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卷》丹枫暖秋

28、斗破卷·第二十七章

　　“记住这个空间波动。”青石铸就的修炼密室之中，西泽与是剑相对而坐，正中是一座半人高，通体漆黑似有黑雾弥漫的药鼎。

　　一个韵律独特的空间波动点在是剑身前出现，转瞬即逝。

　　“察觉到有这样的波动出现，就在其中最大幅度的输出你的斗气。它出现的时间会异常短暂，能抓到几个算几个，其他的交给我，不必着急。”

　　“是。”是剑细细回想刚才空间波动的韵律，将之印在脑中。

　　“嗯。”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暗红色火山石焰在西泽手掌上空浮现，被西泽扬手扔进药鼎之中。脱手之后血海般蔓延开来的火焰被药鼎虹吸而入，一入药鼎便戛然消失，明明感觉它就在那里，偏偏眼耳鼻舌身意，无一得见，奇异之极。

　　异火热鼎，西泽从纳戒之中先取出那枚藏有灵魂的黝黑戒指，而后是一只玉白剔透的丹瓶。丹瓶之内是一团灰色液体，自瓶中一取出来，便不断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似乎能穿透人的灵魂。

　　将黝黑戒指浸入灰色液体，让得整个戒指都包裹进那种特殊的波动之中后，西泽将之送入了药鼎之中。

　　“开始了。”西泽未加掩饰时异常冷冽淡漠的嗓音吐出三字，令密室中燥热的气息尽数散去，是剑顿时精神一振，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药鼎内。

　　冰蓝夹杂着金棕色的斗气与锐利金芒分别自西泽与是剑身上爆发开来，将整个青石铸就的密室内部映的一片斑斓刺目。

　　自第五城那里拿来的七阶“复魂液”虽然冷僻稀有，但恰好适用于戒中灵魂现在的情况，有那团灰色液体状的复魂液的能量守护，又有是剑实力爆发，几乎负责了一半以上的斗气输入点，重叠空间内的火山石焰内迅速被打入了足够的印记。极其顺利的进行到此，接下来便是激活戒中灵魂所拥有的那朵异火的步骤，而此时，守护黝黑戒指的复魂液，也只剩下灰色薄膜般的一层。

　　西泽眸光未动，手印变幻，似慢实快的，以一个独特的韵律在指尖凝聚出一个微小光点，光点炽白，随着手印变动而愈来愈亮，很快抵达顶点，变得如烈阳般刺目之极，接着西泽迅速的将之摁向眉心。

　　银光乍迸！

　　随着银色光芒覆盖掉白色光点的烈阳光芒，一道道奇异的纹路自玉白指尖所接触的那一点眉心扩散，迅速蜿蜒着四散爬开，恐怖的气息随之如同远古时代的洪荒巨兽般缓缓苏醒。

　　像是被那愈发沉重的气息吓退，西泽事先提点的那种空间波动的出现也暂时停息。行事向来专注的是剑略微回神，这才被此番变动吸引了目光。

　　只见光芒之中，西泽净彻的额上浮现出繁复之极的银白纹路，甫一直视，便觉眼花缭乱，头脑沉重，疼痛欲裂。待移开视线，那刚刚才看过的纹路，再去回想，除了一种怪异的美感外便连一条曲线都记不住了。

　　是剑以余光得见，完全浮现后那纹路自额头起，两侧蜿蜒入鬓，下至颧骨，几乎覆盖了西泽大半的面庞。而西泽则在纹路尽数浮现之后缓缓合上了双眼。那隐隐显现水光般银芒的眸子甫一被眼帘遮盖，紧接着便有金棕与冰蓝二色，如描边般自眉心起步，分毫不差的紧紧贴着银白的纹路流动出去。随着银白纹路上的气息渐渐被双色斗气包裹隔绝，西泽周身恐怖的灵魂力也随之几何倍数的增强。是剑周身愈发沉重，只能以斗气稍作抵挡。

　　西泽额上金棕与冰蓝二色的斗气能量初时尚还描的很流畅，但随着越过眉头，却愈见滞涩。西泽眉心微皱，如玉般白皙的面色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是剑见此不由皱眉，手握成拳，心中急切。但即便如此，西泽亦未曾停下，手印再次变换，几欲停滞的双色斗气能量似被推了一把般，再次开始缓慢前行。

　　但这次很快便宛如遭遇水坝般骤然停止。西泽气息一滞，喉中泛起咸腥。

　　不够。西泽眉心紧皱。

　　因神裔血脉，西泽拥有的庞大灵魂力，甚至几近超越帝级，触及到更高纬度空间的能量等级。但同样因为这具身体，他身在此界，便被限制着无法掌控如此高等级的能量。平日里绝大部分的灵魂力都被他封印了起来，随着实力的增强才能缓缓解封。

　　在他的预计中，掌控土属性之后，他的实力至少会在五转斗尊巅峰。以斗尊巅峰后一转一翻倍的实力，五转后所能解封的灵魂力，足以轻松施展那个将重叠空间内能量映射进此界的法门。

　　但如今他被界位意志偷袭，实力压制在了斗尊巅峰不得寸进。五倍的差距，即便现在他已经将灵魂力强行解封到了□□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可是要完美的控制能量强大的异火，也还是差了一点。

　　好在开始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般情况……西泽轻缓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指间手印再一次变换。与此前无论如何快速都韵律优雅的手印不同，这次那十根冰雕玉琢般的手指掐捏划舞，如刀锋般迅疾而凌厉。

　　随着手印的变幻，西泽身上飞出一团隐约与他身形相仿的双色斗气光影，光影在其身后快速拉长，勾勒出一个巨大月轮般竖立的六芒符印。符印甫一成型，便骤然爆发出蒙蒙光晕，光晕直直射出，将西泽身形整个笼罩，而后他释放而出的灵魂力竟跃进般骤然增强了一大截。

　　“城主！”是剑心中一惊，只见笼罩着西泽身形的金棕与冰蓝双色光晕中，竟悄然浮现出一抹血色的艳红，曼殊沙华般丝丝缕缕绽放开来，姿态优美却刺目之极。

　　“集中精神。”光晕中传出的话语依旧平淡稳定，嗓音依旧透着冰凌般的凛冽，似是不见丝毫勉强。

　　听了这话，是剑强忍着将目光转向通体漆黑的药鼎，坚韧通透的内心中，却是对那个令得他的城主自伤之人或势力，悄然浮现出了几分不满。再将灵魂力探入药鼎中时，是剑发觉其内能量已如点燃的火焰般开始暴动，空间如有风暴肆虐般紊乱的割裂一切，而西泽事先告知的那种空间波动点亦是频繁闪现。当下急忙投入全部心神，希望能为城主减轻几分负担。

　　密室之中光影几度变换，相比其内空间而言，外形小之又小的黑冥鼎中庞大的空间风暴不断诞生又消弭，每一道，都有泯灭万物的能量。

　　这一炼，便持续了整整十日。连第五城回归后，在城主府中几度晃荡，都未能打扰到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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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第五城照例去城主府内的毒气沼泽看望他的小宝贝，他捏着条幽紫色小鱼干刚蹲下身，便察觉庞大的天地能量向密室方向急剧收拢，而后似有异香弥漫，直冲灵魂，令人醺醺然欲醉。

　　“成了？”晕乎乎的晃晃脑袋，第五城眉头一挑，手中一握，小鱼干便与他人影一同没了踪影。沼泽底下冲出来那条鳄鱼般满脸凶狠的异兽，张大嘴却咬了团空气，顿时一脸懵。

　　而密室内，敛去光影露出身影之后，除了面色有些白的异常，西泽看上去并无不妥。正随手将外界苦求不得的稀有药材一个接一个的往黑冥鼎之中扔，没有任何炼制手法，只融成液体或粉末后便径自包裹上漆黑戒指，粗暴行为叫人大呼财大气粗，能气得那些高级炼药师肝疼。

　　“嘶——”而刚到的第五城就是如此，他捂着心肝满脸心疼痛苦的样子，还踉跄着往后退：“你，你……”

　　“闭嘴。”将纳戒中最后一根青碧如翡翠的树根扔进去，西泽神色冷淡。西泽平日话语虽平淡，但他未加掩饰时的嗓音总带着难以忽视的冰凌般的冷冽，然而今次却隐隐透着难以察觉的气虚。

　　第五城闻言眉心微皱不再言语，目光扫向西泽，对西泽身体情况略有察觉。而侍立一旁的是剑悄悄抬眼，思及先前的血色，更是心中忧虑。

　　激活戒中灵魂后，又以一些针对灵魂的药材融汁温养，西泽才挥手自黑冥鼎中重叠空间内收回火山石焰，以灵魂力刺向悬浮于鼎中隐有毫光微微的黝黑戒指。

　　受到西泽灵魂力刺激，只见那戒指微光大放，一道半透明的灵魂顿时显露而出，悬浮于戒指上空。

　　透明人影着长袍广袖，仙风道骨，甫一出现便看向西泽，面上神色复杂难言。

　　想他当年身为被无数强者巴结的巅峰炼药师，又出身远古八族之一，算得上是见识非凡。但这几日里从此子这里得见的，不论是地下失传已久的阵法……被随意糟蹋的仙品药材……想到这里，药老忍不住心中隐隐作痛，这一宗宗一件件，都叫他心中一惊再惊。

　　更勿论是此子天赋！想到这里药老心中凭空生出诡异的荒谬之感，成为灵魂这些年，中州之上的情况已翻天覆地到这种地步了吗？？

　　以他如今的身份，遇到这般强者其实是危险之极，所以日前被发现之时，他便是已然存了拼命的念头，然而……想到这里药老瞥了眼他寄身的戒指外包裹的一团杂七杂八的液体，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然而此刻却又被此人所救……

　　想到此，药老心情略松，开口之时尚算温和，然而看向西泽，心情却难免复杂，感叹道：“后生可畏。”

　　“前辈谬赞。”西泽先是略略垂眸，而后面上略带笑意看向药老，刻意低柔了的清冽嗓音缓缓道：“全大陆丹会最年轻的冠军，八品巅峰炼药师，九转巅峰斗尊，异火榜第十一位，骨灵冷火的拥有者，药尘，药尊者……失踪了这么多年，您倒是叫中州众强者好找。”

　　药老闻言先是色变，而后再想却又知道，此子既然没有动他，甚至耗费如此之多的珍奇药材救助于他，想必是早已知晓他的身份才正常。

　　“久远年前，中州大部分斗宗以上强者都有参与的那场远古遗迹争夺中，前辈与同伴不过寥寥几人，便能于众强者环伺之中夺取那卷关于异火的神异斗气功法，而后竟还尚有余力平安逃离追杀，实在叫人惊叹。”西泽微微叹息，若不是眸中静水流深般不曾变化的笑意，竟似是真切神往。

　　乍听西泽提到焚决，药老眸光忽而锐利牢牢盯视，瞬间心念百转。然而势不如人……以他如今情形，便是对方真有邪念他又能如何？

　　当下不由的无奈苦笑，摇头道：“若不是为那东西，老夫亦落不到此般境地…”说到一半尾音渐渐低落，似是随之想到什么，唇边多了抹自嘲道：“自作孽，不可活，识人不清也怪不了谁。”虽然这么说着，却难免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