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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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冥医交流一番，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回过神来天色已晚，俏如来也早已离去，素千尘意犹未尽地告辞。
回灵界的路上，她还在回味着方才的交谈内容，不觉间，发现一人拦在身前。
确定此人就是来找自己的，素千尘一挑眉。
“西剑流之人？”
银色面具覆盖半张脸庞的女子开口，用有些生涩的中原话说道，“樱吹雪，参见，炎魔阁下。”
“为何来中原？宫本总司醒了？”
“是。感谢您。来替他传授，剑招。”
“嗯，吾明白了。”素千尘点点头，绕过她继续走去。
“还有，军师，要带一句话。”
素千尘回头。
“他期待，素千尘亲手沏的茶。”
“呵。”素千尘轻笑一声，“那也要等他能来中原，再说。”
西剑流在东瀛也不是稳如磐石，她就不信，赤羽信之介能那么闲得没事做，再跑来中原。
回到灵界，素千尘看到史艳文、藏镜人、俏如来、雪山银燕、梁皇无忌、鬼夜丸、邪马台笑……一群人聚在一起，几乎实质的紧张感流淌在空气间，气氛十分古怪。
“这是怎么了？”紧绷的氛围中插入柔和的问语，素千尘嘴角尚微扬轻带笑意。
鬼夜丸向后缩了缩，仿佛要让自己在素千尘的视野里无限缩小直至不存在——她来问自己可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想把那个消息亲口告诉流主！谁知道她会不会迁怒告知她的人！
不过他多虑了，素千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疑问的目光直接投向史艳文和梁皇无忌。
梁皇无忌叹息一声，“要修补魔世封印的裂缝，必须牺牲小空。”
素千尘唇边的笑意凝固。
“理由呢？”
“裂缝没办法只依靠外部修补，需要一个引导的灵器，一个具备与对侧魔世相符的魔气媒介，双面施法，才能将裂缝补起。小空穿过魔之甲，曾被炎魔入灵，经过我和鬼夜丸的讨论确认，唯有他可以作为西剑流封印之术的引导器，利用他自身特殊的魔力体质，修补裂缝。所以，修补魔世封印，只能将小空送入魔世，再由我和鬼夜丸施法。”
素千尘闭了闭眼，退到一边，站定。
雪山银燕激烈地反对，藏艳文更是掷地有声，“那就战吧！”
看着他们的反应，素千尘慢慢握紧了手。
她不觉得，真正的史艳文和俏如来，也会这么认为，也会这样说。
就算闭上眼不看，她都能想到接下来会上演什么。
果然，俏如来说，一切都听父亲的意见；接着真正的史艳文自爆身份。
有一些人，无论舍弃是多么痛苦，把天下苍生和私情、亲人……不管是什么的任何东西放在天平上让其择一，他们都会选择苍生。
素千尘至今不能理解这种选择，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为什么总要出现这样的选择！所谓天命，未免太戏剧与可笑。
史、艳、文。
史艳文绝情的话语。素千尘拳头紧握，要尽力深呼吸，才能压抑下翻腾的情绪。
雪山银燕与他激烈冲突，银燕气疯了地不再承认史艳文为父亲，怒气冲冲地跑走，誓要保护他的二哥。
俏如来终是悲痛地让邪马台笑月牙岚去阻止。
素千尘拖走了鬼夜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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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银燕守在小空身边，神情沉郁，心思纷乱。
看了一眼篝火旁的那个女子，素千尘正借着篝火的微光，一手执书一手执笔，迅速写着什么。
雪山银燕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你能找到我？”
“只要汝带着史仗义，吾就能一直找到汝。”素千尘头也不抬地答道。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素千尘放下纸笔，注视着他，“因为吾想与汝谈谈。”
“谈什么？”雪山银燕冷笑一下，“要被牺牲的不是你们的亲人，要牺牲亲人的也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对我有什么好谈的？”
“吾有一个哥哥。”素千尘忽然说，“他是一个非常……心怀天下的人。以天下靖平为己任，为天下苍生的利益和安然而奔波谋划。为了众生，他狠得下心牺牲一切，无论什么。连他的儿子，也被牵连了许多次，牺牲了许多次……”
篝火的啪啪作响成为唯一的杂音，素千尘平静的叙述流淌在空气中，不知不觉间，雪山银燕已经被她的话语所吸引，沉浸在那个漫长的故事之中。
素续缘，那个自出生之日起便命途多舛的少年。也曾经叛逆，与父亲产生误解、隔膜，彼此为敌，但那段故事她亦只是听闻，不曾亲历，也不曾亲眼见过。她见到的时候，素续缘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了，很好很好，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少年，好得甚至让她有时忍不住想，这样一个孩子，是不是上天给予兄长的恩赐和补偿。
沉入了对往事的回忆，素千尘的神情在火光跳动的明暗之中，恍惚而莫测。雪山银燕突然的一句问话，才把她惊醒。
“你怨恨他吗？”
“嗯？”
“我是说，你怨恨你的兄长吗？”
“怎可能。”素千尘勾起一个笑，莫名有些悲凉，“雪山银燕，吾从来不曾有过机会，能去怨恨吾的兄长。”
雪山银燕不明白。素千尘的故事中，主角是兄长和他的儿子素续缘，没有提过一句她自己。作为妹妹的她有没有被兄长放弃过？成为取舍间被舍弃的那一方？雪山银燕不知道。只是以自己的角度思考，他好奇素千尘对这位同样能够以大义牺牲亲人的兄长的感情。
素千尘却笑得复杂异常，“吾从来没有过机会。因为吾，一直与他为敌。”她仰头把目光投向深深的夜空，“因为从来，只有吾负了他，却无他负我。”
雪山银燕楞住，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吾现在，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素千尘柔声说着，目光回到雪山银燕身上，“吾没办法告诉汝，这是怎样的感觉。雪山银燕，即使汝不能理解汝的父亲兄长，那不要紧；汝无法赞同他们，那不要紧；甚至汝要阻止他们想做的事，甚至汝要与他们为敌，那都不要紧。只是，只是……若有一日，汝真的失去了他们，从此永无再见之日，汝确定自己知道那是怎样的事？”
雪山银燕沉默，不禁地陷入深思。并非为素千尘话语的内容，而是感受到那种无名的悲哀，被莫名感染。或者连素千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行此言想要表达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为“珍惜”两个字。这两个字，或许现在的雪山银燕还难以完全接受，而素千尘却只有叹息。
“至少，吾不知道。”她喃喃自语，“在此之前，吾其实从来都不知道。”
重新取出纸笔，素千尘垂眸，掩去一切令人心碎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