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夏》依昂扬

16、亡灵的序章

　　怀特镇，沿江，有玉带桥一座与江北相连。
　　怀特镇是杨天笑进攻底律西雅的江南的第一个发难点，经过几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渐渐的开始人烟稀少起来。它被迫重复着今天的主人是特南斯，明天的主人是底律西雅南方派系的局面，每天都会有人消失在这个世上，是它养育成长的，或是来争夺它的，它静静的望着这本可以不用发生的一切，无声无息。
　　吴衡在观望着，现在罗斯玛丽以北的地方，是他的人。
　　底律西雅虽然分为众多派系，但是那些小派系便是依附在以吴衡掌握实权的永安、罗斯玛丽及周边城市为一系和以南方抵抗特南斯，兵力最多的诺亚为首，整个南方为一系的这两大势力之下。
　　在与波恩合作的情况下，萨莉加入了南方系，有了这个暗地里掌握了众多科技以及冠着底律西雅三大经济城市之一头衔的城市的支持，南方系更是有了气焰。
　　在杨天笑空袭开始，他便停下了收拢南方的念头，只等着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而波恩，从那天起，入主切尔斯，下令其四面戒严。跟吴衡一样，在南方各大城市积极做着抵抗的时候，他保持着沉默，即使他知道罗杰开始在暗地里搞活动了。
　　他已将城内大部分兵力换成了自己人。
　　年轻人渐渐的开始骚动，他们又想起了726年夏天的那场屠杀，想起了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伙伴和自己失去的弟弟妹妹。而如今这个制造混乱的男人，却在暗地里统治着他们，他们，被杀害了自己亲人的男人统治着……
　　这天，连续阴了几日的天终于放晴。
　　波恩从罗杰那回到自己的住处，陆水报告说有故人来访。
　　“那人是这样说的。”陆水如实回报。“没挡住他，他现在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书房里的那个娃娃脸男人随手翻着桌上的书本，那副样子，比主人还像主人。“吱呀”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张平凡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你居然没死，灵昭。”波恩望着他说。
　　灵昭将搭在桌上的双腿放在地下，挑眉：“原谅我对你的这副尊容欣赏无能。”
　　波恩的眸子闪了闪。
　　“老朋友多久没见了，也不给我上茶？”灵昭走到他面前，阴阳怪气的开口，但别人从他那张娃娃脸上看到的却是一个闹脾气的少年样子。“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是波恩呐……我一直以为……”
　　波恩对此并无深谈的意思，他坐在了书桌前，道：“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想再一次叛国？”
　　“若真是如此，我也会像你一样，改头换面，扔掉过去的身份。”灵昭再次挑眉，不屑的开口，然后顿了顿，说起正事：“吴衡，那个位子坐不长久。”
　　“那又如何？”
　　“怎么？这几年太安稳，连你们骑士团的宗旨都忘记了吗？”灵昭歪歪的靠在墙壁上，一副散漫的神情。“威廉没死，他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毕竟他是王室的正统。”
　　对于吴衡，他知道一点，传闻那是个靠长相上位的男人，与那个女人长得挺像的。“吴衡……长得很女气，他是什么来头？”
　　“跟你一样，没有过去……”灵昭耸耸肩，“不过我倒是从我老板那里听来些有趣的事情……”
　　“哦？”闻言波恩难得的有了些八卦的心理。
　　这个书房三十多个平米，从外面推开门便可以看见挂着的暗红色厚重的窗帘，一丝光线从并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两面摆着大大的书架，书桌背对着窗户，波恩坐在那里，这样便没有灵昭坐的地方，他不满的切了一声，从客厅里拎了把椅子进来，坐在波恩对面，才道：“我说到哪里了？”
　　“你还是这么随便。”波恩啧啧嘴，从来不让情绪显露于脸的他淡淡的笑了声。“像你这样的脾气还没死可真是个奇迹。”
　　“吴衡跟你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底律西雅，顶着一听便不是本国人的姓名居然也能有今天。”灵昭瞪了他一眼，不去与他讨论自己的死活。
　　“这又如何？”
　　“他笼络了一批对王室早有异心的官员，仅仅十年，便做到了你这十年间都未做到的事，说起来……”灵昭说着很恶劣的笑起来，“你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还是在为他做嫁衣？”
　　“你扯闲话的习惯同样没变。”波恩不置可否的开口，但说完后还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对着你我才有扯闲话的心情，虽然变了张脸。”他起身，“我去倒杯水了再来，真是，家里有客人也不知道用茶水招待，还得客人自己动手。”
　　等灵昭出去了，波恩才微微拢起了眉。其实灵昭来干什么他心知肚心，灵昭也知道他心里清楚是以并未说破，不过他惊讶是的灵昭是如何得知他现在这个身份的。见到老熟人，让他稍稍回想起了以往的日子，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另一种身份另一种面貌。
　　他还是这么胆大妄为。
　　多少年过去了……
　　“吴衡身边有个美女助手。”回过神时，看见灵昭已经进来，端着两杯水，坐在他的对面。“听说曾经是个催眠大师呢。吴衡能有今天，少不得她的帮助，通过她，吴衡得了不少人的内幕呢……”
　　波恩挑挑眉，觉得这八卦太没劲了。
　　“我的那位老板……”虽然嘴上说的是自己上司，但他表情却没一点认同那人为上司。“便是这么给拉进他的阵营的……”见对面那人没了兴趣的样子，他接着道：“吴衡跟青瑞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青瑞？”
　　“就是她。你知道，她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青瑞，那个女人称她为一代名伶。
　　他记得那个女人与威廉以及杨天笑初次相识，便是在青瑞的演出上。作为特南斯驻底律西雅的外交大使，在青瑞来底律西雅演出时她便被邀请了。“这么说……吴衡或许与她也认识？”
　　“那时候你已经……”灵昭顿了顿，本想说他已经战死，“那时候我已经放弃了特南斯的国籍。所以只是在底律西雅娱乐报上看见一则青瑞与一个男人同进同出的消息，现在那份报已经找不到了……”
　　“所以你推断那个男人是他？”
　　“不是，我的那位老板无意间在杨晴那里发现了青瑞的素颜照片，眉眼间倒是与那女人颇为相似。”灵昭喝了口水，“所以我推断青瑞便是他。”
　　波恩轻笑了一声。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自上衣内掏出一张纸，推给波恩：“你看看她……”
　　波恩本只是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是张通缉令，但底下的那张照片却是让他不意察觉的将眉扬了扬，“她的女儿？”
　　“啊，没想到你看出来了。”灵昭拍了下手。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见过她。”灵昭一笑。“可惜啊……好心当驴肝肺，杀了我派去救她的人，可是给我找了个好绊脚石呢。”
　　波恩的手轻轻的一下一下扣在那张纸上，“她已经被通缉了五个月，难道就没找到她么？”
　　“你猜呢？”
　　波恩抬眼瞄了他一下，没做声，他又将脚放在桌上：“据说啊，因为在罗斯玛丽拒捕，被就地处决了，就在五个月前。”
　　“罗斯玛丽？”
　　灵昭耸耸肩，“对啊，就这么死了呢，那宜城里的东西……”
　　“若她这些年一直都好好的活着，威廉怕是早已经拿到了，你忧什么心？”波恩道。他记得，她的女儿在被送到底律西雅没多久，便宣布因水土不服，久治不愈而死。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波恩便送走了他。
　　“去查查他的事。”波恩皱着眉对陆水吩咐道。他本以为灵昭早已死在那架飞机上，他的死，是杨天笑亲自示意的，如今知道他并未死掉，不知道杨天笑会做何感想。
　　他的那位老板，居然会来找他合作，找一个被视为恶魔的人合作。
　　回到书房，那张被折出了深深痕迹的通缉令静静的躺在桌上，纸上印着两个从监视器上截下来的经过技术恢复的女孩的头像。他拿起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投入垃圾筐内。
　　不清楚杨天笑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但即使知道，也不会顾及她的安危罢。
　　他嘴角扯了扯，将未喝完的水一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