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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世安好(上) ...

  •   三年后,帝都锦官城。
      有些人的伤口随着时间慢慢痊愈,有些人的伤口随着时间慢慢溃烂。
      往事成沙城,追忆已惘然。
      慕衍打开窗,一股浊气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又关上了窗。
      “墨子御,帝都的空气还挺好闻的。”慕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个叫做墨子御的男人比慕衍笑了五六岁,可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眉宇间处处透露出他的身份不凡,瞳孔似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眉如墨画,开口笑了笑说:“别来无恙,慕衍大哥。”
      慕衍笑着坐下来,说:“此番前来,不知可否在你的山庄小住?”
      “荣幸之至。”墨子御给他沏了杯茶,缓缓开口道。

      “小姐,今日我们去哪?”一个未着寸缕的丫环探出脑袋问道。
      “去桃成蹊那要点东西,抓紧时间。”回答的同样也是光溜溜的身体。
      不一会儿,两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公子趁没人注意到她们,偷偷从花府的后门溜出,往巫绝山上跑去。
      巫绝山之所以名为巫绝山,就是因为这山普通人根本无法上去,不是因为山势险峻,而是因为上山的必经之路里,到处都是阵法,有的地方是几块随意错落的大石,有的地方又是一片按八卦阵排列的林子,花样层出不穷,千奇百怪。因此,这座山上仅有两户人家,一位呢,就是桃成蹊,另一位至今仍身份不明,在后山建了一座墨华山庄,平日里几乎不与人来往,冷冷清清的。
      走到一间破茅棚前,花阡玦熟门熟路地在地上挖了个坑,摸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刺鼻而浓烈的药香味迎面而来,花阡玦不禁捂住了鼻子,开口道:“桃成蹊,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在煎药的桃成蹊跑出房间,看到是她,急急忙忙把她拉进去,说:“我正在研究一种迷药呢,你可少闻点。”
      花阡玦斜睨了他一眼,说:“废话少说,我要的东西呢?”
      桃成蹊拉着她走进了地窖,里面摆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只见桃成蹊拿出两个小瓶子,一红一白,他开口解释:“红色的是痒痒粉,白色的是解药。”
      花阡玦拿到东西,转身就想走,桃成蹊突然拉住她,继续往里走,花阡玦以为他是要给她看什么,想问他,他却示意她别出声,用手指了指外面,花阡玦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朦朦胧胧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桃成蹊一挥手,一根银针飞了出去,那黑影便发出一声凄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已经倒下了。
      他们走过去,点燃了蜡烛,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人正是花阡玦的贴身婢女——颖月,花阡玦用手摩挲着她的脸,像是摸到了什么,一把撕下人皮面具,却是一副中年妇女的面容。
      花阡玦和桃成蹊相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苦笑,桃成蹊往颖月的额间抹了什么,顿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记号,像是一串文字,而且应该来源于西域或是其他国家。桃成蹊匆忙跑出去,拿了一本十分破烂的书,上面还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花阡玦看了一眼,自然知道这又是他从哪个皇宫偷来的宝物,桃成蹊翻了几页,仔细比对了一下,说:“这是卿木国的文字,翻译过来应该是‘你好’的意思。”
      花阡玦诧异地问了一句:“卿木国?”
      桃成蹊看着她说:“恩,怎么,你在卿木国与人结了梁子?”
      花阡玦摇了摇头,说:“今晚皇宫有一场宴会,为了欢迎卿木国的王子到来。”
      桃成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开口道:“说不好这个什么卿木国的王子看上你了,唉,这个选人的品味。”
      花阡玦听了这话,不恼也不怒,对他眨了眨眼,目送秋波,含情脉脉,另一只手悄悄将痒痒粉撒进了他的吧衣领中。桃成蹊看傻了眼,没想到这丫头温柔起来也是挺风情万种,妖娆万千的。突然,只觉得脖子凉凉的,将手探到脖子上摸了摸,手指上便沾上了一层粉,嗅了嗅,才大惊失色,站起来,跳来跳去的 ,想必是药效已经发作,姿势十分滑稽。
      而花阡玦在一旁笑得几乎断气。
      折磨了他一个多时辰,她才把解药给他。而此时的桃成蹊已经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了,花阡玦本想调侃几句,见他这副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安慰他说:“明天你来花满楼吧,老板我好生招待你。”
      其实,花满楼不过是一家青楼罢了。
      桃成蹊扭过头,继续不理她。
      只听她开口道:“昨日我还听见小莺姑娘说桃公子奴家想死你了”
      桃成蹊转过来,说:“这些就免了吧,要不你给我弹首小曲吧。”
      花阡玦见他肯说话,也赔了个笑脸,说:“我现在就去拿琴,你想听什么?”
      “《霓裳》。”
      “你知道我不喜欢弹这首曲子的。”花阡玦一脸不满地瞪着他。
      “昨日我新造了一种兵器,戴在手上,十分方便”桃成蹊意有所指地望着她。
      “成交!”花阡玦恶狠狠地说。
      过了三年,人已变,曲却依旧,高低婉转,琴身悠扬,使蝶莺驻足,人神痴醉,可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后山。正去往墨华山庄的一行人听到琴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享受着这天籁之音,如潺潺流水般划过他们心尖,只有慕衍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知道,他的伤口正在被揭开,心内血流成河。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
      慕衍掏出玉箫,和上她的调子。三年前咫尺,三年后天涯。一曲终了,他开口问墨子御:“这前山住的是什么人?”
      “神偷桃成蹊,常搞出一些新玩意儿。”
      慕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而花阡玦听着那悠远的箫声,只觉得头痛欲裂。她匆忙回府,开始准备晚上的宴会,她不知道的是,今晚,卿木国王子的到来,将会对她日后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天旋地转

      花阡玦本想随意拿一条裙子穿上,可却被花镜丞拦住,命人拿了一条累珠叠纱粉霞茜裙,和一套相搭的首饰,让她穿上。花阡玦强拗不过,穿戴完毕后,才见花镜丞会心一笑。
      “爹,今日的宴会为何让我穿成这样?”花阡玦坐在马车上,问花镜丞。
      “卿木国的王子会从参加宴会的女眷中挑选出一名成为他的王妃。”回答的不是花镜丞,而是花阡玦的哥哥——花阡宇。
      “所以爹你才要我穿成这样?”花阡玦似乎是有点恼怒。
      “不完全是。”
      谁也没再理谁。
      花阡玦细细打量着白日里桃成蹊送她的新镯子,上面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看似美丽无比,实则每一颗宝石都是一个按钮,如遇不测,可在千钧一发之际发挥关键作用。花阡玦轻轻抚摸着镯子,很是喜欢。
      “这镯子挺特别的。”花阡宇看了那镯子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恩。”
      到了皇宫门口,车马便不可入内了,必须走进去。这种时候,也恰恰就是各位公子小姐攀比的最好时机。花阡玦刚一下车,数道眼光齐刷刷地向她看来,而她也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向前走着。
      突然,一个身穿烟罗纱裙的丫环走过来,拉住花阡玦,说:“花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
      花阡玦细细的打量她一眼,虽衣着朴素,但五官却很标致,一举手一投足间也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可这眉宇之间的气质,的确是一个丫环给人的感觉,而且她似乎也隐藏了什么。花阡玦便知她应该是哪位大人的庶女,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想看看这个低声下气,隐忍的庶女真实面貌,究竟如何?
      花阡玦让花阡宇和花镜丞先进去,说是遇到了熟人,随后就来。
      那名丫环并没有感到尴尬,重新说了一次:“方才人声嘈杂,花小姐兴许是没听清楚,奴婢便再说一次,我家小姐请您过去。”
      花阡玦不屑地一笑,道:“你家小姐唤我,我就一定要过去?”
      那名丫环没有再说话,花阡玦便自顾自地走了。突然,又听见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花阡玦回头一看,一个身穿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的女子急冲冲地过来,想必就是刚刚那位小姐了。
      花阡玦不急不躁地站住地站住,看到那位小姐的体貌,却远不如那名丫环,举止修养也是庸俗至极,不禁感到有些可惜。
      那名小姐围着花阡玦左右绕了一圈,表情多变,花阡玦看着她的神情,真是哭笑不得。鼻尖隐隐闻到一股体臭和胭脂浓烈的味道,她不禁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那名小姐看到花阡玦此举,眼神更是流露出不屑,说:“原来名闻天下的花阡玦也不过如此。”
      花阡玦笑了笑,说:“鄙人从不知自己的名气居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真是不敢当啊,不知这位小姐是?”
      隐隐的对比让那位小姐更加火冒三丈,说:“我可是颜太师的侄女,颜安安!”
      “鄙人无知,不曾听说。”
      如此一来,那颜安安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咱们走着瞧!”她便带着丫环们进去了,花阡玦拉住先前那名丫环,悄悄说了句:“你不是做婢女的命,想好了来左相府找我。”
      那名丫环点了点头,便跟着那颜安安去了。
      花阡玦进了大门,兴许是时辰还有些早,来的人只有寥寥数几。看着她们身上的行头,再看看自己,不禁莞尔一笑,本以为自己今日已十分对得起这场宴会,与她人一番比较,才觉得自己委实有些太过随便,些许丢了爹的面子。
      殿内的空气有些闷,花阡玦看时间还早,便四处走走。小时候,花阡玦来过皇宫几回,但年数隔得太久,她也实在记不得了,况且这南泽帝没事就爱建一些什么园子,一趟下来,花阡玦已经不知自己是在哪个宫还是什么院的,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出来溜达,她实在有些懊恼。
      就这么一直走着,前面似是有一汪池塘,微风拂过,带来缕缕荷香,这荷花池花阡玦是有些印象的,是南泽帝的母妃下令修建的,差不多是整个后宫的正中心,而这荷花池的后头,就是一位熟人的居所——太子妃颜言,也是颜太师的嫡女。
      她正想绕过这池子,却听见假山后仿佛有人说话,她悄悄走近了一些,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一会儿宴会开始,你就趁机在她的茶里下药。”
      “可万一她没有喝那杯茶呢?”
      “找个机会,把她杀了。”

      花阡玦听了一会儿,便理出了头绪,这二人干此事已十分顺手,想必背后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花阡玦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被暗中算计,也不想深究,毕竟别人的恩怨,她也不想卷入其中。
      在一名宫女的指引下,总算回到了原处。她四下望了望,找不到爹和哥的身影,只好随便找了个地,坐了下来。旁边的人似乎都叽叽喳喳在议论着什么,好像都与那卿木国的王子有关,听了一阵,花阡玦也听了个所以然。
      隐隐地,花阡玦有些期待那位王子。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花阡玦望着南泽帝左拥右抱,美人在怀的那副样子,不免皱了皱眉头,这朝堂内外,不知又有多少人在为弑君做准备呢?
      “卿木国王子到!”此时殿内原本嘈杂的声音霎时间停止,不少人纷纷整理自己的衣容,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显得美丽而端庄。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清楚,锦衣华服下掩藏的,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花阡玦向门口望去,那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高挑秀雅的身材,黑色的缎子衣袍穿在他身上倒也别有风味,肤色如雪,一头紫色的头发就那般垂下,比女的青丝还要柔顺,淡紫色的眼眸里藏着魅惑,眼角轻佻,仿若花色,可他的周遭却是一股冰冷的气息。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方才为博他一眼的那些小姐此刻却全低下了头,双颊绯红。
      只有花阡玦一人,依旧抬起头,不卑不吭,丝毫不被卿木国王子的美色所动容,她甚至觉得他似乎有点邪气。那卿木国的王子饶有兴趣地向她走去,俯身下去,离她越来越近,她也不避不闪,只是说了句:“王子请自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现世安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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