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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雷劫·扶桑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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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大荒深处雷云之海帝陵
“凤栖梧桐,凰穿牡丹,双双有情,阙别他山。几生还相聚,纵忤逆,不离弃。”一男子摸着玉色冰棺的刻痕,动容说道。“想不到那么漫长的岁月,你仍然对他难以忘怀,那我又算什么,算什么!”他大力一推,棺里如他所料,空空如也。
“哼,玩假死这一套,还真是天真。”男子黑袍羽冠,深目如炬,狂狞异常。“水神月形,雪魂冰心…哈哈哈,世人道你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结果你真放手一切去和他双宿双飞了!”他嫉恨地吼道:“你不会如愿的!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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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越莫名想起师尊说过的一句话,师尊本不是多言的人,所说之话必有其含意。但那八个字看起来确实只是泛泛的形容,与那姑射主人又有何关系。
此时身着薄衣的少年向来平静澄澈的眼波忽起波澜。“太叔…”正是久撑多时的拓跋扬锋,电光闪灭间,眉峰如剑眼神灼灼,浑不似素日神态青涩的模样。
霆越闻声吃惊前望,但见一展翅十丈的重明鸟星蕴啼叫回旋,碧彩斑斓何其熠熠。姑射峰主人星蕴竟也是重明鸟?!
“慢着!”拓跋毫不犹豫从半空御剑上跃下,霆越皱眉,一瞬间似乎对师尊的话有所触动,拓跋并非面冷心热,他的心其实一样的冷,对别人拼死追求的强势他是冷的,对众人俯首称是的道路他是冷的,所以似乎他的烈,就能坚定得义无反顾。
锋儿!眉头舒展开又即时凝起,长袖急挥,堪堪回首看去,乔嘴角的血迹狠狠击中拓跋杨锋的心。“你受伤了!”少年虽落脚不稳,仍咬牙挺住腿部的抽搐,凶气难抑地怒视占了上风得意而笑的元戊。
“哼,哪里来的小子!”元戊冷笑一声,干将嘶鸣之厉气如飒沓流星,直追少年而去。
“锋儿,莫用蛮力!顺势而导!”拓跋听到乔的呼喊屏息发力朝着他的方向滑行,终是被厉气冲及,步履踉跄。
“你怎么样,还好吗。”乔张袖揽过他,神情焦急。少年怔怔抓着揽住自己的手,“太叔,你怎么样!”这打斗间两人互问安好,乔不禁莞尔。“太叔,我不会放过这个人。”拓跋吞咽喉中腥气,冷冷看向一脸诧异的元戊。
“小儿真是狂妄。”元戊话上戾恶,暗下吃了一惊。这少年根骨极佳,灵息至刚至烈,像是金火双行之身。
拓跋心里委实奇怪,他的五脏六腑原本冻僵了一般,经受这戾气冲撞反而像唤醒深处的某只凶兽,燎燎火焰蒸腾着怒气,身旁之人散发的寒香更催动了内息的涌动。“锋儿…”乔吃疼地看少年紧紧抓着自己,“静心——”
“公子!那星蕴着实厉害,我可挺不住了!”这时尹千伤嚷嚷大叫着往这边退来,胡子上还冒着火。重明鸟呼啸而来,升到乔上方展开羽翼作保护状,海东青嚣张地嗷嗷叫,丰满地蹲落在乔的肩头。
“废物!”元戊气得不轻,忍不住呵斥道。“公子,水伯说不用强求。海东青虽然有大作用,但这八荒四海的还找不到第二只吗,犯不着和人家拼啊。”尹千伤趁着元戊不注意朝乔挤眉弄眼,看到拓跋一脸戒备便玩味地摸着下巴。
霆越在上空观望战局对持,高声喊道:“十四公子有礼!我先代小师弟拓跋扬锋赔不是,姑射峰属金族领地,我代表天墉城必不能置身事外,十四公子今日之举在下不计,但请谨记贵族身份!”
元戊难得哈哈大笑起来:“天墉城!好大的架子!若是你们紫胤真人前来我还忌惮三分,但两个弟子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速速退去,别等我用御神摄魂大法到时伤了情面!”
拓跋听了心头一恨,“太叔,他为何要缠你。”乔摇摇头,“你还小,不知水族化元吸灵的歪门邪道。此人已臻真君,想是借我之躯辅修破境。”拓跋感觉手中的温度越来越凉,不安唤道:“你……”乔垂眸敛眉,眼角缓缓现出两丝纹路。
正在僵持间,空中惊现两道紫芒,好像巨蛟紧紧相绞,轰隆隆瞬间直击摇摆不止的扶桑神树。
“不!”谁的悲呼蓦地被淹没在响雷中。
一时天摇地动,扶桑哀鸣,老妪般已是风中残响。眼下的土地丈丈崩裂,巨大的树根根须破开冻土汹涌刺出。
“不好!”霆越御剑挡住崩裂四碎的冻土岩块,向下一望,元戊与尹千伤在手下掩护下迅速撤离,却不见那两人影子。“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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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样普通的清晨,拓跋杨锋为乔梳发,见他闭目似入了睡,将摘好的扶桑花朵别在那长发间,虽有些别捏仍喜不自胜。
“锋儿”说话并不睁开眼睛。
“啊,太叔,你还醒着。”拓跋匆匆拿下花一抛,却被海东青衔了去。眼神不自觉闪烁,明明太叔没睁眼,但就是心里发慌。
“去练剑吧,你师父让你来苦修可不是来作弄人的。”拓跋闻声点了点头,“太叔,那我去练剑了。”手控制不住地又徐徐梳了几下,然后小心地避开踩上会发出声音的地方。
“锋儿。”
“在!”
乔静默片刻问道:“你觉得这里好吗。”
拓跋扬锋想这里是太叔被罚的地方,自然答道:“不好。”
“…是吗,你喜欢哪里呢。”
少年注视着乔的侧影,慢慢说道:“小时候,师父带我去过。那里长满桃花,如果幸运可以见到凤凰与飞。晚上月光的霰雾会招来很多小妖精,就像悬浮的星辰一样。”
“这里又冷又荒寂,你会无聊的吧。”乔抬手折下一片树叶,睁开眼细细看着叶边的黄色。“锋儿,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少年不由自主向前一步,满目都是那单影浮现出的寂寥。他对自己的矛盾感到疑惑,唯一确定的心情却不知如何表达。
无论是哪,我一定在
风如刀割,一五彩重明鸟受伤似的滑向姑射峰后崖,细看有两人并肩相靠,少年肩头已被染红,染的不是他自己的血。“太叔,我们要离开姑射了…”他转头凝视沉入昏睡的男子,怔了片刻手指擦过那人新长的纹路,终是体力不支也昏睡了过去,任星蕴将他们带去缘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