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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真面目 ...


  •   被流放边关的公孙敬声几个,受不了颠沛折磨的生涯,竟在途中逃逸,不知所踪,消息传到长安,天子震怒之下,派出最精锐的期门军追铺已经成为逃犯的公孙敬声,陈子高,卫亢。

      而因公孙敬声案牵连出了好多人,皇弟一连几天发了好几通的脾气,处置了好几个和卫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而曾经风光无限的卫氏一门五候,除了卫青和霍去病全部削候,顿时让人不禁唏嘘,不过好在江都王的伤势也渐渐好转,皇帝的脸色才由因阴转晴。

      长安城从这一刻起似乎开始了无数的暗潮涌动,频繁出入的羽林军,突然涌入大匹人潮,致使出入长安城门口更加严格的盘查,大匹无名人士集聚在茶馆酒家里讨论着时世,更多的是关于陈卫俩家时隔十年在次角力到底这次谁又会被赶出未央宫。

      一道由建章宫发出的旨意终将卫氏把持十多年未央.永巷.掖庭重新洗牌,凡年满25岁的宫女,一律可以出宫自由婚配,而年岁渐长的嬷嬷,管事姑姑直接从原本的岗位退下,直接离宫,或在宗□□的安排下可在长安城颐养天年,而各宫的司职由建章宫重新配置。

      中宫殿下此举受到那些无依无靠的宫人一致的拥戴,谁说只有卫后会体恤宫人。

      此举却触动了卫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懿旨一下,卫子夫在椒房殿杂碎了所有器皿,建章宫这一招釜底抽薪让她多年来的盘算付诸东流,陈阿娇想把她把逼近绝境吗?好,她会成全她,公孙敬声他们生死未卜,卫氏一脉削官罢候,他们隐忍不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陈阿娇这一天很快会到来的,到那时你将永远的匍匐在我卫子夫的脚下,卫子夫一张脸极尽的冷笑着,眸光闪着一阵阵阴寒残忍之气。

      一晃三个月的时间过去,阿娇终于在太医一律的确定下可以自由活动,原本平坦的小腹已微微的隆起,刘彻每天都会出神的盯着她的肚子发笑看着它一天天的变化。

      而皇甫初颜顺利为皇甫山庄诞下继承人,一个漂亮健康的男婴,染月喜得眼泪都落下来,这多年来她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她不在愧对皇甫家的列祖列宗,而阿娇在建章宫听闻喜讯,立刻派人送出早已准备好的贺礼,本想亲自去道贺的,但奈何身体还是不允许出行。

      人间四月天,严寒酷暑,都是阿娇最不喜的季节,但屡传的喜讯终让阿娇烦躁的心稍稍的平静下来,精致的宫阁内,各种降暑的器皿,使建章宫如置冰室。

      “殿下,王夫人求见”

      坐在铜镜前的阿娇似置若罔闻,而正为阿娇盘头的晚霞手中也没停下,直到晚霞把最后一丝发梢抚平,阿娇才缓缓的转身,抬眸看着楚云,说道“请她进来”

      当王若在次踏进建章宫,一片冰凉之气袭来,满室挂满着婴孩的饰品。

      “拜见皇后殿下”王若双手交叠,深深的俯首叩拜,神情恭敬,礼仪之标准一丝不差。

      阿娇正襟危坐,一身正红曲裾经绣娘的改制,掩饰住她的小腹,更显示她的体态丰盈,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待她的到来,虽然过程挺长的,但是越是能证明她的决心,深思熟虑才能清楚自己心中的决定。

      “免礼”

      听到起身的王若,缓缓的抬起头,满眼的清澈见底,比起之前更加顾盼神飞的双颊,看来这段时间并没有让她辗转难眠。

      “你好久没来我这了”阿娇言笑晏晏的看着她。

      王若轻轻的一笑,说,“因为若在给殿下腹中的孩儿准备一份礼物”

      “哦,什么礼物”阿娇饶有兴趣的勾勾嘴角,“夫人准备的礼物本宫可是很期待,夫人可有兴趣陪本宫前往未央宫”

      “若愿意陪同”

      未央长乐,在次踏入久违的未央宫,熟悉感扑面而来满满的都是回忆,甜中带点涩,悲伤夹着血泪,暖里藏着痛,关于那些美好与痛苦都已经只能算是逝去的青春,她曾经作为大汉帝国的国母在这里接受天下人的膜拜,也在这里从云层跌进尘间,她在这里终结的尊荣,亦是她重新开始的起点,外婆曾经骄傲的对世人说过,“我的娇娇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未央宫永远都要匍匐在你脚下”

      一股笑意不由自主的爬上了阿娇的嘴角,生于堂邑侯府,长于长乐未央,未央长乐你们见证了我陈阿娇以大汉国母的身份回来了。

      青石砖块凉丝丝的,天气却突然阴沉沉的刮来一股风,正红的裙裾盛开在地任由清风微微吹起裙摆。

      “那时我还小,有一半时间都是在长乐宫度过的”阿娇的脸上盛满了回忆,“我和天子,刘非哥哥,刘胜,程公主,窦表姐,南宫姐姐,林虑,永远城府深沉的平阳,还有那个美少年,皇子皇女们,名门贵女,加起来都可以祸害天下”

      王若抬眼看着身侧风姿别样的女子,满眼透露着无邪的笑意,顾盼生辉的流转让身为女人的她都移不开目光,让人好生向往的童年。

      王若也笑了巧笑倩兮,目光闪出一股坚定不移。

      “皇后殿下是若一生最羡慕敬佩的人,不管将来会发生何等变故,若不会忘了今日所言”

      阿娇止住了回忆,轻轻一笑,眼底换了另一道迥然不同的风景,“我从没质疑过夫人的决心”

      “殿下,这是若为您准备的礼物”王若眸光灿若星辰,温润低软的声音清澈有力,静静的从袖中取出一叠雪白的丝绢,微微俯身双手过额奉上。

      阿娇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云淡风轻的笑开,轻轻的抬手接过王若为她准备的大礼,安静的脸庞不起一丝波澜,理应巨变的神情丝毫不见,难道这就是上者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色吗?王若不由得抬眼多看了她俩眼,却被自己眼前看到重叠的眉眼给晃到了,与天子如出一辙的气韵,对啊,他们本来就是表姐弟,面容本就长得几分相似。

      “我们都错了,当年我第一眼就看到卫氏那一脸楚楚可怜的外表下,藏着是一颗不安分的心,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天子被她骗了,未央宫,天下人都被蒙蔽了”阿娇笑了,笑得开心,却带几分的释怀,好像多年来,只有她一个死死认定的事,终于得到了证实,她开心并不是因为她得一份可以颠覆卫氏的罪证,而是她终于可以向世人证明她当年没错。

      王若突然有些感同身受,明明自己的看法是对的,却受到所有人的指责,漫天的诬陷,直到今天她终于可以拿着这份罪证,向世人证明她当初的所言。

      “王若,你这份大礼本宫铭记于心”阿娇大声的说,嘴角的笑纹更大。

      “殿下严重了,若只是想为那些薄命女讨回一个公道”王若笑着,心里的大石总算着地了。

      “殿下…..”王若突然惊呼了出来,眸中盛满了不可置信,如果不是良好的自制力,她都要伸手去抓住阿娇的手。

      只见阿娇素手轻轻一扬,手中的丝绢随风吹散离开了掌中的束缚,在天空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白色的丝绢随风飘扬,渲染出面前一片美丽的风景。

      “殿下为何如此…”王若的语气带着愠怒,也带着疑惑。

      “你觉得它们会飘散到哪里,长安城的角落,还是永远在天空沉浮着”阿娇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飞扬的丝绢,仿佛要看穿它们最终的目的地。

      王若顿时一怔,她慢慢抬起头一同看着丝绢,却如此明白她会何要这么做,风可以把它们带到更远的地方去,并不只是局限在未央长乐,当它们归于尘土时会把这个隐藏在未央宫灭绝人性的秘密给揭开在长安城中。

      而在她们前方不远处正上演着温馨满满的一幕,卫子夫一脸和煦的牵着儿子,身后除了紫玉,全部都是一些新来的宫人,纤细单薄的身子笼在宽大的裙裾中,这些日子她迅速的消瘦下来,好几次答应带儿子出来玩,这次终可以心无旁骛的能带他出来好好的观赏未央宫。

      “母后,以后你每天都要带我出来玩”刘据开心的说。

      “嗯,据儿如果乖的话,得了太傅的夸奖,母后天天带你玩”

      “母后,昨天太傅都夸我周书背得好”刘据得意的说。

      “好,我儿就是好学”卫子夫笑着满脸宠溺的对儿子说。

      “母后,你不用再忙了吗?”刘据好奇的看着母后,前阵子母后好像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她每次从博望台回来,都见不着她的身影。

      “忙完吗?母后以后都不用再忙了,以后是据儿…”卫子夫若有所思的看着儿子,眸里却变得无比深沉,竟让小刘据突然感觉这样的母后好陌生。

      小刘据闷闷的抬起头,他不喜欢这样的母后,却立刻被眼前的景物给吸引住了,“母后,你看天空飞着是什么东西”

      卫子夫微微一怔,天空会飞的就是鸟兽,却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待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缓缓的抬起头,心却是不由自主的蓦然一沉,女红巧手的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出自少府的丝绢,但为何会在天空飘散着,突然一直在天空盘旋的丝绢在经过她的上方,竟缓缓的坠下,直直的浮在她眼前,而她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过来。

      那是出自女子的笔迹,清秀有力,但字里行间的内容顿时让她大惊失色,里面清楚的记载着她在未央宫里如何残害嫔妃,暗中与太医院的御医给怀孕的嫔御送堕胎药,卫子夫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正在集聚的收缩,一股窒息感正一步步的吞袭着她,她大口口的呼吸着,整个人突然摇摇欲坠…..

      “娘娘,娘娘…”眼疾手快的紫玉立刻把似要昏倒的主子伏靠在自己身上,“娘娘,你怎么了,快传太医”

      “不许传太医”卫子夫气若游丝的靠在紫玉身上,闭着眼却坚决的说。

      到底是谁,在暗中收集她的事?

      “母后,母后你怎么了,母后”小刘据担忧的呼唤了出来。

      听到儿子的声音,卫子夫好像找回一丝的感觉,她睁开眼睛对着儿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据儿,母后没事”

      “母后你真的没事吗?那我们回宫休息吧”小刘据乖巧的说,眼中还是丝丝的担心。

      看着儿子这么懂事,卫子夫的恐惧感慢慢消息,流失的力量也一点点的回来,她离开紫玉的肩上,重新牵回儿子的手,“好,我们回宫,母后明天再带你出来”

      卫子夫神色惨白,转身往回头,只是一眼就蓦然的驻足住….

      “是中宫殿下”小刘据一看到对面的人,立刻欢呼了出来,突然小手传来一阵刺痛,“母后,母后疼”刘据抬眸怔怔的看着母后,却想起母后说过她不喜建章宫,所以他也应不喜….刘据看着阿娇眸光的色彩又淡了下来,回头看看自己的母后为何又变得陌生了。

      那抹高挑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卫子夫藏在袖下的一只小手不自觉的扣进掌中,另一只牵着刘据的小手不自觉握紧,眸中倒映着那个让她恨之入骨讳莫如深的身影,随着摇曳向前的脚步越来越清晰。

      所谓的不期而遇都是挑起一次惊天波澜的开始,阿娇看着卫子夫惊魂未定的脸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烁烁的双眼看向对面的人,眼中射出的华光,竟让卫子夫心猛的一悸,那些翻飞的丝绢也是她的杰作了。

      顶着椒房之主,这一年来卫子夫恐怕没度过一个舒畅的日子,只是天生的奴性让她时刻保持警惕,当她在出现在众人面前,依然还是从容淡定,哪怕是偶然的失态,她也能很快的掩饰好,在露出一副温婉如水,贤淑宽已待人的嘴脸。

      俩方人马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彼此,在她们头上飘散而过是翻飞的丝绢,正往着未知的方向而去。

      “大胆,见到皇后殿下居然不行礼”楚云大声的轻斥,打破了俩方静静的凝视。

      楚云的话刚落,卫子夫身边新来的宫女顿时面面相觑,纷纷要作出叩拜的姿势,却在卫子夫尖锐的声音中怔住了。

      卫子夫轻轻的笑了出来,“本宫身为椒房之主,何需向未央宫的女人行礼”扬起那尖细的下颚,一张艳压芙蓉的小脸带着轻蔑与不屑,一双眸子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怨毒。

      “卫氏…”阿娇红唇轻启,从口中轻轻流出的俩个字眼,眸中盛满的鄙夷,一如既往,她卫子夫在陈阿娇眼里还是那个卑贱的歌女,“10年过去了,总算露出你的真面目”

      曾经那些耀眼张扬,即使经过了岁月大风大浪的折磨,已经渗进她的眉眼,而自己的那些隐忍温吞却在一次一次的退缩中在也掩饰不了内心的那些疯狂。

      “本宫为天子生下三女一男,本宫的弟弟侄子为陛下守住边关,将匈奴赶又漠北,本宫的母族为大汉守住了半壁江山,你陈阿娇何德何能自居为后,你不过个居功自傲张扬跋扈的妒妇”

      周遭的人顿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一阵惊骇之后,她们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这些刻薄寡恩的话会出自心慈面善的卫后口中吗?

      阿娇静静的站着,听着卫子夫再一次向世人重温陈卫俩家的历史,唯恐天下人不知卫氏是良善之辈,而陈氏就是大奸大恶,她的嘴角似扬非扬,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嗤笑她的能耐,“卫氏一门五候,生女不见愁,生男不见喜,独见卫氏霸天下,所谓的贤良淑德,宽以待人不过是掩饰你迫害宫人,残害妃嫔,毒害皇嗣流失,这样的椒房之主早就失德败行,以善良为注脚,辽东.堂邑暗杀,勾结淮南,流放逃逸,这一桩桩真是罄竹难书”

      宫人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个贤良淑德的形象一下子在她们这群刚进宫的宫人心里轰然倒塌。

      “陈阿娇你栽赃嫁祸,血口喷人”卫子夫目露狰狞闪出一道凶光。

      “本宫乃是大汉的陈阿娇,会屑于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惯用的栽赃嫁祸的手段吗?”阿娇神情倨傲,风从后面吹起她的裙摆,红色冠服翻飞。

      “呵呵呵呵….陈阿娇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赢了我吗?”卫子夫突然癫狂的怒笑了出来。

      “赢….”阿娇冷笑了出来,“卫氏你还不知道从头到尾你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吗?而我一直都是天子的妻子,10年之前我们胜负未分,此时就算卫氏一门权势滔天那又怎样,本宫才是和天子一起拥有这天下的人”

      纷飞的丝绢终于在某个时间停止了他们的飞行,缓缓的落在大汉的各个角落,归于尘地,地上躺着那方质地上乘的丝绢,引起了长安百姓的好奇心,当第一个捡起它的人,立刻被上面记载的文字,惊骇得面色全无,噔的一声就把手中的烫手山芋抛得老远,可是一片驻足后,待平息那股惊恐之后,好奇心又被勾起,风在这时又把丝绢送回他的脚下,一阵犹豫之后,他又低下头捡起丝绢。

      一夕之间随风而来的丝绢,覆盖在大汉的各个角落,终揭开了多年来卫氏在未央宫布下的阴谋,天子子嗣稀少,皇嗣关乎国运,如果没有国运,哪来的他们太平的日子可以过,没想到卫氏竟敢如此丧心病狂要断了大汉的国脉。

      大汉朝人人传颂的卫后表面下竟是一个蛇蝎妇人,用她的伪装蒙蔽了天下人的双眼,毒害了多少了天子的子嗣,义愤填膺的长安百姓甚至联名上表要废了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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