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逆光》1088

4、背景

　　杨哲这个煞星！

　　“你看看你们，你看看你们！你们要我说你们什么好？”老板娘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秦思凡跟杨哲，“你，纪检委员，明知故犯！你一个管纪律的，你会不知道打架有什么后果？还有你，杨哲是吧？你不给我面子就算了，万一今天这事被人说出去，传到校长耳朵里，在升旗仪式上通报批评我们班，丢的是谁的脸？我告诉你，丢的是我们整个A班所有师生，乃至整个高二年级的脸！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你们也真的是长本事了！要打架，有种你们给我去打个擂台赛冠军回来！”

　　老板娘吼得脸红脖子粗，偏偏嗓音尖细，发不出太大太雄浑的声音。

　　“你还敢笑？”老板娘伸出食指指着杨哲。

　　秦思凡偷瞄他一眼，那厮竟然真的在笑，这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杨哲说：“你应该用这根手指指我，不是食指。”说着，他朝着老板娘竖起中指。

　　我勒个操嘞！杨哲皮肤黑，秦思凡打得也不算重，除了嘴角破了点之外，看不出别的伤痕，现在冲着老板娘竖中指这个吊样，简直嚣张到爆表。

　　老板娘气得直哆嗦，依然用食指指着杨哲：“你这种学生，成绩再好要来做什么？信不信我今天就开了你？”

　　杨哲慢慢收回中指，无所谓道：“你开吧。”

　　他成绩好？秦思凡有点蒙，这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年级上拖尾的那种人。

　　秦思凡看着老板娘掏出手机来，手指都气哆嗦了，弄那键盘解锁半天解不开，末了把手机一把砸在电脑桌上，指着杨哲：“拿出你手机，给你爸妈打电话，我来跟他们说！”

　　杨哲耸耸肩：“今天早上刚刚被陈老师没收。”

　　他竟然没有说“大白猪”而是说“陈老师”？秦思凡大为惊讶，他回想一下，年级主任是某个文科班的班主任，据说那班里有群学生调皮捣蛋，谁见都头疼，就年级主任制得住他们。

　　想必杨哲就是那群人之一吧。

　　老板娘哆哆嗦嗦地对着秦思凡一挥手：“你先回去上课，杨哲留下！”

　　最终杨哲他爸妈也没有请来，当然杨哲也没有被开除。晚上去汇报今天的考勤情况的时候，老板娘看了看考勤表，将杨哲那一栏划掉，特别郁闷地跟秦思凡说：“他是我叫出去的，不算是旷课。”

　　就这么算了？老板娘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杨哲打了他的脸，他还护着杨哲？！

　　果然杨哲应该是那种家里关系广，后台特别硬的人。秦思凡突然想起副校长也姓杨，五十来岁，杨哲不会是他儿子吧？

　　下晚自习秦思凡走得比较晚，刚刚进单车棚推出自行车，就被堵了。

　　杨哲带着早上围着曹正那群人，挡在了他自行车轮前面。

　　“杨哥，就是他打的你？”旁边一人问他。

　　杨哲点点头。

　　“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比较惨啊！哈哈哈，看他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那人继续说。

　　周围几个人都哄笑起来。

　　其实秦思凡也不是很惨，只是皮肤太白显得伤很重而已。他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一群小混混，现在在外面，场地空旷，一打多他也不会太吃亏。但要是再被逮到打架，估计老板娘再怎么宠他秦思凡也是没有用的了。于是秦思凡看了看出口方向，在考虑逃跑路线。

　　顺着秦思凡的视线看了一眼，杨哲又笑了：“早上不是操|你妈操|你妈操得挺爽吗？现在想跑了？孬不孬啊？”

　　秦思凡问他：“你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杨哲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就想问问你记了我几次旷课？”

　　“两次。”秦思凡回答。这人敢在单车棚里吸烟，要知道这里还停着很多老师的电动车，不小心撞到一个，记过处分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

　　“哦。”他不阴不阳地回。

　　“你干脆多翘两节课，攒足十节，直接回家多舒服。”秦思凡推着单车掉了个头，想走。

　　车轮被一把抓住，秦思凡回头，杨哲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提着他的车轮。

　　杨哲冲秦思凡吐了口烟：“哪能呢？一个学期三个半月，才可以旷十节课，我要攒着点，慢慢旷，不急不急。”说完他就放了手。

　　秦思凡被呛到，跨上自行车赶紧走，他们也没拦。

　　估计骑出个十来米，秦思凡回头，他们还在原地，杨哲已经要走了，秦思凡便喊他：“杨哲。”

　　杨哲双手插兜，叼着烟转过头来，挑眉：“？”

　　秦思凡说：“我单车今天来的时候轧到屎了。”

　　杨哲连忙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又拿另一只手抓出一张纸狠狠擦了擦，末了冲秦思凡竖起中指：“我日。”

　　秦思凡心情顿好，蹬几脚单车赶紧离开。

　　秦思凡回家之后发现老爸出差，就老妈一人在家。她一看秦思凡脸，连忙惊叫着问他：“思凡你跟人打架了？！”

　　秦思凡心情不太好，压根儿不想搭话。

　　“你这孩子，规规矩矩十六七年，现在一下子学会了打架，长本事了是吧？”见秦思凡不理她直接上楼做作业，秦母把手里的毛线针一扔，就跟了上来。

　　秦思凡无奈，转身：“妈，我今天早上太困了，走路没注意，脸撞墙上了。”

　　“哦，这样啊。”秦思凡妈点点头，脸色阴沉。

　　“那我去做作业了。”秦思凡说。

　　没想到秦母不仅没有回去继续织她的毛衣，反而蹬蹬蹬几步跑上楼梯，一把拽住秦思凡的衣角，哗啦就把他衣服掀了起来。

　　哎哟我靠，迅雷不及掩耳。

　　“秦思凡！”秦母的声音瞬间提高一个八度，她扬起大巴掌冲着秦思凡肚子肋骨啪啪啪就是几下，“脸撞柱子上可以撞出这个德行？你能耐啊，你不仅连贴上去，贴上去还不舒服，要全身一起上是吗？”

　　秦母这几下打得不重，但专拣他身上淤青的地方打，疼得秦思凡龇牙咧嘴，但愣是不敢哼哼出来。

　　要哼出声来，估计今晚觉也别睡了。

　　“跟谁打的？”帮秦思凡贴了跌打损伤膏药，秦母恶狠狠地问。

　　“大墙。”秦思凡抓了把茶几上的葡萄干扔嘴里嚼嚼，起身准备走。

　　“大强是谁？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秦母迷惑。

　　“说了是撞在墙上，你怎么不信呢？”秦思凡飞速钻进卧室，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

　　“小崽子你能耐？给我滚下来！”

　　秦思凡直接反锁了房门。

　　跟妈妈打交道，累得慌。

　　秦思凡懒得管开学那天他走之后杨哲和老板娘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懒得再管杨哲这个人渣，反正他打他的考勤，他混他的日子。

　　杨哲还算好，自那天之后，再没旷过课，甚至连迟到都很少，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老板娘口口声声叫家长和开除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地不了了之。

　　刚开学的时候总是有点混乱，大家都还没有从放假的状态中调整过来，不管老师同学上课都是心不在焉。

　　一个星期之后，差不多所有事情都步入正轨。

　　新来的同学也混得熟络起来，杨哲那个人渣更是跟A班一群大俗人们打成了一片，坐秦思凡后面的李志鹏特为尤甚，一天到晚杨哥长杨哥短，比当初叫秦思凡秦哥叫得还要亲切。

　　不仅如此，杨哲以前的狐朋狗友也天天下课来找他，那亲热劲儿，就好像杨哲是块儿臭了的烂牛肉，而他们是一群饥饿的绿头大苍蝇一样。

　　在秦思凡眼里，凡是跟杨哲处得铁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不是好东西的人，用秦母的话来说，就是死牛烂马肉，搁哪哪臭。

　　秦思凡不知道为什么，杨哲的人缘儿特好，他的狐朋狗友们都对他特尊敬，就连A班大半男生，都是如此。

　　不过其实看杨哲不爽的也是大有人在。

　　这人来的第二天，就跟李梦茹混得贼熟。李梦茹是谁？A班最宝贝的一枝花儿！试想想，一所重点高中，能有几个美女？一所重点高中的理科班，能有几个女生？一所重点高中理科班中的A班，四十二号人，三十五个大老爷们儿外加一个曹正，还能剩几个女生？

　　偏偏李梦茹的脸蛋身材加一块儿在整个高二年级还能排得上前十。

　　跟李梦茹关系好，是一件极其拉仇恨的事情。两人不管上课下课都凑一块儿嘻嘻呵呵，从篮球扯到足球再到网络游戏，语言黄暴至极。

　　有些话连秦思凡都快听不下去了，但杨哲念着李梦茹是根好苗子，一个劲儿把什么S|M，什么蛇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灌输给人家。

　　李梦茹还听得挺HIGH。

　　秦思凡觉得自从杨哲来了这个班之后，整个班不论男生女生，素质都整体下降一个层次。就连曹正那个从来不说脏话的娘娘腔，都时不时会来上一句“我操”了，杨哲影响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虽然他就坐在秦思凡后边儿，隔了个李志鹏，但上了小半个学期的课，秦思凡跟他讲的话不超过十句，一是他朋友多，忙，二是秦母说了，不要跟这种人打交道。只要他没碍着秦思凡事，那秦思凡就当他不存在。

　　不过他碍着秦思凡事的时候还真不少——一如上课迟到，总是做一些游走在纪律边缘的事情，秦思凡也很头疼。

　　十次跟他说话，有九次都是叫他去班主任办公室。

　　秦思凡他们学校出名，关注的人多，关注的人多，自然学校也就特别注重自个儿的形象，所以说，春季有歌唱比赛，夏季有篮球赛，秋季有排球足球赛，冬季有冬运会，一年到头都很忙，就为展现下他们学校的学生也是综合发展的。

　　冬运会，其他班学生的狂欢节，全A班同学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