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夏》叶子涟秋

5、离别前，你给的牵挂

　　北方的冬天，一旦来了，总是那么汹涌。凛冽的寒风肆虐地刮着，脱光叶子的合欢树在风中瑟瑟摇晃。早上落过雪，足球场上白茫茫的一片。夏小棉坐在窗户边，缩成一团，两只手不住的哈气。最后一场是化学考试，结束了就放寒假了。寒假，会很孤单吧。大家都不在，至少，顾冬阳不在。
　　不知从何时开始，夏小棉把顾冬阳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是那次顾冬阳给自己擦眼泪吗？还是，上次生日的时候顾冬阳陪她聊了很久的天？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夏小棉一边做着试卷，一边在想一些事情，关于，顾冬阳。待会儿考完试就回寝室收拾行李回家了，要不要去和顾冬阳道个别，可是没有理由这样做呀。恩，因为是班主任呀，所以要道个别。
　　蓝色的水笔写在试卷上，久久不干。明净清凉的颜色落在白纸上，如此悲伤。
　　叮铃铃…交卷时间到了，老师收好试卷之后，夏小棉匆忙走出教室，却发现顾冬阳站在教室门口，倚在阳台的栏杆上。
　　看到夏小棉出来，顾冬阳笑了笑，迎上去。
　　“最后一门考试，都考完了吧。”
　　夏小棉微微点了头，想着，要不就在这里和老师道个别好了。这样就不用刻意跑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了，也不用说服自己找一个强大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做法了。
　　正当夏小棉要说话的时候，顾冬阳却又开口了，“着急回家吗？有空的话下午一起逛逛吧？”
　　夏小棉先是错愕，这是在约我吗？老师要约我？紧接着便兴奋起来。怕顾冬阳看出端倪，于是表现出平静的表情，说，好。
　　回到寝室，夏小棉换了一件喜欢的衣服。然后洗了个头，便出门了。
　　风依旧在吹，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落在夏小棉的眉毛上，瞬间便融化成水珠，有点冰凉的触感。可是这一次，夏小棉觉得，冬天，似乎要过去了呢。
　　夏小棉和顾冬阳并肩走着，很慢很轻。夏小棉的额头被风吹着，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不觉便皱起了眉毛。
　　顾冬阳似乎觉察了她的不舒服，便问道：“不舒服吗？”语气轻柔至极。
　　“有一点。头有点痛。”
　　这个毛病，是在一年前落下的。她坐在好朋友的电动车后座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从那之后，每次吹风久一点头都会痛。
　　“因为风大的缘故吗？本来身体就那么弱，这种天气出来要裹得厚实一点嘛！早上戴的帽子呢？”
　　夏小棉瞬间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没有回答，她没有告诉他是自己觉得帽子太丑了，所以丢在寝室里。
　　走着走着，顾冬阳突然把手伸过来，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这只手硕大厚实，紧紧贴在夏小棉的额头上。
　　“风这么大，我也只有手能够借给你啦。虽然糙了点，不过还是足够温暖的。”为了避免尴尬，顾冬阳开始自我调侃起来。
　　是的，在如此寒冷的冬天里顾冬阳的手是那么温暖，如春天里明媚的阳光那般，传递给她恰到好处的温度，如此舒适。夏小棉转过头看顾冬阳，发现顾冬阳也在看着她。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笑容，眼底流露出月色的温柔。
　　夏小棉融化了，随着路边的积雪，融化在这倾城的温柔里。
　　他们一直逛到暮色降临。路两边的商店里亮起了各色的灯光，亮如白昼的，昏黄的，悠悠地照亮街道，将路边的积雪映的柔和。
　　“我…送你回学校吧。”顾冬阳淡淡地说。
　　夏小棉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走回去好吗？”
　　夏小棉再次点了点头。
　　冬天的夜晚，气温降了下来。路上融化的雪水又再次凝结起来，有点滑。就这样，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的走着。
　　夏小棉不是不知道，县城离她们学校有一段距离，走路的话起码要一个小时。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宁愿以这种方式，换取和顾冬阳多待一秒的时间。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与其说是小心翼翼，倒不如说是两个人都故意放慢了速度，很认真地度过在一起的每一刻。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们停下了。顾冬阳对夏小棉说，你进去吧。
　　知道要分开了，夏小棉有些不开心，任性地说道：“我想去那边便利店买发卡。”
　　她哪里是要是买发卡呀，只不过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多挽留顾冬阳一下下而已。
　　“这么晚了，今天就不要去了。进去吧。”顾冬阳语气有些强硬。
　　“老师也回去吧。”
　　“恩，你先进去，看到你进去后我再离开。”对于这个丫头，顾冬阳总要百分百地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办法，夏小棉只好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朝校门走去。
　　进去之后，夏小棉转过身来望着顾冬阳。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直停留在夏小棉身上，如水一般。
　　“老师回去吧。”夏小棉冲顾冬阳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顾冬阳笑了笑，松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
　　夏小棉走了几步，回身，望见顾冬阳的背影，依旧那么清瘦，有些落寞，在晚风中渐行渐远。就像，那天晚上，顾冬阳从女生宿舍离开，一样的让人心疼。
　　今年，是见不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