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夏》叶子涟秋

8、如我的一厢情愿

　　从那以后，夏小棉有意无意疏远了和顾冬阳的距离。路上碰见也不会笑着叫“老师好”了，数学课的时候和顾冬阳的眼神交流也少了。
　　顾冬阳察觉到这一点，隐隐感觉到不安，却也不知所措。
　　体育课的时候，班主任拿着相机，又叫来了各科老师，说大家就要升入初三了，又要面临分班的问题了，要给大家拍照留念。
　　集体照拍好之后，同学们叫嚷着要和老师们合照。夏小棉在一边，看大家笑着闹着。
　　有女生找顾冬阳合影，顾冬阳推脱推脱也就拍了。
　　顾冬阳和大家有说有笑地拍照，夏小棉心里酸酸的，原来，不去靠近就真的可以保持长久的关系，即使是表面上的亲昵，即使是以更加疏远的形式。因为没有靠近，所以没有奢求，所以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又岂有闹别扭的道理？
　　这时突然有人叫，夏小棉，你应该和顾老师合影嘛，你们关系这么好，不合影我们都不敢造次了。
　　被大家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夏小棉勉强笑了笑，望向顾冬阳，彼时那张脸上也带着笑，很客气的笑，一如初见，那般云淡风轻，没有亲昵也没有疏远。夏小棉只好慢吞吞走到顾冬阳右边，站定。
　　“靠近点，靠近点，中间别留空隙呀，后面的篮球架都看到了。”对面几个女生叫嚷着，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夏小棉向顾冬阳靠了靠，弯着的胳膊触碰到顾冬阳的身体，无意识地缩回来，两只手叠着。
　　拿到照片的时候，夏小棉呆呆地看了好久，照片中的顾冬阳笑容灿烂，白色毛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分头一如以往，稍稍盖了一点眉毛。而照片中的自己笑得很羞涩，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整个人缩在厚厚的长款枚红色羽绒服里，围着枚红色的围巾，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大棉鞋，毫无美感可言。
　　很多年以后，夏小棉如果知道那是她留给顾冬阳的唯一记忆，她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跟他合影，至少不会那么轻易地穿得那么傻跟他合影。

　　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连阳光都那么张扬，落在眉头引起清晰的痛感。
　　初二马上要结束了，就要升入初三了，只是从前辈那里听来说初三很辛苦，上一届年级前几名的某女生为了发愤把头发剪短的事迹被传了好久。自然，夏小棉对初三也产生了没来由的恐惧。说是没来由，其实也不是，初三又面临着分班，好不容易经营的几个好朋友又要分散到各个班级了，更重要的是，要和顾冬阳分开了。运气好的话，倒也能分到顾冬阳的班级，可是这种随机的不确定性却让夏小棉十分恐慌。
　　期末考试结束，夏小棉径自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回想和顾冬阳的种种。自从那次偷看了物理老师的日记之后，和顾冬阳的关系就逐渐远了，即使后来合影留念了，也还是未能拉近她和顾冬阳的距离。
　　说到底不过就是如此吗？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努力，一起吃饭也好，打电话也罢，只不过都是她主动之后顾冬阳给出的回应罢了。而一旦她不去主动了，这层看起来还不错的关系也就此疏远了。而现在自己竟然还想着顾冬阳，算了，就这样想着吧，至少比不愿想起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