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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间呼啦啦地过去 ...

  •   3.
      我的吻技应该很烂,虽然那不是我的初吻。因为你很快就反守为攻,攻占了我的口唇。你的舌头在我的口腔里搅动的时候,我已经整个人都酥软了,不可思议的梦一样的甜蜜,还有陌生的但强烈的欲望,我甚至在那一刻忘了你是谁,只知道你是我非常非常爱,非常非常想要的男人。

      我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还好你也不用我知道。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你奋勇领路,我无惧跟随。好像是做到第二次的时候,我的上衣才被除尽。你让我坐在你身上,一开始我羞怯地摇着头说:“我不会。”但你搬着我的身体说我是“小傻瓜”,然后带领着我,一起找到那极乐世界。

      第二次做完之后,我们抱在一起睡着了。我比你先醒过来,那时还是午夜。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我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没有疼?!

      我有限的知识无法为我解释。我悄悄爬起来,在床单上寻找。灯光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似乎什么也没有。这时你也醒了,你躺着问我:“在找你的血吗?在这里。”

      我抬头看你,你举着一张卫生纸,不怀好意地笑着:“都在我身上呢。”

      我无地自容了,因为自己好像特别把这当个事似的。我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你问:“没流血,还是没疼?”

      “嗯嗯,都有。”

      你坐起来,把手伸到我身上,附在我耳边说:“没疼是因为,你湿得很厉害。”

      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得出我的脸红的快要冒烟了。你含笑看着我,我暗暗希望你会再一次把我扑倒,但是你没有。毕竟是30岁的男人了,三个小时里的两次,你今晚大概够了。

      于是我知道,我的生日过完了。到了梦醒来的时候,到了辛迪瑞拉重新变回灰姑娘的时候。我低下头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不是因为想赖着,而是因为小便不畅。我的身体提醒我,我刚刚把自己变成了你的女人,起码在理论上。我幻想着以这种方式,你的一部分永远留在我的身上,随着我远走江湖。

      从洗手间里出来,我轻声说:“那我走了。”

      虽然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幻想,但是你果然没有挽留。

      关上房间门的那一刻,我已经泪流满面。但我还没忘了最后给你服下定心丸:“明天我就离开横店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一想到你从我这儿得到的,只有百分之一百纯粹的欢娱,没有任何其他的牵绊或担忧,连我的心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

      那天从横店回杭州的长途大巴上,有个小女孩给我的印象很深。她大约七八岁,一直用手指着对面的大女孩说:“妈妈,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哭得好伤心!”她的妈妈一直试图捂住她的嘴,但她一次又一次地挣脱,继续用好奇和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总是想再见她一面。想问一问现在已经十二三岁了的她,后来她还有没有见过其他人那样地哭过,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因为她是唯一被我的心碎影响了的人。

      然后是时间呼啦啦地过去,一晃眼七年。二十八岁的时候,我在北京。习惯了北京,习惯了忙碌,习惯了朝九晚五。
      好消息是我干得不坏。大概是传说中的“化心碎为动力”吧,总之工作和上班挺适合我的。虽然上的是传媒系,大学毕业后我却找了家外企,从前台开始干起,两年后转为人事助理,又几年后升为人事主管。工作之余,我还读了个EMBA班,用爸妈给我的钱。他们让我选择这30万是用来给我当嫁妆还是读EMBA,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越忙碌越好。我处于这样的状态。因为我不是那么地自信,所以很需要通过忙碌确定自己被需要。好像有一种被狠狠拒绝过的回忆,已经刻在我的灵魂里,我想我是永远也摆脱不了了。
      就在这样的一个忙碌的周末,我在EMBA的班上。那一天的课是“市场战略”,我一边听课一边为待会儿的小组讨论发言做着准备。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说来也奇怪,我一直是个仔细的人,也是个注重礼貌的人,上课,开会,或者看电影的时候,我从来没忘记过关手机,唯独那一天例外。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我没有意识到它是从我的包里传来的。整个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教授的视线渐渐集中到我的身上,我这才惊跳起来,一边连身说着“对不起”,一边抓起包就往教室外面跑。
      我当时的唯一念头就是尽快让我的手机安静下来。它在包里,我怕一时找不到它场面更囧,所以索性连包带人跑了出来。刚跑出教室,手机铃声停止了。看了看表,离下课时间不远,也就不打算再进去影响教授讲课了。
      我出了教学楼,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翻看。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这种电话我经常接到,有时是河南口音有时是广东口音,有时干脆是机器报读。我想八成又是一个这样的电话。
      正在无所事事地等下课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了,我看了看,还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打算拿起电话狠狠地将对方骂上几句,为了他带给我的窘境。但我天生不是那种会撕破脸大骂的人,与撒泼相比,冷漠是我唯一擅长的武器。于是我接通电话,用最冷漠最公事公办的语气问:“找哪位?”
      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一个有点犹疑的男中音:“我。。。。。。找你。”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我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怒气:“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然后我就听见了那句话:“你是大学生吗?我是你在横店认识的那个人。”
      就算是□□找我,我也不会比现在更吃惊吧。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拿这个来开我的玩笑?!
      但紧接着我就在一阵眩晕中认清了两件事:一是刚才的那个男中音,确实很像你的声音。二是那天离开横店的酒店房间之前,我确实抱着万一的希望给你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
      在头一两年里,我确实还抱着幻想希望你会给我打电话。因为你根本没给我你的号码,所以等待你联络我是我唯一的选择。这幻想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渺茫,是从哪一天开始彻底熄灭的呢?又或者其实从来没有彻底熄灭,不然我为什么到北京7年了,还用着杭州的号码呢?我对外的解释是浙江的话费促销给力,但其实我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就是,我还在等着那个永远不会打来的人。
      今天的我已经不是7年前的那个小傻瓜了。办公室生涯给了我足够的精明、干练,和职业化。于是我继续用冷漠的声音问:“你说你是谁?我在横店认识了谁?”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听见你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可能打错了。”
      但是,就是这八个字,足矣让我确定那声音确实是你。我抛下了所有的冷漠伪装,颤抖着声音问:“是你吗?你是XXX吗?”
      “是我啊。”你温柔地说。
      我捂住嘴。眼泪太剧烈了,大概产生了后座力,所以我全身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时候真应该掉下一片树叶把我砸醒,让我知道我只是做了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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