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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凤长太郎ver. 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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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教师的假期开始了,然而作为高三学生的老师,凤长太郎却在一周之后就要重新开始工作,为新高三年级中成绩较差的学生补习。而他的假期也从原本的四周缩减到一周。

      虽说假期是缩短了,但是凤长太郎心中却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懊恼情绪。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害怕在家中待下去了。

      每一天,这个家中属于礼奈的气息就会减少一分。而他,只能徒劳地看着它的流逝,却无法挽回。他曾经试过从花店买回百合,插在被自己擦得一尘不染的长颈花瓶中。
      可是,当自己忘记往花瓶中倒水的时候,花朵还是会枯萎。

      他也试过从放在沙发上的毛绒玩具中挑出一个,放到洗衣机中清洗。可是当他从洗衣机中抽出它之后,却发现原本在眼睛处的黑色纽扣因为相隔太久,不知道掉到了洗衣机里的哪个角落,只留下一股白色的线头。

      将冰箱中放满了生菜,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出和礼奈一样可口的菜肴。比起自己亲手做的菜,他还是更喜欢便利店的速食。于是,那些生菜便如垃圾一样,在烂掉之后被丢在了垃圾桶中。

      正如他以前幼稚的愿望一样。它们烂掉了,于是被丢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偶尔还是会想起它们,却再也没有力气来把它们付诸于行动。因为在拿出它们的时候,那份清新的气息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难闻的腐臭。

      身为成年人的他,早已抛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变得现实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他想要逃避。他想要逃开这个冰冷的居室,它在提醒着他,礼奈已经走了。

      凤长太郎在把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浑身禁不住因为寒冷的温度一颤,几滴冰凉的水沾到了衣服上,所及之处渗出了比周围深了一度的色彩。

      他自觉地从架子上取下带着浓浓的洗衣粉味道的毛巾,在擦拭完脸颊之后,他愣愣地看着镜中呆滞的银灰色发丝的男人憔悴的面庞,突然觉得有一丝好笑。

      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如果礼奈还在的话……

      怎么可能呢?他应该已经满足了啊,在发现自己能和过去的礼奈通话开始。虽然只是一周一次,但是不要紧,因为不论是对他还是她而言,这都是一个奇迹。

      可是不够啊。他还想再亲眼看到她的笑容,他想要看到她真切的活着的样子。他在心中唾弃着自己的贪婪,然而渴望却如同附骨之疽,一刻都没有停止在身体里面肆虐。

      一个小小的希望就像是一星火苗一样,只要有了足够的感情作为燃料,便能在心中恣意地燃烧,将心中沉寂的所有希冀都变成火焰,在体内膨胀。

      渴望在叫嚣着,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恶狠狠地撕咬着自己的理智,吞入腹中。那一声声吞咽刺激着自己紧绷的神经,它们在轻微地颤抖,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断掉。

      我应该满足的。凤长太郎这样对自己说着,走进书房,端坐在琴凳上,双手本能地放上琴键,十个关节突起,手背上青色的脉络在跳动,正如自己的双手在下一秒,在八十八根琴键上飞舞,跳跃。

      是啊,早就应该满足了。音符在空旷的房间中飞扬,从半开的窗户中冲进的一缕晨风吹动着他熟记于心的旋律,在上空不断地盘旋。

      礼奈,我相信奇迹,但是,我能否再要求多一点。
      谁的声音,伴随着琴声,缓缓消散。

      *
      “铃——”老旧的电话铃声扰乱了琴音。凤长太郎将双手抬起,离开了琴键。袅袅的回音仍然在房间里盘旋,他却无暇去顾及,只是加快脚步走到卧室,拿起了手机。

      “您好,这里是凤长太郎。”他没有来得及去看来电显示,就这样直直地按下了接听键。
      “长太郎,我是忍足。”如同大提琴一般丝滑的男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凤长太郎愣了一下,然后勾起了一抹笑。

      “忍足学长怎么会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您在医院不是很忙么?”他稍显诧异地问道,声线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今天正好是我休假。长太郎,一起去打网球吧。放松一下心情总是好的。”忍足侑士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建议道。

      “谢谢忍足学长的关心,我……”网球么……凤长太郎扭头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网球包。自己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球拍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现在,不知道自己的技术会不会退步……

      忍足侑士似是感觉到了风的迟疑,继续说道:“凤你不用苦恼的,我也很久没有打过网球了,今天正好出门练练手。”
      “……好吧。请问,我们在哪里见面呢?”感受到了忍足侑士的好意,凤长太郎笑了一下,问道。

      “就在我们以前打球的那个网球俱乐部好了,到时候电话联系如何?”
      “嗯,那我们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后,凤长太郎便在衣柜中翻出了放在最底层的运动服。自从礼奈离去后,他还从未穿过。因此,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皂香。那并不是单纯的洗衣粉的味道,而是经由她手才会出现的香味。

      穿上了白色衬衫和西裤,他从衣柜的最底层取出一套运动服。自从礼奈离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穿过它。因此,上面还残留着不同于洗衣粉的独特皂香。那是经由礼奈的手才会散发的香味。将运动服放进袋子之后,凤长太郎下意识地望向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他们的结婚照。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灿烂。
      思念如同潮水一般汹涌。

      凤长太郎将目光移开,提起放在角落的网球包,将球拍取出之后,仔细地检查着。幸好,拍线并没有松。他呼出一口气,将手机、钱包、止汗剂,会员卡等一系列物品放入网球包中,便再没有回头地出门了。

      网球俱乐部离自己的公寓并不是太远,因此凤长太郎选择了步行。在三十分钟后,他到达了网球俱乐部的门口。透过透明的窗户,他看见了正坐在休息处的深蓝色发丝的男子。

      玻璃门自动打开,他在走进去的时候,对忍足侑士问好:“忍足前辈,好久不见了。”
      “是啊,都两个多月了。长太郎,你看上去瘦了很多啊。”

      虽是感受到了学长可以避开礼奈的意图,但是看着学长面上关切的神情,凤长太郎心中升起一丝温暖的情绪,答道:“谢谢忍足学长的关心。虽然我瘦了,可是这并不代表我的水平会下降啊。”说着,他看到了忍足侑士镜片后关切的神色一闪而过,笑了笑。

      痛苦什么的,不可以施加到忍足学长的身上。这一切,自己只能独自承受。

      *
      换好运动服之后的二人来到了三号网球场,先绕着球场跑了两圈之后,才开始对打。
      一开始的战局并没有太激烈,凤长太郎和忍足只是简单地将球打到对方附近,谁也没有使出任何绝招。

      年少时对于网球的喜爱虽然并没有消退,但是独属于少年时期的热情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网球在忍足侑士的脚边停下,然后慢慢滚到了他的身后。

      “抱歉,其实我昨天刚做了一个手术,现在没有办法集中呢。”说罢,忍足侑士对着凤长太郎颇为不好意思地一笑,却无损于周身优雅的气质。
      “没有关系的,忍足学长不需要道歉。那这回就由忍足学长发球吧!”凤长太郎对着对面的学长点了点头。

      忍足侑士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将网球抛起,然后用球拍的中心部位碰触到它,如同一只优雅的猎豹。
      他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忍足侑士少年时期的影子。

      凤长太郎跑到了网球的落脚点,挥动右臂打算将球打回去,球拍却因为网球旋转的力量而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呆愣地站在场上,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掌纹。

      在静下来的时候,运动服上面的皂香再一次地钻进他的鼻孔,使得他心中怅然的感觉更甚。
      这股香味一直跟着他,如影随形。就像是在提醒着他,不要让它消散啊……不要让这件衣服被汗水浸湿,不要让别的味道染上这间运动服。

      怎么办,完全没有打球的斗志了。他将摊开的手掌握成拳头,空气从掌心溜走,与清新的皂香缠绕在一起。

      “长太郎。”肩膀上传来的触感让凤长太郎回过神,原来是忍足侑士从球网那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你……没事吧?”
      “没事的。”凤长太郎笑着摇头,“抱歉,让忍足学长担心了。只是,我发现自己不能进入状态而已。”

      “是因为片山么。”她的名字终于经由忍足学长的口中说出,凤长太郎知道,这不是疑问句。因此,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忍足侑士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将凤长太郎的球拍捡起,然后放到了他的手上,说:“我知道你很伤心,走不出去。可是,你觉得片山她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么?”

      “……”凤长太郎咬着下唇,没有回复。他知道,她不会的。
      “她走了,可是你的身边还有其他关心你的人。不要……”忍足侑士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要沉浸在悲伤之中了。”

      她没有走!凤长太郎想要大声喊出这句话。她昨天还和我讲了电话!我昨天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还没有走!
      可是,所有的话只能哽在喉咙中,无法说出口。所有的事情,他只能一个人背负。

      “……忍足学长,我好想她。”凤长太郎垂着头站在网球场上,过了许久,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忍足侑士点了点头,明白现在不能再刺激学弟的情绪,便安抚道,“我们先去坐一会儿吧。”

      “……”凤长太郎沉默地跟在忍足侑士的身后,在球场边的一排座椅上坐下。
      他想说,学长是不会明白的。学长是不会明白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也不会明白在这种情绪的刺激下愈发膨胀的贪婪。

      说不出口。

      “长太郎,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总是这么憋着不大好。”忍足侑士将一瓶矿泉水放到凤长太郎的腿上,这样说着。

      凤长太郎并没有将矿泉水打开,而是闷闷地盯着瓶中仍在流动的水。

      “要不然,我打电话找宍户,让他陪你聊聊?”忍足侑士见凤长太郎仍然没有意向说话,只得搬出了在学生时期与凤长太郎最为亲近的学长。

      “不必了,我很好。谢谢忍足学长,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个打扰宍户学长。”大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又有什么理由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打扰他们呢?

      “长太郎,我还是给你预约一下心理医生吧。你之后还有工作,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可受不了。”忍足侑士劝导道。
      “真的不用了,忍足学长。我……现在觉得有点不舒服,想要回家了。”说着,凤长太郎起身,将球拍收进网球包之后,道,“承蒙忍足学长的关照了,我们改天再一起打网球吧。”

      “长太郎……”忍足侑士看着凤长太郎的背影,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纵使他博览群书,在这一刻仍然发现,自己与学弟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凤长太郎总是把所有的委屈都放到自己身上,一个人扛。
      忍足侑士叹气,拨通了宍户亮的电话。

      *
      在走在街上的时候,凤长太郎想起了自己在医院时的那个午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和今天一样。

      阳光刺眼得让他禁不住流下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凤长太郎ver.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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