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捉那个什么 ...
-
【一】
黑夜笼罩着唐家堡。竺霜在飞行中用完了最后一点气力值，于空中直线坠落。
落地的时候，她灵巧地翻身接了一个二段跳，让下坠的速度减慢；在贴近地面时又接了一个蹑云逐月，贴着地面滑翔了一段距离，安全落地。
“呼——”竺霜站起来，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摔断腿，但面具还是歪了。她似乎永远都掌控不好轻功气力值，所以施展每次用轻功总得小心翼翼。
竺霜擦擦汗，抬头望着天。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摔断腿了。因为如今，即便是她再摔了，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回去。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板着脸一本正经教育她的逗比烛雨，还有那个在她摔断腿后默默蹲在她面前背她回去的二哥竹影。
哎……可惜……
他们俩，永远都回不来了……
在离她落地的地方百尺开外，便是她的目的地了。竺霜轻轻走到山顶的这座小楼前，那是她大师兄逐觞的住处。
山还是那座山，小楼也还是那座小楼，只是物是人非罢了。
当年那个只会站在原地读夺魄的小师妹竺霜，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逆斩堂一等一的高手；而当年那个手把手教她如何拉弓收弩的大师兄，如今已是掌控大唐最大杀手组织的逆斩堂堂主了。至于竹影跟烛雨……哎……竺霜轻叹一声：两位师兄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会时不时地惦记他们……特别是……
竺霜摇摇头，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到一边去，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向堂主递交刚刚了断的绝密任务。
在逆斩堂，高级的暗杀任务都是由堂主亲自分派验收的；竺霜如今在逆斩堂杀手排行中位列第一，要她出手的事情，自然都是绝密之中的绝密。大多数情况下，逆斩堂里除了她与逐觞，这些任务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三个时辰前，她终于解决了自己潜伏追击数月才捕获的猎物，并且拿到了买主重金收买的一本不那么干净的账簿。凡是跟账簿扯上关系，想来也不是什么干净勾当。竺霜的世界里只有弩箭与刺杀，世上的那些是是非非根本不在她的关注范围之外。她不屑于去拨正这些是非善恶因果，也厌弃这些满载罪恶的物件。在她看来，一个杀手只要无心无物、一击必杀便足够了。
至于这些俗物——竺霜厌恶地看着手里的账册：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折在这东西上了，还是早交为妙。她急着把账册甩给逐觞，于是三更半夜地也坚持去把师兄从被窝中挖起来收账，顺便还能领回自己那一份劳务费。
走到临近屋子的地方，竺霜仿佛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听见了逐觞房内传来了什么声音，只是逐觞的卧室在二层，她听着不真切。
夜晚的唐家堡，风吹竹林，整座山都是沥沥淅淅的竹海轻音。竺霜向来步伐轻盈，又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她若打定主意伏击一个人，那整个逆斩堂内可能只有两个人能觉察：一个是她的师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游山玩水不问世事；另一个便是她的大师兄逐觞，而前提是他必须全神戒备。
于是她一个鸟翔碧空跃身而起，又闪身避过屋外乱七八糟的机关，摸到逐觞窗下：这次她听清楚屋内的声音了：急促的呼吸、沉重的喘\\息，伴随着女子若有\\若无的呻\\吟，仿佛极痛，又似极乐。虽然声音极轻，似是有意抑制——但这分明是男\\欢\\女\\爱的声音啊！
竺霜心下叹气：这个大哥，倒是越发不避嫌了！
早些年，逐觞还不是堂主那会儿，也是逮着机会就往外面的花楼跑。那时候竺霜还小，不懂这些，却也曾听着师父对其他师兄说：去“秦楼\\楚馆”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三师兄烛雨还活着的时候，一找不到大师兄，便只嚷嚷着，“老大又出去鬼混了！”经年累月的，大家都摸清了逐觞的脾气：虽然花花\\肠子多，却也没见过他对谁认真过；无非是人之大\\欲、食\\色\\性\\也罢了。
只是如今把人都带到自己屋里来了，也真是……竺霜摇摇头。说来也不怪，如今逆斩堂里他是老大，别说外面花楼的姑娘对他趋之若鹜，就连唐家堡中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对这位年轻有为的逆斩堂堂主芳心暗许。再说，现在整个逆斩堂都是他的，只要事情不闹大，那他爱跟谁好，谁都不敢管。
竺霜虽然年轻，辈分上却是堂主的师妹，师父又是逆斩堂里数一数二的长老。于是照理说，她若肯开口，还是能管管的——可偏生她根本不理这些事。在她看来，师兄爱跟谁好，于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年烛雨背叛逆斩堂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竺霜好久都没缓过来；她一直不相信那个告诉她要“无心无情”的逗比烛雨会为了别人不惜与同门持弩相对。竹影一死，竺霜更是心如死灰。她自幼打心底里喜欢竹影师兄，因为竹影是第一个告诉她，杀手也不是一定要无情的人。可是她才刚有相信“情”、刚刚有了“情”，竹影便跟烛雨同门相残、同归于尽。
原先他们这一辈有四人，虽也不算多，但师兄们个个都是在逆斩堂里排的上号的人物，在唐家堡内也算是有头有脸；后来人去楼空不说，还落人口舌——烛雨出事后，有一段时间逆斩堂内的人总对他们师兄妹指指点点，话语中总是夹杂着“背信弃义”、“同门相残”之类的字眼；竺霜本已伤心至极，又听了这许多闲言碎语，于是更是低沉，什么事情都是能避则避，只一个人在后山陪着滚滚，兀自精进修为，跟逆斩堂众人却越走越远。所幸后来逐觞不负众望当上了堂主，为师门争回一口气；竺霜又不知为何突然在修为上开了窍，逆斩堂一时竟没有多少人是她的对手。于是那些闲话自然也就没有了。
只是如今他们这一脉已人丁稀薄至此，实在经不起折腾了，竺霜本不是多事的人，在这些事情上更是懒得跟师兄争辩：无非是你情我愿的勾当，只要不闹出来大家脸上不好看便是了。
看来堂主大人一时半会是没空见她的。竺霜厌恶地看了看手里的账册：还得留着这东西到天明，无奈。她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待要离开，又突然想起逐觞屋里还有一间房子住着他家徒弟清潋。
清潋是逐觞的亲传徒弟，也是他们这一辈下面唯一的传人。逐觞一直将清潋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所学武艺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的；而清潋也从前便一直帮着逐觞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除了逆斩堂的事情外，连逐觞生活起居也是她照管。师徒二人一直同声同气，倒也难得。烛雨还在时便一直私底下嘲笑他们：这哪是徒弟啊，竟是个贴身丫头。
自然，逐觞这小楼这么大，里里外外也需要人打理照拂，于是清潋顺理成章地也住了进来。因此逐觞以往这些个风流韵事，从前清潋便是一直知道的。
竺霜想着这一层，暗自摇头：啧啧啧，怪不得师兄敢如此不避嫌地把人带回来——你们这边咿咿呀呀的，让人家小徒弟怎么睡啊？
她突然庆幸自己住的远，幸免于这些声色之扰。
天微亮的时候，竺霜又到逐觞屋子这边。
高级机密的任务总是要亲自交回堂主手中才行。况且这天也快亮了，不管他屋里的姑娘是谁，只要是逆斩堂的人，此刻都该已经去准备上早课了；若是有头有脸的杀手，那更该知道早早离开了，免得时候一到，来回事的人多了，碰上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竺霜想着，进了屋子便大手推开师兄卧室的大门，还坏心眼地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想吓吓逐觞——结果没想到，那屋内的光景，却先把她吓了一跳：
床边的轻纱帐子尚未收起，应着柔风飘飘忽忽，称得床上的人影也明明灭灭。帐内一个女子歪在床上气息\\未平，虽然看不见脸，却依然能感觉得到她此刻柔弱无骨，而且衣\\不\\蔽\\体、长发四散。逐觞虽然已经下床更衣，却依然裸\\着上身，似是衣服穿了一半便又被柔丝绊住；他此刻正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床沿，俯身与女子温\\存，缠\\绵\\不\\休。
此情此景，想来是晨起一场大战过后，二人依然意犹未尽——竺霜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你们有完没完啊！再过半个时辰回事的人都要来了！
如此想着，竺霜仗着自己在逆斩堂也还说的上话，于是更不避嫌，只径直走进屋子准备把自家师兄从温柔乡里拉出来处理正事；再有便是看看何人如此大胆，难道还打算在这里赖到日上三竿，让逆斩堂众人逮个正着好落人话柄？
未等竺霜走过去看清那女子是谁，却只听到床上的人一声\\呻\\吟，情\\难\\自\\抑地将藕臂环上逐觞，口中轻唤着：师父……
竺霜始料未及，脚下一绊，惊醒了温存中的两人——
清潋！？？？？
竺霜瞠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