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炎魔》梦鱼人

14、一

　　“明日便是五方之战的第一战。军师，汝有猜到中原方俏如来会派谁出战吗？”
　　炎魔难得问赤羽信之介一句正事，赤羽却不想直接回答她，看了一眼她的神情，说道。
　　“流主兴致缺缺。”因为不会有八卦看了？
　　“略有疲倦而已。”炎魔敷衍。实际上，她确实没有围观风云碑之战的兴趣了，那个风云碑的运作方式，在史艳文和藏镜人之战上，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块大石头能搞出LED大屏幕般的效果，如此高智能如此高科技，实在让她叹为观止。
　　不过惊奇是惊奇，在确定与她想要寻找的目标没有什么关系之后，炎魔探究这玩意儿来历的兴趣也泛泛。
　　但这些她自然不会同赤羽说。赤羽又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折扇敲掌，答出自己的猜测。
　　“俏如来手中能打出的牌有限，为了保证首战告捷，第一战的人选会是……独眼龙吧。”
　　独眼龙……
　　阖上的眼眸掩去一切复杂的情绪。
　　“汝认为，神田京一有胜算吗？”
　　“如果神田做不到，那么，便只有泪或者我出手了。”
　　“明日，吾一同观战。”

　　炎魔未曾想过，自己所寻问的谜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突然地在她眼前揭晓答案。
　　不，或许正是因为，潜意识中其实明白，所以才一边渴求，一边又刻意回避。那恍然仿佛便是前世曾经的一切，炫目得让人意识错乱；想要触摸，又怕见到任何不同，畏见微茫希冀的破灭，反而退步远离。原来于内心的隐秘所在，感情诉说着欢喜，理智却早已断定了无望。
　　天下风云碑五方之战第一战，独眼龙为确保胜利，拿下左眼眼罩，以紫瞳灵睛惑乱之术迅速赢了神田京一。
　　紫瞳灵睛的精神干扰是群体攻击地图炮大招，这一次虽只为神田京一而现，其他人也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影响。所以那一瞬间，无人看到炎魔精彩的表情。
　　即便如此，战斗结束之后，赤羽依然看到了炎魔明显的怔忡。
　　除了兴奋、笑、大笑，炎魔很少外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而赤羽决不会跟其他人一样以为她现在的表现会是因为西剑流的落败。
　　“一日之内，西剑流人马全数退出北方。”
　　独眼龙扔下这句话，转身欲离。
　　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炎魔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淡漠没有一丝情绪。
　　思维正常的人，都只会想到这个时候站出来的炎魔是对决斗结果不满来掐架的。一时间，围观群众之中，“炎魔要出手啦”“输不起吗”之类的呼声都传到了这边。
　　炎魔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声音，她面对着独眼龙，突然恢复了微笑。
　　她的这个笑容柔软而诚挚，会让人不禁心生暖意，然而独眼龙除了冰冷的警惕，不会有半分其他想法。
　　在经历了史藏决战那一幕后，任何人在炎魔微笑着手伸来时，恐怕都不会只看到单纯的善意。
　　换做其他人早就跳起来拔刀的局面，独眼龙却是沉稳不发一言，不动，亦无动容。
　　炎魔探过来的指尖差一点就碰到他的左眼，却虚空停下。
　　“这只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柔声问。
　　“紫瞳灵睛。”独眼龙沉稳以对，“你对它感兴趣。”
　　“不，吾只对汝获得它的原因过程感兴趣。”
　　炎魔非常有迷惑性地说着真话。
　　“此时此地，我不想说。”
　　“没关系。”炎魔依然柔柔笑着，抽手离开。
　　她无法，也不想说出更多的话。
　　与赤羽神田也未开口一句，她不发一言地回去西剑流。

　　【是平行世界吗？】
　　炎魔的目光看着天空，意识与“系统”对话。
　　【平行世界，你是怎样定义这个词汇的？】
　　炎魔沉默，许久，一声轻笑。
　　炎魔不答，系统便继续说道，【我不理解。此世并非前世，这不是一开始就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以为你一直都很清楚，但现在你看到与前世的不同，反应却很激烈。】
　　【你不能理解，那是当然的。因为被程序设定好的只有纯粹理性的你，从未有过也不会了解人类的情感。】
　　【我不需要那种会使逻辑运行混乱的东西。而宿主，正如这一次一样，所谓感性已许多次错误影响了你，干扰了你的判断。】
　　【即便如此，所谓情感，人类亦舍不了放不下。而我甘之如饴。】
　　【即使你已经对自己人类的身份有十分的不确定感？】
　　炎魔沉默。系统能够随便窥探她的思想和情绪，这一点曾让她十分讨厌，认为这是正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侵犯。然而如今，经过漫长时间的洗礼，连这样的事她也已经习惯，已然淡漠无所觉。最初的抗拒和无法遏制的烦躁，飘渺若碎在浮光中的影。她自嘲地开口，【千年万岁，无尽轮回，死而复生，如何为人。】
　　她正在感慨，系统却打断，【我以为，你会问我，你寻找的人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
　　【你会说吗？】
　　【我本来以为，不说，留着悬念让你能够寻找和期待，会让你更开心一点。】系统的回答莫名给人一种很委屈的感觉。
　　【多谢。现在，你直接告知我，我会更开心一点。】炎魔柔声问，【那么，他们存在吗？】
　　【无。】
　　炎魔闭上眼，蔚蓝的天空失去颜色与形迹，【谢谢。】
　　【我本来希望，你在这个世界能恢复心情，过得快乐一些。】
　　【谢谢。】
　　【你……】
　　系统欲言的话未完，被炎魔直接切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