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离乱，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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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乱世，总是英雄辈出的时代。
他们，从血雨腥风中走过，厉兵秣马，出生入死，一将功成万骨枯，拼杀出个功勋地位。
他们，尤其是在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上还能留下一笔的人，都是在这场生死搏杀中的胜利者。
那些为这个功绩当基数的所谓生民百姓，就只能为战祸买单。
饥荒，人吃人；瘟疫，人吃人；干旱，人吃人；洪水，人吃人。
这些或许还能怨天不庇民，然而战火导致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又该要谁负责？
反正，上位者管杀不管埋，你们自己看好了性命，莫图太多罢了。
程谨之醒来的时候，就是看着这么一幅图景。
一步之外，面黄肌瘦的男孩被一群乞丐模样的大孩子围着打。
那男孩并未哭泣，被人揍得青紫肿胀的脸上，满是咧着嘴难看的笑，嘴角还淌着殷红的血：“瑾之乖乖，别哭别哭，他们跟哥哥闹着玩呢。爹爹一会儿就来接你，你赶快跑，别怕！跑着跑着就能看到爹爹了……”
程谨之愣了。
自己不是在日军攻打承州时，为沛林挡枪死了么？怎么现在……
她看着在人群中挣扎着却还要安慰自己的哥哥，心中抽疼。
眼下并不是思考这问题的最好时机，她要救哥哥，上辈子心中再不甘心，至少在此时，哥哥还是把自己看得最重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走上辈子的老路，他过的一点也不幸福，一点都不！
上辈子哥哥就是因为在离散中身子受了暗伤，再也没有一副强健的身躯。
这辈子，纵使哥哥不喜欢军政，她也要让哥哥多些选择。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能横刀立马，立一番伟业于乱世呢？
她程谨之的哥哥一定是最完美最幸福的，上辈子她做不到，这辈子她拼了命都要做到！
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却只见程谨之冲向包围着程信之的那群人，发了疯的朝他们撕咬踢打。就像是一头小豹子，正展开着殊死的搏斗。
程信之一直看着自己的妹妹，见刚才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木楞楞的小丫头，在听完自己说的话之后，突然就像变了个人，眼底充满着的绝望和茫然的深渊，后又带着疯狂，向欺负自己的那群人冲了过来。
他突然很害怕，不是怕自己被这些人打死，而是怕如果在母亲亡故之后，自己再遭遇不测。他这个自幼天真烂漫的妹妹又该怎么活下去？
看到那一刻看似强横无谓的小人眼中充斥着的绝望，他突然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能护着妹妹，还有谁能保护她？
是，当妹妹出生后，父母的爱硬生生被分走了一半儿，他们还整天要求自己让着她。
她不就是个惹事精、麻烦精、告状精，凭什么自己要迁就她？
他学乖了，对谁都谦和有礼，也依照父母的要求迁就她，让小丫头再也找不到借口向父母告状，却自此再也没给过家人真心，日子也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下去。
但谁料，父亲领命北上作战，母亲也在此时病亡。
他们也被战火逼得离开家，向北寻找父亲。
这几个月，他只是管程谨之那丫头能否吃饱饭，不管她这些天来的伤心难过。
或许，他真的错了？
自己是她现在仅剩的亲人了，他如果死了，坏丫头又该怎么活下去？
那眼神，不是想跟自己死在一处吧？
程信之从不知道，自己那个看似娇蛮任性，却细腻软糯的妹妹会有这一面。
她此刻就像是昏了头，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抱住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的大腿，拼命咬下。
那人吃痛，回身狠踹了谨之一脚，他看得心疼无比，刚刚才忍住的眼泪又滚滚落下。
他程信之的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自己还没敢教训过她呢。
他哽咽着朝程谨之喊：“你个笨蛋，还不快走！要被人打死才甘心吗？”
但此时的程谨之就像疯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摔在地上之后，她立马爬了起来，顺手拿起刚才自己身子下面的那块石头，又朝前冲去，朝着自己面前那个人的大腿猛砸，一时间鲜血喷涌了出来，血喷了谨之一脸，似是砸到了动脉。
那人一时间受不住，蹲下身子捂住伤口，痛极之下甚为恼怒，抓住谨之的衣领就往地上摔。
程信之看着妹妹被那人摔得大口吐血，刚刚的泪人一下子变成血人，躺在地上像是昏了过去，便再也顾不得自己所谓的少爷身份，男性尊严，趴在地上哀求道：“诸位大哥，饶了我们兄妹吧。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们，就饶了我们兄妹吧。”
他重复着这几句话，看着几步之遥就像要随母亲亡去的妹妹，放声大哭。一时又忙从衣内将钱袋取下，一手捧高向面前那个看似像领头的男人递去，一面哭着挣扎着向妹妹的方向爬去。
那男人单手拎了拎，听着银元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响，满意的说道：“那我们就给你们兄妹些面子。到了这儿，不拜会我们兄弟，能行吗？乖乖交了钱，我们兄弟会不给你点香火缘？
哥哥们就是教你一个道理，这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什么什么怀璧有罪。这年头，你们两个孩子拿着这么多钱，不就是找死吗？哥哥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这天灾人祸的，也给自己积点德。给你留几个钱，也给你妹妹治治病，这姑娘有血性，比你强。”
说罢，一副肉疼又施舍的模样，从钱袋里摸出一个银元，朝程信之脸上砸去。银元反弹，滚到了程谨之面前。几人哄笑着，说着还是大哥眼力好又心善，遇着他们，真是这两个孩子的福气之类的话，渐渐走远了。
程信之艰难地爬了起来，挪到妹妹看似已了无生息的小小的身体前蹲下。
他觉得，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不存在了，他只希望他的坏丫头还活着，即使今后天天被她欺负也是上天的恩赐。
就在这时，他看见谨之脏兮兮的小手慢慢地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举了起来，被血沾满的小脸微扬，缓缓地吐出一句让他在今后的时光里都难以忘记的一句话：
“哥……哥，别哭。谨……之知道错了，以后……谨之会……保护哥哥，哥……哥会好好……的。原谅我好不……好，哥哥，别再……离开我了。”
一滴泪从程谨之面颊上划过，冲淡了那些血痕。程信之因震惊而呆住的身子，一下子解了禁，抱住自己现在仅剩的亲人，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