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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扑朔 ...

  •   连翘是忆书从苏府带来的丫鬟,伺候忆书近十年了,两人关系好的可以。看见主子受辱,连翘赶紧安慰。
      “叶嬷嬷还没回来啊?”忆书有些担心的看着门外:“娴福晋怎么这样不好说话,一来就给我难看,还这么轻易的就打我身边的人,这让我以后怎么在王府立足啊。”
      “庶福晋,娴福晋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每次王府有新人来的时候才会耍耍脾气。”旁边一个忆书瞧着并不眼熟的丫鬟递来了一杯茶。忆书左右看着,这个丫鬟年纪也不大,模样也挺周整,像是刚来不久的:“你叫什么啊?在王府伺候多久了?”
      “奴婢叫沁心,在王爷身边伺候两年了。”
      “沁心…”忆书略点点头:“这名字那么拗口,不然我给你改一个吧?叫白芷怎么样?”
      “奴婢一切都听庶福晋的。”那丫鬟倒也乖巧。
      “白芷啊,你刚刚说娴福晋平常不这样,那她平常是什么样子的啊?”
      “娴福晋性格确实有些直,看不惯的就会直接说出来,和嫡福晋关系很差,两人似乎有很深的过节。对于新来的格格福晋,娴福晋也就是给个下马威罢了。只是对于慧福晋,两人明里暗里都不对付。”白芷很乖巧的一边给忆书捏肩一边回答问题:“其实娴福晋读书很多的,也讲道理,但就是一提到嫡福晋和慧福晋,她整个人都会失控。”看到忆书有些疑惑的神色,白芷又小声的耳语道:“我来的晚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慧福晋一直投靠嫡福晋,娴福晋刚来没多久就怀孕又小产了,当时查出来跟慧福晋有不小的关系,但是娴福晋不知知道了些什么,一直说嫡福晋才是主谋。”
      “其实啊,很多下人私下里也在议论。王爷从有了第一位侍妾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一共有四个儿女,而且这二儿二女全部都出自富察氏。海格格和黄格格都曾经怀过孩子,但后面也都陆续小产了。发生了这些事确实有不少人怀疑是嫡福晋做的,但是嫡福晋表面一直大度厚道,也不像做这些事的人,最重要的是没有证据,所以也就当作是意外,不了了之了。”
      “所以海格格和嫡福晋看似亲密其实互相算计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是啊,海格格是员外郎额尔吉图之女,母家身份不低,发生了这样的事,哪能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呢!”
      “那黄格格……”忆书想要刨根问底。
      “黄格格才不在乎这些呢,”白芷对这位黄格格挺有好感:“黄格格信的是道教,讲求无为而治,顺其自然。孩子没了就没了,她就像个仙女似的,乐得自在。信的是命,根本不在乎是谁害她小产的,仿佛命里就该有这次小产。”白芷笑笑:“反正黄格格那么漂亮,又有那么独特的心性,王爷喜欢她还来不及呐,还愁不来孩子吗?”
      “真是位奇女子啊…”忆书正笑着听白芷讲,就见叶嬷嬷走了来,忆书连忙去迎到了门口:“叶嬷嬷,你还好吧?都怪我害您挨了打。”
      “庶福晋这么说就是折煞奴婢了。”叶嬷嬷说着,拿出了一对鎏金耳坠:“这个是娴福晋带给你的,说今日无意冒犯,只是一时生气,这耳坠就当是赔罪了。”
      “那就好生收起来吧。”细想想白芷口中的娴福晋,仿佛也没那么让人害怕了:“都说礼尚往来,叶嬷嬷,要不我也找些好东西送去给娴福晋吧?”
      “可不用了,庶福晋。”叶嬷嬷摆摆手:“娴福晋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您送了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没什么可记的。而且,娴福晋送东西给您说是赔罪的,您再送个回礼,让别人知道了只当您是不领情呢!”
      忆书想了想,是这个道理,突然向叶嬷嬷行了个礼:“嬷嬷,我以前在苏府都随意惯了的,在这里自知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嬷嬷您可要提点着我,哪里做的不对不好了可一定要好好教我。”
      “哎呦呦,庶福晋这可使不得,奴婢也只是个管理丫鬟的奴才,”叶嬷嬷连忙扶住忆书:“让主子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是奴婢的职责所在。”
      “那就多谢叶嬷嬷了。”忆书边说着边把一枚玉佩塞与叶嬷嬷手中:“忆书知道嬷嬷在王府谋生也不容易,今后只要有我的好处就自然少不了你的。”
      “多谢庶福晋。”

      待叶嬷嬷离开,忆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忐忑,对于王府的一切人和事。倒是相信了娴福晋只是个有些小脾气的女人,但对于嫡福晋,究竟是叶嬷嬷口中的宽厚待人,还是白芷所言的口蜜腹剑,忆书实在猜不出。
      “连翘,扶我去里屋歇会儿吧。”忆书摆摆手,不愿为那些说不清的事情烦心。
      “庶福晋,这可使不得。”白芷皱着眉道:“按照规矩,过了午时您还要去向嫡福晋和侧福晋单独请安,然后由她们教给您一些王府事宜。”
      “行吧”忆书用手指按摩着眉间驱乏,不情愿的看了看天:“还有多久是午时?”
      “还有一刻多一点了。”白芷乖巧的回答:“庶福晋要是困的话,就让连翘给您篦一下头发,奴婢去为您泡一杯姜苏茶解解乏。”
      “好。”忆书不多言语,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小姐,这耳坠不然就先别收起来了吧,您戴上去见娴福晋,也许娴福晋也就把您当做自己人了呢。”连翘见忆书点头,便很快的摘下忆书耳朵上本来就戴着的纯银耳钉,换上了那副鎏金耳坠。

      来到嫡福晋院中的时候文蕙正在带着永琏玩,看见忆书来了,文蕙便叫身边的下人去上茶,又让一位嬷嬷带走了永琏。
      “忆书给嫡福晋请安。”既然看不出嫡福晋的秉性,还是小心些为妙。
      “好了,快起来吧。”嫡福晋的微笑着实温厚,让人看不出什么来。忆书想着,会不会那些福晋格格的小产只是巧合,根本关不着嫡福晋的事,又或许是有人刻意在散播着这些留言,才会给自己留下嫡福晋是道貌岸然之人的想法。
      “今天可没吓着你吧?灵萧她平日里也不是那样的,只是因为王府里曾发生过一些事情,灵萧和慧颜才会僵持成现在这样。”看着忆书疑惑的神情,嫡福晋也不介意给她讲清楚:“那个时候灵萧曾经怀过孩子的,虽说体虚,但也可以撑到足月生下来的。只是有一天厨房将本应送去给慧颜养颜的薏米莲子粥错送去了灵萧那里,导致她流了产。从那之后她认定了是慧颜要害她,所以处处与之为难。”
      忆书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多虑加上以讹传讹。事情明明很简单很单纯的,却偏偏被别有用心的人说的险恶。
      “诶?苏格格。”嫡福晋笑着:“你这耳坠子很漂亮呢,上面的花纹也很精美,没见你戴过,是嫁妆吗?”
      “不是的,不是。”忆书练练摆手:“这就是今天回去之后娴福晋要叶嬷嬷带来的,说是给我赔罪,不是故意冒犯。”
      “是啊,你看吧,娴福晋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嫡福晋看了看忆书:“一直听闻你才貌双全,读的书多,娴福晋也是爱书之人,你们没事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对了,刚好。”说着叫着身边的下人:“蝶心,去把上次王爷送的那套奚墨拿来。”
      “我读的书也不多,也甚少做文章,这样好的墨放在我这里都是糟蹋了,就给你了吧。”
      “都说奚墨丰肌腻理、光泽如漆、具有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特性。这样贵重的东西,忆书实在是当不起。”
      “有什么当得起当不起的,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不用客气。”
      “那忆书谢过嫡福晋了。”

      再去娴福晋处,忆书心下就轻松的多了。
      “忆书给娴福晋请安,娴福晋吉祥。”忆书来时,娴福晋刚刚放下了手中的《菜根谭》。
      “苏格格,今日没有被我吓到吧?”灵萧笑得有些苍白:“我可不是故意为难你,我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好让别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人。”
      “侧福晋不必这么说,今日的事本就是忆书不对,您要罚也是应该的。”忆书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要罚你,我只是看不惯那叶嬷嬷罢了。”灵萧撇了撇嘴:“和她主子一个德行,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看到忆书诧异的神情灵萧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她的旧主,就是嫡福晋富察氏。”
      “这样啊……”忆书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叶嬷嬷是嫡福晋身边的人,那她肯定知道嫡福晋跟娴福晋不睦已久,心中对娴福晋一定有所成见,为什么还要在受娴福晋责罚之后带给自己娴福晋所送的礼物,难道这耳坠有什么问题?
      “对了侧福晋,中午忆书来请安之前一直在惆怅穿哪身衣服好,最后换了这身。娘亲说过这样的黄色称人,但是总觉得没有能搭的饰品。”说到这,忆书一脸感激的笑了:“不过啊,多亏侧福晋您送来了这耳坠,当真是精美呢。”
      “耳坠?”灵萧惊讶的看着忆书:“我没送过什么耳坠啊,是我身边的人带去的吗?”
      忆书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摇摇头:“不是,是你罚叶嬷嬷掌嘴之后叶嬷嬷带来的,说是侧福晋您送给忆书赔罪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呀。”灵萧一心想洗清自身嫌疑:“我明知她是嫡福晋的人,别有用心,又才罚过她,怎么可能让她送东西呢?”说着又看向了忆书:“来,把耳坠取给我看看。”
      忆书便把耳坠取下来递与娴福晋,娴福晋仔细看了许久,又让身边的月心去叫了王府里的大夫来,杨大夫仔细看过后道:“这耳坠有人为打开的痕迹,里面被塞下了比耳坠稍小的麝香。”
      “好了你下去吧。”灵萧脸色难看极了:“果真如此,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娴福晋看向了忆书:“你可看见了,富察文蕙竟然如此阴毒。在耳坠里塞这样的药物,可以让你不再怀孕,即使怀孕也会早早小产,倘若再查起来,众口一词的都说这耳坠是我送与你的,到时候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忆书害怕极了,没想到就这么小小的两颗麝香,就能让自己永远怀不了王爷的孩子。没有孩子的妾室在王府是没有保障的:“侧福晋,这可怎么办啊?”
      “罢了。”灵萧叹了口气:“这事闹大了对我也不好,不然就把里面的麝香剃干净了你再戴两天吧,这样也不会让她怀疑再生毒计害人。”
      “是。”忆书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我本不想与她闹得如此的,可她就是不肯放过我。”灵萧伸手拿过了桌上的《菜根谭》,抚摸封面许久:“你知道我最喜欢这《菜根谭》里的那句话吗?”
      忆书摇摇头。
      “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卑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闲,而劳忧者自冗。我不想自寻烦恼,即使当年发生过那样的事。我就想做一个闲适的人,乐的逍遥乐得自在,她却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可是……”忆书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口:“可是当年侧福晋您小产的事不是因为慧福晋的缘故么?”
      “慧福晋,呵!”灵萧冷笑一声:“她不过一个替罪羊罢了,我就是与她过不去,也是因为她有眼无珠投奔了富察文蕙那个毒妇!”
      “罢了。”娴福晋叹了口气:“你快去向慧福晋问安吧,今天的是别往外讲,免得日后麻烦。”
      “是。”
      事情这下变得更是扑朔迷离了,每个人都有一套说辞。不过忆书愿意相信娴福晋,毕竟爱看《菜根谭》的人,应当都有一颗超然世外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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