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炎魔》梦鱼人

11、俏如来

　　炎魔是真的困了，想回房间午睡。但是今天，她似乎注定要诸事不顺。
　　赤羽布置在西剑流外的天罗地网收网了，网上来的，却只有两只小鱼。
　　一只人称俏如来，一只是充当俏如来互为的何问天。
　　俏如来敢单枪匹马闯西剑流，还在西剑流大门口大喊“西剑流不过是一个无胆无信的流派”，这举动着实让人玩味，炎魔心怕自己不出面，这只小鱼会真的被军师炖了做鱼汤吃。
　　“吾似乎听到有人在西剑流门前说我们坏话。”炎魔化光而至，“是吗？军师。”
　　赤羽垂眸不语，心中暗叹，与西剑流一干人同时弯腰致礼，炎魔环视一圈，看向被包围在正中的俏如来，“哦，俏如来？汝很有勇气。可惜，若无支撑这胆量的武力或者智慧，此时此地，便将是汝人生的终点。”
　　“俏如来不惧承受这个后果。但是流主，尔等西剑流，却是惧怕履行约定、无胆接受守诺的后果吗？”俏如来佛珠一抖，凛然直指问题中心。
　　“嗯？”炎魔挑眉。
　　“为何撕毁天下风云碑之约，进攻中原？”
　　炎魔嗤笑，“俏如来，汝太过天真了。吾等凭什么要对中原人守信？中原已如西剑流囊中之物，风云碑之战已然无关紧要。”
　　“风云碑之战果然已无关紧要吗？非也。你西剑流当初为何要允诺风云碑之约，现在又为何要毁诺。风云碑之战本是你们取下中原的最简便最小牺牲的方式。毁诺，怎能让天下人不认为是你们西剑流认识到自身实力不足，发现无法用这种方式赢得中原势力，才撕毁诺言，另兴战端。而实际上，难道不是如此吗？一对一的决斗，西剑流并无全然必胜的把握，即使是你与黑白郎君之战。你，敢说不是如此吗？炎魔！”
　　“激将法。很好。”寂静片刻后，炎魔轻轻笑了，“但是，汝是在把希望的赌注压在西剑流的自尊自傲上吗？若吾现在便承认汝所说一切不假，吾便是不要面子不要守诺强占中原——汝又奈吾何？”
　　“俏如来无话可说。流主现在可以动手了。”俏如来回得斩钉截铁。“只要你们已承认自己是无胆无信之辈！”
　　炎魔轻呵一声，“是吗。”她看向了赤羽，“军师，你承认自己是无胆无信之辈吗？”
　　这一次，赤羽信之介一反常态地没有回答炎魔，而是反问。
　　“那么流主，想要继续天下风云碑之约吗？”
　　炎魔笑得真诚，“吾可是，一直期待着与黑白郎君决斗的那一天呢。”
　　赤羽阖眸，掩去一切神色，再睁开时却是看向俏如来，“黑白郎君恢复之日在何日。俏如来，你是否要借此拖延时间？”
　　“风云碑主战之日，完整的黑白郎君自会出现。”
　　两人一问一答，都极迅速，开始了飞快的言语交锋。
　　“我主要与黑白郎君一战，何必一定要借天下风云碑。”
　　“天下风云碑的权威，还需要我说明吗？天允山上，天下人面前，炎魔与黑白郎君的战斗，将被所有人所见证，其结果最无可置疑。于西剑流而言，胜，便是破灭中原人的希望，败，则是被中原破灭希望。赤羽军师，你若有必胜把握，这件事对西剑流大有利益，又为何故意毁约，不将其进行下去？”
　　“当中原方的担保人史艳文被你们追杀之时，这个约定就失去公信力。何来吾方故意毁约。”
　　“那么，只要有新的担保人，你们便会遵守约定了？”
　　“你们还能找出比史艳文更有力的担保人？”
　　“单独一人的话，无。但是我有更有公信力的东西。”俏如来拿出一份卷轴，“这是百武会与中原各派门共两百零七位掌门的联署同意书。可以吗？”
　　“这……”这一次，赤羽终于惊讶了。俏如来能做到这种程度，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见赤羽不答，俏如来面向炎魔，“西剑流之主，风云碑之战，你们有胆识继续吗？”
　　炎魔右手捂嘴打了个哈欠。突然举掌，火势夹杂，气势惊人而狠厉，便向俏如来头顶打去。
　　情势忽然间千钧一发，紧急中，何问天一箭化三，如流星来袭，以挡炎魔，却在靠近炎魔周身之时，无声无息湮灭于火焰中。
　　炎魔的威压让人窒息，此刻，少女纤白的手掌竟有如泰山压顶，便要当头罩下。
　　炎魔的攻势并非猝不及反应，但俏如来不闪不避，眼也不眨，面不改色，直视炎魔。
　　凶狠的一掌终于落下，却在落下之时，火势气势无影无踪，势必夺命的一掌，竟变成轻且柔的触摸。
　　炎魔轻轻拍了拍俏如来的头。
　　这种少年白发，委实在这个世界罕见，手感倒如预想中一般不错。炎魔笑眯眯，愉悦得真诚。
　　这好似慈爱长辈的动作，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当事人俏如来在内，无论是早就预料到炎魔此招并非杀招的，还是以为炎魔真的要杀人的，无一不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管是那满满慈爱感的神态动作，还是这感觉放在年幼少女身上的违和感，抑或因为身高差要踮着脚的搞笑。
　　全都惊呆了的沉默蔓延开。
　　炎魔却宛如无所觉一般，自顾自的大笑。
　　“俏如来，吾允汝了。汝之机智气魄换得了汝的生机。后日天允山，风云碑第一战如期进行。”
　　她转身，一边说着一边回西剑流而去。
　　俏如来却在她身后唤道，“流主且慢。”
　　炎魔脚步微顿。
　　只听俏如来说，“作为交换承诺的证明，西剑流是否也该交予信物？”
　　炎魔不答，继续脚步，只在经过赤羽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是真的困了啊！很困！敢不敢让她早早回去小睡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