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笛悠悠秦时中》雪牧儿

6、第六章 镜湖位于楚

　　镜湖位于楚地，是诸侯国中最南边的国家，气候温暖，疆域辽阔，人口众多。而燕国则是诸侯国中最北边的国家。由于两地相隔遥远，普通的马大概需要跑半年左右。

　　韩卫灭亡，一路之上危险重重，燕太子丹爱女心切，竟想派几百人保护念端一行人去燕国，果断地被念端拒绝。本来只是路过一下，被他这么一搞，或许会被认为是来攻城，反而被抓起来。

　　念端让燕丹去弄四匹速度很快并且耐力足够的马，并弄一辆足够稳定的马车。燕丹果然足够土豪，用了三天便备齐了马车和粮食，准备出发。

　　念端带了自认为用得上的药材，叫来端木蓉与小牧，告诉她们，这个人就是燕丹。

　　这是小牧第一次见到大人物，但这个大人物却丝毫没有大人物的架子。燕丹长着十分清秀的面容，穿着蓝色的服装，长发被盘起，也没有穿戴象征帝王世家的装饰，除了眉宇之中若隐若现的一丝王者的霸气以为，确乎是和普通人完全一样的了。

　　这位未来的王，现在却满面焦急。小牧想，他是一个好爸爸。

　　白鹿自然是驮着小牧一同去的，它不放心让其他马来驮她。小牧是个很坚强的孩子。越是坚强，内心便越需要被疼爱，小牧自己不懂，但它懂。

　　燕丹看着小牧骑着白鹿走来，十分不信任地看着白鹿。世人皆知，马是最好的坐骑，培育简单，性格温顺，速度快，体力好。但鹿比起跑，更擅长跳跃，与羊相似。

　　看着燕丹的眼神，白鹿便知道了他的想法，十分不屑地发出鄙夷的鼻音。洪荒之时，万兽之中都没有跑得过自己的，何况是这些被杂交了不知几代，性状混乱的后代。若不是它体型较小，驮不起四个人，否则从楚地到燕国，它只需要一个月便足够了。

　　但事实是，它只能驮起小牧。

　　为了节省时间，念端只要燕丹买一辆马车，所以一路上念端师徒坐在马车里，燕丹负责赶马。至于小牧...她一表现出要去马车里，她的白鹿便十分不满的哼声，弄得她只好呆在白鹿背上。

　　不过，白鹿跑得确实很稳，甚至与马车相似。

　　夜晚时，白鹿放小牧回马车，自己在马车边趴下睡觉。因为礼节，燕丹不得不在车外，与马共眠。但对于他来说，车中的人远远比自己重要。这些人平安，代表着他的女儿就有救了。

　　燕丹果然是舍得花钱的人，这些马虽不能日行千里，速度也是极快的了。照这样，大约只需一个月便能跑出楚地。一旦出了楚地，就代表一半的路已经跑完了。

　　但再一个月，韩魏之地便会开始下雪，行程必定会减慢。燕丹虽然心急，却也没办法让马跑得更快。且若这四匹马累死了，反而更麻烦。燕丹估摸着马的极限，尽快地在白天前行。让他吃惊的是，他选出的良马都跑得气喘不停，驮着小牧的白鹿却完全没有乱了呼吸，甚至小牧有时会跑到前方探路，然后再跑回来。

　　小牧学的是针法，但单纯的针法只有偷袭的功效，遇敌之后几乎是无力抵抗的。端木蓉便在晚上教小牧近身格斗术，这种普通的技能配合了针法竟能发挥很特别的效果。小牧如意料之内，很快便掌握了要领，能与端木蓉交手而不落下风。

　　燕丹见小牧的姿势特殊，便教小牧剑法。但奇怪的是，小牧居然连最基础的剑法都无法掌握......

　　小牧不喜欢剑，带在身上很重，拔剑又花时间，而且会拖慢自己的速度。银针就不一样，三寸三分长，往护腕里一塞便带上了，双手交叉，一拔便可以马上用。

　　虽然不喜欢用剑，但居然无法掌握任何一招，这也是小牧没有想到的。拿起木剑时，她便感觉身体不像自己一般，完全无法灵活运动。

　　而白鹿看着这样的小牧，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燕丹没办法，认为小牧与剑无缘，只好放弃。小牧继续与端木蓉比拼着针法，一同进步，念端对此十分高兴。

　　当然，比较麻烦的只有一件事。她们的训练是在半夜进行的，而银针是小物品，一旦掉落，回收的工程量便大的可怕。但不回收又不行，这是念端专门叫人打造给端木蓉的，虽然只有三寸三分长，却是纯银打造，内有很细小的洞，联通针尾可取下的宝石，是端木蓉治病时的重要工具，也是杀人时很优秀的武器。

　　最关键的是，造价太贵。

　　一个月过去，行程十分平静，偶尔遇见几个劫匪，统统败在燕丹的铁剑之下。燕丹的剑法极好，比起作为帝王，他或许更适合作为一个剑客。

　　但今天，从醒来开始，小牧便感到十分的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特殊的事情。

　　他们在荒漠之中，马儿一天没有喝水进食了，都显出十分疲惫的样子，大口喘着气，速度也渐渐慢下来。天色灰暗，看起来要下雪了，但毕竟还没有到时间，前方的一片红树林宣告着，现在还是秋季。

　　燕丹考虑马要吃草，便领着马车跑进了红树林。

　　白鹿闻到了一种让它感到恶心的腥味。但它没有多想，便跟着进入了树林。它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至少出了什么事，它绝对跑得掉。

　　解开缰绳，燕丹牵着马去喝水，念端与端木蓉则靠着红枫坐下来，看着风景，一脸的惬意。

　　虽然不是晴天，红枫林的景象还是很美。且连续奔跑了一个月，大家都已经身心疲惫了，是时候要好好休息一下。

　　但小牧的不安却在一分分地加重。看着红枫林，她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血。虽然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她也找了棵树坐下，却不敢放松警惕，从护腕中抽出三支银针。

　　小孩子可以无意识地感受到一些东西，特别是危险的东西。

　　她注意到有一丝红色在接近蓉姐姐，不假思索地抛出了银针。

　　端木蓉被身边突然掉落的红色的麻绳吓了一大跳，当然，当她看清楚那不是麻绳，而是一条被小牧的银针一击击中头部，已经死亡的赤链蛇时，脸色顿时黑了五分，大叫一声：“有蛇！小心！”

　　来不及了。各色的，各种花纹的蛇从四面八方游来，轻松地绕开所有障碍，不久便密密麻麻地编成一张网。四匹马受了惊，嘶叫几声，跑开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妖媚的笑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集中注意，小牧确定了那个人就在自己的前方。果然，从红枫树后，迈出一只赤色的鞋。随后，白皙的大腿带着赤色的妖媚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女子的细腰上缠着与刚才相似的赤链蛇，吐着信子，黑色的眼中不带一丝感情。

　　燕丹认出，这是韩国的红莲公主。而他记忆中的红莲，却又并不是这般模样。

　　“呵呵，燕太子丹可否听说过，这红枫林会吃人...喔，别乱动哦~”

　　这是赤练的第一次任务。虽然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任务，因为燕丹并没有被通缉，但赤练还是想向那个人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实力，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人。

　　她知道燕太子丹习武，内力深厚，以她现在七分功力的火魅术并不能保证实施成功。但她看到了灰蓝色头发的孩子。孩子是大人的软肋，且孩子功力浅，看眼前这个孩子不过七八岁，最多也只是刚刚接触武学，不见得是个很厉害的狠角色。

　　她微笑着，说道：“小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她以为七岁的孩子必定挡不住火魅术的进攻，却不料那孩子皱了皱眉，歪着头，如一只小猫，思考了一会，眨着碧蓝色的大眼睛，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发烧了？”

　　这孩子的头发和眼睛，都让她想起了一个很讨厌的角色。那人也是一头蓝发，却比起这孩子，更接近天空的颜色。那个人也有着蓝色的眸子，却也似天空一般。

　　而这个孩子浅蓝色的头发下碧蓝色的眸子却似一潭水，清澈却深不可测。

　　她竟走神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居然中了火魅术。她吃惊地看着那孩子，大声问：“你...你也会火魅术？！”

　　小牧有些奇怪。她只是模仿着面前的姐姐的眼神，但什么是火魅术？她没有听说过。她摇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喝着水的白鹿，却发现白鹿很安静地看着她，青蓝色的眼眸之中慢慢地透着思念之情。

　　赤练自顾自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火魅术是流沙的绝传，一代人穿一代人，绝不可能有其他人会。且火魅术的魅以火为主，是以引导为主的幻术；而她看着那孩子的眼睛，感到的却是如水一般的清澈，却又使人深陷入这潭水中。

　　幻术的比拼靠的也是功力。她以为，这个孩子有比她更深厚的功力，一手握住腰间的练剑---

　　她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在她握紧剑的那一瞬间，一把普通的青铜剑便刺到了她的喉前，仅差一点，她便不在这世上了。

　　燕丹...果然名不虚传。她后退一步，收回练剑，撤走蛇阵：“今天姐姐心情好，放你们过去了...哼。”

　　燕丹收起剑。他无心与红莲搏斗。只是...现在，四匹马都跑散了，他不知该如何尽快回国。

　　用走的，日夜兼程，至少也要用个三五个月，他的月儿不知能否撑过这么久。但找回那四匹马又是不现实的事情...

　　白鹿有些无奈地鸣叫一声，走过来，用角顶起那拉车用的绳子。

　　小牧略有些吃惊，问：“小白鹿，你来？”

　　白鹿点点头。

　　“没问题吗？你这么小的一只，我们四个人加上一辆车....”小牧还想继续说，白鹿却用一声鼻音打断了她。它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它。

　　小牧看懂了它的眼神，点点头，帮白鹿套上了缰绳，正想走去马车里，却又被白鹿打断。

　　如果小牧去了马车，那燕丹就要乘坐它。它不愿意。

　　小牧看懂了它的眼神，安静地爬上鹿的背，说道：“上车吧。小白鹿从来不会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既然它准备带我们去燕国，就让它拉车吧...它认识路，不会出事。”

　　念端和端木蓉完全不怀疑白鹿的能力，燕丹却稍稍迟疑了一下，但也坐到了车前的架上。这只鹿不是普通的走兽，他已经明白了，便也不再怀疑什么。

　　一路上，因为赤练的袭击，大家都不敢放松警惕，竟默默无言，让小牧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