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夏》依昂扬

14、亡灵的序章13

　　到处都在招兵。
　　夜晚，贴完寻人启示的尤利西斯找了家夜宵店来填饱肚子，点菜的时候老板见他一副远行的模样便问：“你是准备去参军的？”
　　他望着菜单，头也不抬的回答：“那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老板怔了一下，似是对他的态度很不满：“危难时刻男儿都会选择为国效力，你这混小子，若是对面的人过了江，你还有好日子过？”
　　尤利西斯点了份炒饭，才抬头，淡笑着反问：“你以前过的日子就好了？”
　　“小子，难道你想我们全变成外姓吗？”在他不远处有一桌中年大叔，听见他与老板的谈话，其中一人便反问他。
　　尤利西斯摇摇头，不想做什么反驳，转身找了个离他们挺远的位子坐下，静静的等着上菜。他旁边是一伙年轻人在拼酒，吵得他脑袋乱糟糟的，想重新再换个位置却发现客满了。
　　“亲爱的，你可要一路平安啊……”一妹子歪倒在她身旁男孩身上，醉呼呼的不断开口重复着。“你明年一定要娶我呢……”
　　坐在她另一边的男子眉头一皱，略带醋意的吼道：“你个见色忘兄的死丫头，怎么不给你老哥我说点人话！成天都在打击我！”说着便将她捞到自己身上。
　　“哥~”那女孩在他身上拱了几下，笑道：“快点把侄儿子生下来给我玩……”
　　有些话清晰的落入尤利西斯的耳里。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炒饭上来，他咽了口唾沫便低头专心吃饭，就连他的桌子上多了几个人都没在意。
　　等快要吃完时，桌子被人猛的推了一下，他的盘子顺着力道飞出去落在地上，然后就听见四周的吵闹声更加大了。
　　尤利西斯不满的抬头，却见他旁边的人已经混战在了一团。他敏捷的跳出战斗圈，就见他旁边那桌的妹子被她哥给推了出来，眼见就要撞到人，他好心的扶了她一把。“谢谢~”妹子站稳后礼貌的道谢。
　　“不客气。”尤利西斯也礼貌的回了一句。他环视了四周一下，围观的人不少，可没人上前去劝架。“他们……呃，为什么打架？”尤利西斯奈不住于八卦，问那妹子。
　　妹子打了个酒嗝，拍拍还有些迷糊的脑袋，道：“打架啊，理由随便编一个呗，有谁在意？反正哥哥他们后天就要去报道了。”
　　“当兵？”
　　“嗯，当炮灰……”妹子眼中有一丝黯然，她咬咬嘴唇，又道：“你也是的吧。江的那边已经被特南斯人占了，这边绝不能再被他们给抢去。如果有可能我真不想让他们去当兵，我跟艾文明年就要结婚呢……”
　　尤利西斯扯着嘴角假笑，他从没安慰过人，更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女孩。圈中已经是一面倒，妹子惊呼一声，就见一人举着刀朝一个青年的背刺去。她抓起一个啤酒瓶子上前砸在那人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那人一刀刺在青年背部，回头见偷袭他的妹子转身在向外头跑，他跑上去抓住她的肩，拳头挥了上去。
　　妹子尖叫着使劲缩着肩。
　　尤利西斯见状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拳砸在他脸上，趁着他向后倒时再一脚踢上他肚子，道：“没人告诉过你女孩子是非常可爱的生物吗？”
　　“呸！”那人一脸的血，嘴里也是腥味，他扶着旁边的椅子站起来后举起它就朝尤利西斯扔去。尤利西斯闪身躲过，来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转身将他甩出去。
　　“警察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伴着屋外的警笛声，几个警察跑了进来，那群人见了警察立马一哄而散，只有两个跑得慢的家伙被抓住，连尤利西斯也跟着去做了笔录。等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谢谢你救了莉莉啊。”道谢的是那妹子口中的艾文。除了莉莉的大哥与另一青年轻伤先送去了医院，其他人都去做了笔录。
　　尤利西斯摆摆手，很诚实的开口道：“女孩子这么可爱又弱小的生物本来就是被保护的对象，我遇见了这种事当然要教训他们咯。”
　　“……”
　　“我说错了么？”见他们一副无言以对的表情，尤利西斯有些不解。
　　莉莉适时的答道：“没说错！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真是太有绅士风度了太会讨人欢心了啊……”说着还不满的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艾文。
　　艾文摸摸鼻子，一边嘻皮笑脸的说：“亲爱的我后天就要出发了你不能给我个好脸色啊，我好伤心啊……”一边将手搭在她肩上。
　　“你也是去参军的吧。”同行的一人见尤利西斯远行的行头，又有不错的身手，便理所当然的问。“你是被分到哪个部队的？这次招兵我们这几乎所有年轻人都报名了，那些特南斯人太可恶了，还有那吴衡，居然威胁说归顺他才会派兵过来……”
　　尤利西斯摇摇头，指了指他白天贴在前面墙壁上的寻人启示道：“不是，我是在找我妹妹的，她叫安妮弗兰克，十四岁，有一头金发……”皱眉想了想，却根本不知道安妮还有哪些特点。“嗯~有点孤僻，有点倔强……”他想起瑞里对他的忠告。
　　“没见过。”众人摇头。
　　“她从切尔斯过来的，她还这么小，又是一个人，除了我就没别的亲人了……”说着说着他便担忧起来，之前就只想着快点把她找回来，却一直没想过她一个人在外会遇到些什么事情，“而且她还不知道我还活着，要是她遇到人贩子或者是又遇到那些人该什么办，万一有人发现她以前做过的……安妮是个好孩子，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生活的……”
　　艾文叹了口气说：“你不去参军太可惜了。我的梦想就是能当军人呢……”他想劝尤利西斯也跟他一道当军人，莉莉在一旁狠狠踩了他一脚，道：“如果是我我也选择去找家人，你没理由要求人家跟你想得一样……”然后小两口边走边吵，众人劝也劝不住。
　　“别吵了！”尤利西斯将莉莉拎到自己身后，一副头痛的表情说：“你以后也许会知道，当你在远方生死未卜时，你的家人会有多担心，得不到你的消息时，他们会有多担心，当知道你死讯时他们有多绝望，懂吗？”
　　莉莉咬着嘴唇，眼眶涩涩的，看着尤利西斯的背闪过一丝莫心的情绪。
　　“或许你说得对！”艾文拍拍因喝了不少酒的脑袋，想起告诉父母自己决定时父母毫不掩饰的担忧，告诉莉莉要将婚礼延期时她的欲言又止。“可是我的决定我还是不会改变，而你，在我看来，只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尤利西斯想起退伍后成为公务员的父亲说过的：每个男人都梦想有一天成为英雄，但是这责任这代价，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你还不曾体会过，生离死别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