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寻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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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听到环儿说大夫来了的时候，张伯临就已经放下了帷幔。
一拱手，诚心下拜，“白大夫，慧妹妹就拜托了。”
老大夫忙不迭的撑了桌沿，喘着气道：“世子不必担心，待老夫先看看为好。”
拿出药箱里的脉枕，嘱咐张伯临放在床边。沈惜慧伸出皓腕。
环儿很有眼色的搬来一圆凳，白大夫坐下，搭在沈惜慧的腕上，闭着眼，号起脉来。
半晌，张伯临等得心焦，屋里不住的转着圈，每看到老大夫皱眉都忍不住上前问询，只是害怕打扰了老大夫，这才不敢上前。
白大夫诊完脉，抚着胡须，沉吟片刻，道：“世子，少夫人这是气极攻心，加上长时间的郁结于心，这才昏倒的。待老夫写下一方子，照方子”抓药，有个一两个月也就好了的。
只是，恕老夫直言，若是少夫人她自己心里不畅，这病时候长了也是难好的。对了，最近这些日子，切记不可动怒，少夫人底子本就单薄，恐有闪失。”
待老大夫开完药方，张伯临一把抓来，吩咐环儿，“找人买药，你亲自看着把药煎了，端来给少夫人服下。我去前边送送大夫。”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沈惜慧，张伯临温言道：“慧妹妹少待，我去去就回。”
沈惜慧闭闭眼，扯出一抹笑，“你自去吧，不用担心我。”
张伯临替她掖掖被角，摸摸她的脸，笑道：“我去了！”
“白大夫麻烦了，前边稍坐，我这就给大夫取诊金去。”
白大夫背着药箱，随着张伯临出了门。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院子里的婆子打扫着地上的一滩鲜红，张伯临转回头，叹了口气，“白大夫，你确切的告诉我，内人真是没什么大碍吗？”
白大夫沉默片刻，道：“令夫人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心里大概埋着什么事，这才气急攻心昏了过去。若是找不到症状，时间长了，令夫人……唉，我也说不好啊。只是这心病还须心药医，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张伯临闻言心神大恸，脸色煞白的看着老大夫，艰难的开口道：“如此有劳大夫了，这是诊金，大夫收下吧。”
白大夫看了张伯临一眼，愧疚的拱拱手，“诊金老夫愧不敢受，这就告辞了。”说完，也不用人送，一溜烟的径直出门走了。
张伯临看看天，脸上的表情叫人心惊，只听他喃喃道：“慧妹妹，惜慧，惜慧！！！”
转身吩咐下边战战兢兢的众人，道：“你们给我好好守着听荷院，任何人不许进来，要是有人冲撞了少夫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活了。”又看了眼紧闭着房门的正屋一眼，张伯临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的沈惜慧想着心事，渐渐的睡了过去。
“王爷，白云浩回来了。”
“请他进来！”
“行礼就不必了，你说说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云浩揭掉嘴边的胡子，揉揉脸，对着上头坐着的，面无表情的武成王李羽坤笑嘻嘻的行了一礼，嬉皮笑脸的说：“嘿嘿，王爷体恤下属，咱不能不长眼色不是？这礼不可废。”
李羽坤面皮一阵抽动，良久，揉揉眉心道：“行了行了，你就告诉本王，那东阳侯家的少夫人到底如何了？”
白云浩偷偷瞄了一眼，清清嗓子，说道：“要我说啊。那沈惜慧也是够可怜的，这才嫁了第二天，当家主母就塞了两个人过去，搁谁身上谁不生气？再说，那两个下人也着实不知好歹的，当场顶撞，把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给生生气的吐血，昏了过去，真是造孽哦。”
觑了眼李羽坤，心里腹诽着他面无表情的主子，只得继续道：“不过，那小侯爷张伯临倒是个疼媳妇的，你不知道，为了他那娇妻，生生的把那新收的妾给打死了。啧啧，瞧着也是个心狠手辣，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主。那……”
“闭嘴！白云浩，本王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本王就想知道，那沈惜慧到底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大碍？若是再有一句废话，本王不介意你缺了根舌头！”
白云浩暗叹一声，撩拨的狠了，叫这冰块变了脸，不过，能看到这死人脸变脸也是不错了，回去跟他们嘚瑟嘚瑟，定是叫他们吃惊的掉了下巴。
“白云浩！！！”
阴森森的一句话，叫白云浩打了个哆嗦。
“沈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好像是有什么心事，隔着帷幔都能看到她紧蹙的眉头。”长话短说，一句话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李羽坤。
李羽坤敲了敲桌面，“你下去吧！”
你想到了什么？有什么心事？嫁了人，不开心吗？他待你不好？这叫我如何放心的下？惜妹妹！
“夫人，少爷说了，不许一个人进来，您……”
王氏缓了缓，厉喝一声，“桂香！”
桂香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守门婆子的脸上，“夫人也敢拦，诚心找死不成！”
婆子往后退了一步，呐呐的道：“少爷……少爷……”
王氏前行的脚步一顿，停在那婆子面前，冰渣似的声音响起，“少爷？你倒是个忠心的，芸香带她下去，叫她知道知道，这府里上下是谁做主！”
慢条斯理的说完，由桂香扶着，迈着小脚继续往里行去。
“这人呐，想死，留也留不住啊。”
外面闹成这样，沈惜慧已然醒了过来，喊了好一会儿不见环儿过来，只得挣扎着穿了外袍，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开门，快步迎了上去。
“儿媳给母亲请安。”
王氏脚步停也不停，径自走进了屋里，坐下。
夜里的风有些凉了，沈惜慧半蹲着站在门外，一动也不敢动动。夜风吹来，瑟瑟发抖。
喝了两盏茶，王氏仿佛是才见着沈惜慧，惊道：“我的乖孩子，怎么还在外头站着。风大，赶紧进屋里来。”
半蹲着已经好一会了，沈惜慧感觉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闻言，只得快步走了进来，中间一个踉跄，险些没倒下去。
“儿媳怎地如此面容？可是不想母亲来的？”
“儿媳不敢？”
王氏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呐！今儿早，才送来的两个服侍我儿的侍妾，就叫你轻飘飘的弄没了一个。沈氏，你这毒妇，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婆婆！”
沈惜慧双膝一软，顺势跪在了地上，沉默的听着王氏口若悬河的训斥。
王氏见此，更是气闷，自从老太太走后，这二十几年，自己就是这东阳侯府里一等一的老封君，什么时候一个才过门不过两天的新妇都能无视自己了？
“沈氏，你这是在对我抗议不成？”
沈惜慧低低地道：“儿媳不敢。”
冷笑一声，王氏道：“好好好，好一个不敢。沈氏，就凭你一天之内叫我儿打杀了他的侍妾，就担得一妒字，再说婆婆问话，竟然一言不发，担得上不顺父母。七出之条，你已是犯了两条，沈氏，你想让我儿休了你不成！”
“儿媳不敢！”
王氏闻听她又是这句话，险些没背过气去，由桂香扶着，上前就是一巴掌。手上的指甲划在沈惜慧脸上，留下淡淡的两道血痕。
“沈氏，既然你言不敢，那就外头跪着，跪足了两个时辰再起来。荷香，你在这守着，就是少爷来了也不许叫她起来，若是少爷吵闹不休，叫他到前院找我！”
说完，看也不看沈惜慧，扶着桂香的手，摇摇摆摆的出了门，回去了。
沈惜慧垂着头，默默地跪着，身上一阵寒似一阵，眼前的地面像是漩涡怪兽，要把人吞了进去。摇摇晃晃，“嘭”一声，却是沈惜慧倒了下去。
“惜慧！！”
倒下去之前的沈惜慧仿佛看到了，前世把自己捧在手心里时的张伯临。来不及细想，已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说小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一天之内老朽都跑了两次了，才说了令夫人身子骨弱，这又昏了过去，中间隔了统共没两个时辰，你这……唉！”
张伯临双手颤抖的紧紧攥着沈惜慧的手，满脸的懊恼，愧疚。心似被人狠狠地拧着，扯着，生疼，生疼。
摆摆手，声音里尽是疲惫，“环儿，送送白先生。”
门被关上，屋里除了自己夫妻两个，再无旁人，张伯临像个丢失了挚爱的娃娃的孩子，伏在沈惜慧的身上痛哭流涕。
手缓缓的摩挲着沈惜慧的脸，眼里满是柔情，嘴里喃喃的说着：“惜慧，慧妹妹，是我对不起你。本以为会改变的，一直想着你我二人能相扶到老，可是，看到你受了这莫大的委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惜慧，是我对不起你！惜慧你不是恨我吗，你起来你起来报复，哪怕拿了东阳侯府陪葬，我张伯临也是甘愿的！惜慧，慧妹妹，我对不起你啊。”
饶是张伯临说得再多，沈惜慧却是听不见的，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雕花的新床上，连呼吸也微弱了两分。
“别以为你多高贵，不过是个下不出来蛋的母鸡！云儿若是生了孩子，就是我东阳侯府的长子。待你休弃，我自会为我儿新娶一位夫人，到时候为我儿开枝散叶，自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寻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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