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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投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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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香!菊香?”
匆匆赶了回来的菊香,听到屋内王氏咆哮的唤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纵是心里再恐惧见王氏,只要她一天还是府里的侯爷夫人,自己就得忍受一天。
“夫人。”
忙急急的应了,把才得的二两银子塞在了假山夹缝里,小跑着进了屋。
“你这小蹄子,喘得这样急,死哪去了?”昏暗的屋子里伸出一个枯瘦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菊香。
饶是菊香早有准备,也还是被吓得不轻,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菊香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忍着吧,很快,很快你就能解脱了。
依旧任由王氏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菊香忙做出个委屈样,嘴角下垂,回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并没有去哪,一直都在院子里,只不过一不小心睡着了,这才没听到夫人的传唤。是奴婢的不是,求夫人饶命!”
挥手甩开菊香,王氏一巴掌扇在了菊香的脸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自己跟前带了带,一双浑浊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她,蓦地大笑起来,愤恨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这样与本夫人说话?伺候本夫人委屈你了?
纵是本夫人这个时候失了势,可我依旧是这东阳侯府的当家主母,东阳侯夫人,正四品的诰命。你是个什么东西,信不信就是我立时弄死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被王氏紧紧的拽着头发,菊香惊恐的睁大眼睛,苦苦哀求道。
仿若是从她身上找回了自己作为侯府夫人的尊严,王氏缓缓松了手,站直了身子,张嘴笑道:“现在说罢,方才去哪了?”
菊香不敢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就是自己得了二两银子的赏,也说了出来。对于这样的王氏,她真的是怕了。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没命了,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呵呵!哈哈!沈惜慧啊沈惜慧,你到底是比你那短命的娘强些。不过,拿银子收买我身边的丫鬟,亏得这小儿科的手段你能使得出来,
不过都是我玩剩下的。不过凭了那副像她的狐媚样子,惹得老爷注意。她都争不过我,你不过一替代品,能成什么事?沈惜慧,你给我等着!”咬牙切齿的说完,王氏却是癫狂的笑了起来。
菊香跪在一边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尘埃里。要是夫人待会儿想起来,自己,自己定是跑不掉的。正是满心忐忑的想着,冷不防王氏又凑了过来,细细的打量着菊香,缓缓笑了起来。
“好,很好!哈哈哈哈。”
只是菊香却是又缩了缩,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她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菊香,想不想到少爷房里伺候?”重新摆起侯府夫人架子的王氏,轻叩着桌面,淡淡的问。
“奴婢只想伺候夫人,唯夫人马首是瞻!”闻言,菊香忙跪了下去,膝行到王氏面前,仰头坚定的答道。
枯槁的手轻拍了拍惶恐不安的菊香的面颊,王氏扯了扯嘴角,笑言:“既是唯我马首是瞻,夫人我就把你送给少爷,想必你也是欢喜的吧。”
感受着王氏的手,像是黏黏腻腻的,浑身冰凉的毒蛇,菊香原就微抖的身子,越发颤抖得狠了。身子越发伏低,跪趴在了地上,虔诚道:“一切全凭夫人吩咐。”
“行了,起来罢!”抬抬手,王氏皱着眉吩咐道。
恭恭敬敬的自地上爬起来,菊香连衣服上的灰尘都不敢拍去。躬身,垂目,小碎步走到王氏身后,轻轻的锤起她的肩膀。
王氏微阖着眼,嘴角翘了翘。
不知从哪吹进来一股冷风,王氏回了神,摆手示意菊香停手,吩咐道:“你去外间,若我不吩咐,就不用进来了。”顺从的躬身,行礼,告退。
恭敬的关上门,快步走远,菊香无力的跌坐在一棵枯树下的石凳上。怔怔的盯着眼前的枯叶,泪水在眼底打转。良久,抬手狠狠地抹了抹眼睛,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看了眼主屋紧闭的门扉,站起身,决绝的转身离开。
挥退环儿几人,屋子里只留下自己跟跪在地上的菊香。沈惜慧淡淡的开了口。
“菊香,你说让我救你,这话从何说起?既是夫人想把你送于少爷,我也是拦不住的。更何况,少爷风流倜傥,又是惯把女儿疼的,如何你却不愿?莫不是嫌少爷配不上你?”
闻言,菊香恭顺的垂低了头,柔顺的回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不敢高攀。虽是少爷贵为侯府继承人,但奴婢斗胆,少爷并非奴婢良配。奴婢一介婢女,不敢有所求,只希望与奴婢未来夫婿,二人携手白头。望少夫人成全!”说完,头又是重重的磕下,以示决心。
沈惜慧惊讶的看了眼匍匐在地的菊香,像是不信她一个丫鬟能说出这些话。微微偏着脑袋想了想,道:“菊香,抬起头来。”
不敢,不能,不愿反抗,菊香缓缓的抬起头,视线看向沈惜慧垂在腿上的手。
“看向我,菊香。”
仿佛是受了蛊惑,眼神渐渐地对上沈惜慧,只怔怔的看着,垂在两侧的手却是轻轻的握了握。
“菊香,你并没有说实话。若是要我帮你,你得实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沈惜慧扫了眼她垂在两侧的手,淡漠的开口说道。
“奴婢……奴婢,少夫人……”
在沈惜慧无言的压力下,菊香焦急的一一道来。就是沈惜慧那天查出中毒,张伯临去了正院的事也说了。中间自然包含了王氏的那些话。
沈惜慧默默地听着,等菊香说完,抬抬手,笑着安抚道:“起来罢。菊香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只告诉我,你是想做府里呼风唤雨的下人,还是想脱了奴籍,做个堂堂正正的平民。”
见菊香急急的张口欲言,沈惜慧抬手止住了,“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告知与我。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来找我。到时候再与我说说你的决定罢。
临走,我还想给你个忠告,权衡利弊,想好了,别后悔才是。好了,下去罢,我也乏了。”
恭顺的叩了个头,菊香退了两步,转身走了下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菊香,由脚步凌乱到平稳,沈惜慧笑着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是个好苗子。”
“小姐说什么呢?”环儿端着补汤走进来,笑问。
往后退了两步,沈惜慧拿帕子捂了鼻子哼哼道:“又炖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见天的吃,没得叫人恶心。”仿佛还嫌不够,转身进了里间,远远避了开去。
舀了碗红枣莲子羹,环儿缓步走着,一步一顿的端了进去,放在榻上的小方桌上,笑道:“小姐又这样。不就是莲子羹罢了。什么见天的喝?要不是小姐这些天气色差,碧落姐姐也用不着愁白了头发,好给小姐见天的换着汤药。”
“好哇!你这丫头,小姐我说这红枣莲子羹味道怎么不对,原来是你们在里边加了东西了。去,把碧落给你小姐我叫过来。臭丫头,翻天了都。”视桌上的那碗羹汤如洪水猛兽,沈惜慧皱着眉抱怨道。
“小姐可是冤枉奴婢了。前儿小姐还说,见天的喝着补药什么的,没得喝的恶心。奴婢这才想了法,用这膳食代了。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小姐却是又腻味了。如此还赖到奴婢头上了,真真是难伺候的狠了些。”
端起桌上的碗,沈惜慧捏着汤匙,嫌弃的小口小口的抿着,闻言,拭了拭嘴角,放下了碗,笑道:“你小姐我不过就说了几句话,发发牢骚罢了。你倒好,是个不饶人的,这一通话说得倒像是我不知好歹了?实在该罚!”
碧落当即走到沈惜慧面前,低眉顺眼的说道:“奴婢受罚。”
食指撑着下巴,沈惜慧笑看着垂头偷笑的碧落,装作想了想,才道:“这样罢。你做的红枣莲子羹,你家小姐我已经喝了一碗了,剩下的你全喝了罢,可是一滴也不许剩的。等会儿,自去厨里把东西给洗了。”
“啊?”
碧落大惊失色,忙抬头看着沈惜慧,伸出双手,哭丧着脸推辞道:“小姐,您看看我这纤纤玉指,怎能做那等粗活?还是饶了奴婢吧。”
伸手接着碧落的右手,忍笑,仔细看了看,煞有介事的笑道:“嗯!不错!确是纤纤玉指呐。既是这样,更该罚了。”
骇了一跳,碧落忙不迭的收回手,掩在衣袖之下,娇嗔道:“小姐又吓唬奴婢了,真坏!”
闻言,沈惜慧掩嘴笑道:“本想看在你那纤纤玉指的份上,饶了你的。可是你既说我坏,拿我要不坏上一下,可是对不起你给我戴的帽子的,这碗你今儿必须洗了。好了,不用谢小姐我了,我知道我自己最最替你们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