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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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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慧抬起头,眼带哀伤的看着慈祥的沈老夫人,姑奶奶,惜儿是以前的惜儿,惜儿想让您长命百岁,惜儿……
说千道万,自己不过是个未出后宅的女子,能有什么手段,在以后保得姑奶奶康健?
思及此,沈惜慧又是万分挫败,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几年以后一心为了自己的姑奶奶去的凄凉?这是沈惜慧万万不能答应的。
心思万转,却是眼里的泪又落了出来。
沈老夫人拍拍沈惜慧的手,心疼的为她拭去泪,取笑道:“都说女儿是水做的,姑奶奶原本不信,这会儿见了我们惜儿才知道,这话却是对的。瞧瞧,姑奶奶这才来了多会儿,惹得咱惜儿都哭了好一阵了。”
心里酸楚,可是对上慈祥可亲的沈老夫人,沈惜慧强笑道:“姑奶奶又来取笑孙女了。”
见她破涕为笑,沈老夫人这才放下高高悬起的心,拉她坐在了妆奁前,打散了她的发辫,拿起象牙梳子,细细的为她梳着头发,一梳,两梳,三梳,……一头乌黑的秀发梳顺,挽起。
打开妆奁上的匣子,看了看,低低的叹了口气。
招来丫鬟,亲自取了身后丫鬟托上来的锦盒,里边放了一支鎏金八宝攒金簪,柔柔的为沈惜慧簪上。
退去,又上来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紫金匣,躬身举到沈老夫人手边。
打开,取了两支珠钗,插在发上,抬起沈惜慧的下巴,细细打量起来,笑道:“我们惜儿自是丽色天成的,姑奶奶就是才为惜儿簪了一个簪子,两支珠钗就已经漂亮的不行了,总是便宜了东阳侯家的小子了。”
沈惜慧静静的听着,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样子,仿若如在梦里。
拿起妆奁上的步摇,对着铜镜插在了头上,步摇微微的摇晃着,沈惜慧又是一阵恍惚。
“小姐,张世子迎亲来了。”
沈惜慧一听,深吸了口气,罢了,总是躲不掉的。
大红色的盖头盖了下来,沈惜慧眼前已是一片鲜红。
大概,他该来了吧。说是心疼自己,亲自来了闺抱起自己,上了那决定着自己命运的花轿。
一阵脚步声渐渐近了,更近了,沈惜慧止住捏紧了衣袖,止住了颤抖的身子,张伯临,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老身请武成王安!”
“老夫人免礼。”
武成王,难道是错了?怎么会是武成王?不该是张伯临吗?沈惜慧掐着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手心,忐忑的想着。
“王爷,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依旧是温柔的声音,“本王听说老夫人侄孙女今日出嫁,这才求了父皇,担任这送妆之人。眼见吉时快到了,怎地还不准备准备?”一声脆响,却似巴掌拍在了脑门上的声音。
“本王倒是忘了,辛安伯府除了小姐没有男丁的。要是老夫人,大小姐两人不嫌弃,本王就做这背新娘的事吧。”
沈惜慧紧张的捏了捏袖子,盯着脚前的一亩三分地不敢说话。
“这……这怎好麻烦王爷?”
武成王朗声笑道:“这有什么,按理说,我跟小姐还是平辈,今儿老夫人就当我是孙子辈就行了。才本王进来,见东阳侯世子已是在门外等着了,就是被拦住了,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罢了,如此,就有劳王爷了。”
迈着稳健的步子,武成王走向安静的站在一旁的沈惜慧,像是害怕惊到她,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小姐别怕,就把本王当做哥哥就是了。”
沈惜慧这会儿脑子里已是乱成一团,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耳边又是响起一声轻笑,武成王躬下身,笑道:“如此,沈妹妹就伏在哥哥背上罢。”
盯着脚尖的地上,沈惜慧耳朵尖红了起来,摸索着,轻轻的伏在了武成王的背上。却是感觉身下的身子一震,又是一声闷笑。
纷纷乱乱间,沈惜慧也顾不得想太多,只是静静的搂住他的脖子,安安静静的伏在他的背上。
一步,两步,三步……出了沈家门,成了张家妇,这一次,沈惜慧心里只有悲,痛,再无一丝喜。张伯临,我沈惜慧却是又要嫁给你了。此生不愿做个贤惠人,只看着你,看着你们一步步的跌入尘埃,为我孩儿陪葬!
他,缓了步子,柔声问:“沈妹妹做了新娘,该是高兴才是,怎地哭了?”
泪,一滴滴的落下,打湿了武成王,哥哥的锦衣,若是有来生,沈惜慧再报答你吧。
黄莺出谷的声音自她口中响起,“不过是离家之人,从此便是别家妇,如何欣喜。”
你我各一句,却是再次的沉默下来。
步子停下,“沈妹妹,哥哥只能送你到这了。”半蹲下身子,由着身旁的喜娘,扶下她。
离开,风一阵,一阵惊呼,却是新娘盖头掉落。
转身,却是第一次见了她,住进了心里,挥之不去。
“谢谢你!”
没有声音,只是在盖头盖上前的口型,武成王却是看了清楚。
见她由喜娘扶着,上了花轿,心口一疼,却是有些不舍。
轿帘落下,阻隔了他的视线,终是晚了些,迟了些。以后,大概只能国宴的时候能见吧。
木木的盯着花轿缓缓远去,他只当没看到如此多的人谄媚的围在自己跟前,再看不到一丝轿影,脚下不知觉的行了三步,顿住,告诉自己,她,已是别人的妇。
花轿进门,射门,伸进来一只手。
依旧是明亮的声音,“慧妹妹出来吧,我们到家了。”
就是眼前这只手,亲自拉着杜云儿来了自己眼前,一次次的扶着杜云儿对着自己厉声呵斥。
眨下眼底最后一滴泪,沈惜慧伸出了手。
依旧是一样的温暖,一样的修长,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手给自己的只有恶心。张伯临,我恨你!
闭着眼,一步步的随着人往前走,跨火盆,踩门槛,进了新房,坐了新床。
手被拉住,语带欣喜的说:“慧妹妹,我们总算成婚了,慧妹妹你稍坐,我去前头招呼着,要是等不及了,你先歇息吧。”
还是那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一句句说着甜言蜜语,叫自己沉沦。
整了整思绪,艰难的开口,“你……去罢。”
纵是不能再像以前,温温柔柔的嘱咐上一堆话,只一句,已是耗尽了沈惜慧的心力。
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张伯临满面笑容的出去了。
掀了盖头,起身打量着新房,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装扮,以前自己大概是很欣喜的吧,毕竟这里边摆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只是这也是自己最不愿意来的地方,一进这个屋子,自己仿佛都能看到,那对狗男女在自己床上翻云覆雨的样子。
“恶!”
紧抓住圆桌的一角,沈惜慧吐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再无旁的。
看着眼前的子孙勃勃饼,沈惜慧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孩子,娘今生与你无缘,我们只能来生再续母子缘分了。”
门外传来阵阵喧闹,沈惜慧回身坐好,重又盖上了盖头。
“嘭”的一声,涌进来了男男女女二十几个人,哄笑着要闹洞房。
沈惜慧跟提线木偶一样,由着他们闹完了洞房,罢手出去,这才舒了口气。
“慧妹妹,良宵苦短,我们该歇息了。”
张伯临上前,一把抱住了沈惜慧,仗着酒劲,凑在沈惜慧耳边调笑道。
挣扎了几下,却是挣不脱身后之人的钳制,沈惜慧不由红了眼眶。
听着沈惜慧抽噎的声音,张伯临顿时酒醒了一半,抬起衣袖,慌张的擦着她的眼泪,忙问:“慧妹妹这是怎么了?如今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惜慧看着眼前年轻了五岁的脸庞,仔细的描绘着。很想张口问他,问他为什么如此狠心待她。对上他满心里只有自己的双眼,沈惜慧心里却是更恨。
原是恩恩爱爱的两人,为什么你变的如此之快,叫我,生生的害了我孩儿的性命。
沈惜慧眼里的泪涌得更狠了些,看着眼前之人,纵是知道他此时无辜,也抵不过自己失去孩子时,心里的钝痛。看着他,沈惜慧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方能解了自己心头之恨。
被沈惜慧看得心里发憷,张伯临默默地放下了环着她的手臂。
“慧妹妹,你要是还没准备好,伯临哥哥是可以等的。要不咱们先洗洗睡吧,有什么事,咱明天再说。”
沈惜慧开门,唤来守夜的婆子,叫人端进来一盆水,两人由丫鬟伺候着洗漱过后,也只是和衣躺在床上。
身旁张伯临翻来覆去,不肯睡去。沈惜慧闭上眼,缓了呼吸,佯装早已睡去。
身边一阵塌陷,却原来是张伯临偷偷亲了一下她。
死死皱着眉头,忍下心头泛起的一阵恶心。翻个身,面朝外睡去。
“唉!”
却是一声轻叹,张伯临伸手环住沈惜慧,暗叹一声,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