝，充满血丝的眼睛，苍白的唇色配着更加苍白的肤色，怎么看怎么诡异！更别提他那一身狼狈的打扮了。
　　从店里出来的客人都奇怪的看着他，有一个小女孩顾醇看了她一眼，她竟哭了出来………

　　顾醇再也不能在这条街上待下去了，行人的异样眼光还有漂亮橱窗里映出的自己，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
　　顾醇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不喜欢这样！
　　他加快了步伐，以几乎要奔跑起来的速度快速离开了水舶大街……
　　顾醇晃荡着来到了新庆桥下，看见桥底下河道两旁躺着许多的流浪汉，他突然就明白了在橱窗里看见的自己，原来就是这样一个流浪汉的形象。
　　顾醇实在是累了，他想着待在这么多跟自己差不多的人中间，应该就不会有人看他了，于是就安心地躺了下来，虽然有股异味，但好在现在是冬天了，还不算太重……
　　顾醇是被人一棒子打醒的，有警察来桥底下赶人了。个个手里都拿着警棍，大声呵斥着。顾醇被一棒子打在了背上，疼得他当即就跳了起来。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顾醇也只能苦笑着跟着大家离开了。
　　一个流浪汉凑近了顾醇，拿手肘捅了捅他，顾醇看他模样倒像个半大的小伙子，只听他说道：“嘿，哥们！你女人牙口够厉害的啊。”
　　顾醇摸不着头脑了，他在说什么啊_自己怎么听不太懂呢？
　　“我叫吴风，哥们，你呢？”
　　“顾醇。”这话题虽然变得快了些，但好在自己能听懂了……
　　“不如我就叫你阿醇吧！你叫我风哥怎么样？”
　　顾醇没应声了。“阿醇”这个名只有他爸妈叫过……
　　虽然自己也并不在意一个名字，可让自己叫他“风哥”也太那个什么了……他一看就比自己小很多啊。
　　那吴风也不管顾醇到底应不应，只径自说他自己的。顾醇这才知道他是真的很小，才十六岁的年纪，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背着个包，就偷着上了火车离家出走了，才三天就混到大桥底下借宿了…………
　　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略有点残酷……
　　现在的小年轻啊，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有好好的家不待，非要出来睡桥洞！若是许姨在这儿，肯定心里是这样想的。
　　顾醇跟着吴风逛了一整天，吴风一直想找个活计，但奈何没有人愿意要他。最后两人都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在寒风吹过的台阶上无力问苍天了……
　　比起吴风的沮丧和萎靡，顾醇却是更加的不安。
　　已经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小寒怎么样了，有没有饿到肚子？
　　意识到自己在担心什么的时候，顾醇禁不住苦笑起来，现在哪里还管得着他呢？自己都快要饿死了……
　　顾醇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自己家里走去……
　　最后他给自己找了个好听的由头————要去找吃的！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顾醇却还是不免胆怯了，因为自己一天一夜的不归，也因为感觉自己无法面对小孩……明明那是他的家啊！
　　他惊奇地发现家门竟然是开着的！顾醇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不用敲门了！
　　但随即又担心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顾醇匆匆进门，刚走过玄关就看见季惊寒正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顾醇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啊……我……我回来了……工作……工作加班啊……”
　　之前想好的说辞早就不知道抛哪里去了，竟然一个也想不起来！
　　顾醇打哈哈地找着话题。
　　“小寒……你……你吃了吗？啊………我去给你做吃的…………呵呵………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大哥哥……挺……挺好的”
　　谁料想季惊寒突然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不去报案？”
　　顾醇突然就浑身僵硬起来，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刀，把表面拙劣的伪装划了个粉碎……
　　是啊！为什么不去报案呢？这样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不管案件的最后结果如何，自己都可以摆脱这一切了！本来也就没什么血缘关系，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自己再把婚一离，就彻底没任何关联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顾醇长久压抑的神经终于崩溃了。
　　他有一种想哭的欲/望，自他懂事以来，他就从没哭过。
　　他现在特别害怕季惊寒嘴里再说出什么去报案的话来，那简直就像是在狠狠地扇他耳光子。顾醇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皮肉，从里到外地咬，一点一点地咬……
　　两人僵持了许久，顾醇终于忍受不了了，这简直是度秒如年！他猛的跌坐在地上，失声大叫起来。叫声只持续了片刻，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顾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慢慢抱住了季惊寒。紧紧的抱着，嘴里轻声说道：“不会的，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季惊寒的脸贴在顾醇的脖颈上，在顾醇抱住他的那一刻，狠狠咬在了之前的那个伤口上，顾醇隐忍着没有哼声，小孩许久才松开口来，血腥气弥漫在他的口舌间，季惊寒轻轻地舔了舔伤口……
　　顾醇到底是做不到啊！做不到去报案，做不到赶小孩走，甚至做不到放着小孩不管……
　　也许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些事……
　　人都是护短的动物，顾醇也不例外。他慢慢接受了季惊寒是个杀人犯的事实，但同时也为季惊寒找好了杀人的理由————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啊！是的！小寒是被逼的，他也不想杀人，是季柏杨对他太过残忍，所以小寒才会奋起反抗的！

作者有话说

　　发现有错字的大家，请告诉小生哦！因为小生都是现写现发的……不好意思没有存稿的说，祝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