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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收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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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见过少夫人。”谨记着沈惜慧的吩咐,人多的地方,菊香并不敢唤小姐,只能照着往常一样。
“今儿来做什么?”
听上坐的沈惜慧问起,菊香忙跪了下去,口呼少夫人做主。边哭哭啼啼边慢慢说了。
原是张清源闻着王氏去了,她身旁还有些丫鬟、婆子没处理的,怕张伯临先一步怎么着了。这才准备找人把人伢子找了来,准备把这些人远远的发卖了去。
也亏得菊香机灵,自王氏死后就觉出了些不对,这段时间,但凡是府里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无比警醒。也不知哪得了上边的消息,屋子里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才终是下定了决心,慌张的来了这梅苑。
总是沈惜慧答应过的,想着找了她,自己定能有个路走的。
沈惜慧不言不语的听着,间或点点头,待菊香说完,沈惜慧笑道:“行了,你这事我也知道了。不就是夫人去了,你想着在府里没事呆着白领月钱,心中不安么。正好少爷在,我进去问问,看看少爷怎么说。若是你有什么想法,也都说出来。左右有我跟少爷给你做主呢。”
能一步步的从洒扫丫鬟爬到大丫鬟的位置,菊香也是个聪慧的。沈惜慧这话一说,她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一面庆幸自己听了母亲的话,投到了少夫人跟前,一面又有些后怕,以少夫人的手段,也难怪夫人斗不过。
这样想着,心中自是对沈惜慧又怕了一分,连着言语神态也又恭谨了些。
“妹妹在说什么做主不做主呢,也叫我听听。”掀了帘子,张伯临穿戴整齐的走出来笑道。
并未起身去迎,沈惜慧下巴指了指,“诺,这不是以前母亲身边的大丫鬟么。前儿见了她,被府里一众捧高踩低的人欺辱着,看她可怜。问了缘由,才晓得自母亲去后,她日子过得这样艰难。
你是知道我的,总是心肠软些,见她哭得凄惨,这才许诺了她,若是日后有什么想法,只管过来告诉我的。就是为了母亲,也该善待了她身边伺候的人的。唉!若是母亲健在,她们几个定不至于如此。”
说着说着,情绪又低落了下去,失落的咬了咬唇,垂眼感慨起来。
旋身坐在她左侧,张伯临握了握她的手,笑着安慰道:“好好的怎地又想起这不高兴的事了?才大夫说你心思重,叫你以后少想些有的没的,这会儿倒是又忘了。
不就是母亲身边的人么,你既答应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就当是为母亲积德行善了。你想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虽是满心满眼里都是沈惜慧,但到底张伯临又分出去了一丝心神,瞟了眼跪在地上的菊香,只一眼,倒叫他想起了那天夜里的事。眼神一凛,看来这还是个聪明到不行的丫头,知道找靠山了。
本来倒是把你给忘了的,但到底是挡不过你自己往上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是母亲多次夸赞与你,主子都去了,你还活着做什么?不如随了你家主子一道,下辈子也依旧做对好主仆才是。
“……伯临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方才妹妹说的话,伯临哥哥到底听没听进去啊?”抽回手,沈惜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唤道。
干笑一声,张伯临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痛苦万分的苦笑道:“见了她倒是想起了母亲,倒是惹得人心痛。既是妹妹应了她,妹妹做主就是了。哥哥方才想起,仿佛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哥哥这就先去办了,等忙完了,再来陪妹妹。”
边说边急急的站了起来,借口有事,自菊香身侧走了出去。走到菊香跟前,脚步顿了顿。不经意的瞟了眼垂头瑟瑟发抖的跪着的菊香,张伯临眼中一冷,打定主意定不能叫她轻易逃脱了去。那件事如若被有心人知道,定是会起番波澜的。
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亲手弑母,如何能叫旁人知道了?这丫鬟若是不除,迟早是个祸害。
感受到张伯临身上泛起的杀意,菊香心中懊悔万分,早知道,晚些时候再来了。小侯爷定是认出那夜的我来了,如今夫人去的蹊跷,若是小侯爷因着那夜的事,要,要处置于我,那,那……这该如何是好?
“菊香,少夫人叫你呢。”沈惜慧唤了两声,不见菊香答应,立时拧了眉头。桂香见状,忙干咳一声,出声提醒道。
“啊,啊?”
惊慌失措的抬头,闪躲的看了眼摇头的桂香,菊香忙低头唤了声,“少夫人”。
“菊香,你可是想好了要什么了?”
纵是她如此失态,沈惜慧倒是也没恼,只是颇为聊赖的问了起来。
一双眼睛惊慌的左顾右盼,闻听沈惜慧的问话,忙抬头慌张的扫了眼她。停顿了片刻,仿若是下了偌大的决心,人重重的磕着头,坚定的声音自下响起。
“奴婢想跟着少夫人!”
“嗯?”这话倒是出乎沈惜慧的意料之外,原本她想着菊香肯定会要走一家人的身契的,毕竟做个世代为奴的下人,总比不过自由自在的平民好。
纵是沈惜慧用她那历经了三世的脑袋,也不能够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沈惜慧只好慎重的问:“菊香,你可想好了,不后悔?”
“奴婢不悔!!!”
沈惜慧惊得拍了拍胸脯,被她一副断头都不改的样子气笑了。
“你说你这丫头,愿意留下就留下了,只是不悔就好,做什么这么大声,倒是把人骇得不轻。”
“奴婢知错。”慌忙垂下了才刚刚抬起得头,菊香告罪道。
“起来罢。我跟前却是没这许多规矩的,好好跟着你桂香姐姐就是了,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多问问她们几个。”吩咐几句,沈惜慧招手,让桂香把人给掺了起来。
不说张伯临父子两个听闻,沈惜慧留下了王氏身边的大丫鬟有何想法。就是她身边跟着时间最长的环儿,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的。
又一想小姐自小就是个心肠软的,这会儿定是看她可怜,才收留了她。只是一想着日后跟自己最讨厌的人,王氏身边的人见天儿的对着,这浑身都不得劲。
也不是没抽空找她茬,一来他跟个木头似的,不言不语,若是做的过了些,也是顶多笑笑,时间长了,倒是没什么意思。二来,桂香并着四碧五人拦着,也到底是没怎么欺负她。若是欺负得狠了,被小姐知道,又是罚着抄书的。
总的来说,沈惜慧身边七个丫鬟,倒是极其和谐的。
今儿沈惜慧单单点了菊香陪着,对着几个嘴巴撅了老高的人,笑着言道放了她们一天的假,好叫她们好好歇歇。原是碧莲不愿的,到底被沈惜慧扮起的黑脸骇住了,呐呐的由着碧晴拉着退下了。
纵是沈惜慧说着不要这么多人伺候,碧晴几个有王爷的吩咐,并不敢真的跟环儿两人一样,去歇了。沈惜慧带着菊香在屋里,她们四个就坐在隔壁耳房,侧耳陪着。实是害怕自己多灾多难的小姐,再出什么事情。
天儿冷,屋子的门窗俱是关的严严糊糊,屋里烧着炭火,倒是有一丝闷热。沈惜慧坐于案前,左侧站着菊香,两人不知道低语些什么。
只见沈惜慧笑着摇了摇头,发间插的步摇随着缓缓摆动。
“小姐,少爷真领了一个女子进府了!”见沈惜慧不信,菊香急急的道,像是极其为沈惜慧担心,生怕她受了委屈一样。
“他是少爷,别说是领进来一个,就是领进来十个,我也不能说什么的,谁叫这是以夫为天的天下呢。”既是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也是说给菊香听的。
这几天下来,她发现,菊香好像藏着什么心思,跟张伯临也是有些干系,要不然菊香也不会对张伯临的行踪如此在意。只是多番试探下来,见她对张伯临纵是有隐隐的恐惧,仿佛他能立时要了她的命一样。
就是跟自己说话,对于张伯临也是言语间甚是忌惮,总是劝着自己什么。就像今儿一样,也不知她打哪听了这事,忙不迭的说给自己听了。再加上那天的情形,沈惜慧总感觉菊香或许是隐瞒了自己什么。
“菊香,你是不是怕少爷?”停笔,拿起案上的簪花小笺,沈惜慧装作不经意的问。
“小……小姐怎么会说这番话,奴婢……奴婢又没什么事惹到少爷,少爷能拿奴婢怎么样。小……小姐说笑了。呵呵,说笑了。”
见她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全呼,沈惜慧更是感觉中间有什么猫腻,手里的小笺捏紧,唇角带笑的转头看了看慌张的不行的菊香,凉凉的起唇道:“哦?如此说来,真是没有什么?既如此……”
“自是没什么。”不等沈惜慧说完,菊香急急的打断了,连连否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