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夏》叶子涟秋

3、暮秋

　　在代了两个月的班主任之后，顾冬阳终究是向领导提出了辞职。原本答应代班主任就是暂时性的，可是由于校方迟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便一再拖了下来。
　　顾冬阳的身体很弱，清瘦的身体单薄至极，压根经不住什么压力。况且自己留分头就是为了掩饰头皮上的一块脱发，才不像班级的小女生传闻的那样是为了走民国风情路线。
　　期中考试刚刚考完，顾冬阳便在那天的晚自习上宣布自己已经辞掉班主任的职务。一时间班级开始嘈乱起来，大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顾冬阳辞职的原因。
　　顾冬阳站在讲台上，一言不发，看着班级的学生互相讨论。他的眼光落在了靠近窗户的那个座位，夏小棉的头埋在桌子上，此刻全班只有那个位置是静默的，静默得有些悲伤。
　　顾冬阳径自走出了教室，没人看得见他的眼角也带着些许的悲伤与落寞。
　　期中成绩出来后的几天，夏小棉气势汹汹地冲到顾冬阳的办公室，说：“老师，我想跟你谈谈。”
　　看到夏小棉来了，顾冬阳满面笑容，“夏小棉来了呀，是因为期中考试的事情吗，我看了你的成绩呀，考得很棒呀，又是年级第一。”
　　“不是因为成绩的事，老师你为什么要辞班主任？”夏小棉的语气里有些质问，连自己都惊讶到了。
　　顾冬阳倒是不介意，低着头，跟她说，“这个呀，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嘛，我的身体有些不好，承受不了班主任的担子。”他抬起头时，惊讶地发现夏小棉已经泪流满面了。
　　有些慌乱，顾冬阳连忙将自己的一包抽纸递给夏小棉，“夏小棉，我可是第一天就跟你说过了呢，我最不喜欢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了，擦擦眼泪吧，我的抽纸可不多了。”
　　夏小棉无心听这些，径自哭着，顾冬阳在旁边看着，不作声。夏小棉一张一张地用着抽纸，抽完了最后一张，眼泪还是没有干的迹象。
　　顾冬阳已经彻底慌乱了，对夏小棉说，“过分了哦，用完了我的抽纸还没有哭完。女孩子真是麻烦呀。”话间起身拿起架子上的一条白毛巾放在夏小棉的腿上，“用毛巾擦吧，恩…放心毛巾是洗干净的……”
　　夏小棉继续哭着，不理睬顾冬阳的任何话。哭着哭着涕泗横流，却也只能故作淡定了。
　　这时顾冬阳拿起毛巾，轻轻地替夏小棉擦鼻涕和眼泪。他能感觉到夏小棉明显的呆住以及身体往后的倾斜，只好将自己的身子前倾，继续给她擦。差不多了便把毛巾放在夏小棉的手上。
　　夏小棉接过毛巾，把它放在脸旁，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占据了她的鼻腔，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对她来说却那么温柔。
　　夏小棉哭了一会儿，也累了。便停下来，默默坐着。顾冬阳见她不哭了，便对她说，“夏小棉，想不想吃饺子呀？我带你去学校外面吃饺子吧！”
　　夏小棉有些迟疑，不仅是因为又要跟顾冬阳吃饭会很不自在，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住校生在上课期间是不允许出校门的。
　　顾冬阳似乎看穿了夏小棉的心思，便说道：“没关系啦，有我带着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吗？咱们走！”
　　接着就是夏小棉和顾冬阳一起走着，这次夏小棉主动走在了顾冬阳的身边，两手交握，头还是低着，不敢看顾冬阳一眼。顾冬阳倒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夏小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靠近夏小棉的一侧，摆来摆去。
　　校门口的那家饺子店是私人开的，主要是为了照顾平时吃不到饺子的学生。夏小棉和顾冬阳到店里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吃饺子的学生，老板忙的顾不过来，大家只好自己去厨房端饺子。
　　他们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顾冬阳对夏小棉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端饺子。哦，对了，你去窗口那边挑筷子，顺便帮我挑一双吧。”说完便朝厨房走去。紧接着夏小棉也去了窗口，随便挑了两双筷子。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顾冬阳已经把饺子端来了。夏小棉递给他一双筷子，正要开吃，便听见顾冬阳抱怨说，“夏小棉你是故意的吧，恩将仇报呀，给我挑了一双弯的筷子。”夏小棉抬起头对上顾冬阳那双笑意满满的双眼，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顾冬阳又跑去窗口处拿筷子，边走着边笑着说道：“看来还是自己靠得住呀！”
　　夏小棉低着头吃着饺子，却由于过分紧张吃的满碗都是饺子馅，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她不停地看顾冬阳的碗。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速度，顾冬阳吃的很慢。
　　回去的路上，夏小棉看了看顾冬阳，此时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始终望着远方，茫然若失。
　　夏小棉欲言又止。
　　……
　　老师，我可以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