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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1章 片山礼奈ver.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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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纯白的建筑群中间,眺望着远方的海。天空很蓝,阳光很耀眼,周围的行人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异域语言……
片山礼奈将戴在头上的遮阳帽向下摁了摁,让宽大的帽檐完全遮住了自己的面庞。
这里的海与神奈川的不一样。热烈的淡蓝色争相挤入她狭小的视野,反射着天空颜色的透明的海水刺出一道道白光,白色的海鸥更是让她的眼睛被恍得酸疼。
这里是处于希腊的一座岛。
岛上的居民仍然过着颇为淳朴的生活,他们的面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就如此刻降下的金色
的阳光一般。
来到这里,是因为她要参加姐姐的婚礼。
阳子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比她大了十岁有余,听起来很狗血。和那些宅斗剧的设定不同的是,她现在的父母皆是亲生的。
阳子学习的是希腊语,在她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便申请到希腊当交换生,于是便遇到了她现在的未婚夫。他们是大学同系的同学,日久生情,顺理成章地在大学毕业后的一个月就打算步入婚姻的殿堂。
阳子是礼奈所憧憬的女性,温柔娴雅,端庄大方。她想要变成和阳子一样的人,只可惜两个人的性格终究还是不一样。
礼奈太懦弱,太执拗,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她和阳子仿佛是两个极端。一个尽善尽美,在阳光之下尽情微笑,一个却隐藏在黑暗的一角。
“铃……”
老旧电话铃声响起,礼奈怔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从单肩包中拿出自己的手机。那是一部被贴上了粉红色的保护膜的很普通的iPear 4s手机。纵使现在iPear 6已经上市,礼奈还是不想换掉它。
它陪伴了她两年之久。
除了家人,从来就没有别人给她的手机上打过电话,想必又是父母催促她赶快回旅店了吧。礼奈机械地把手机放在眼前,准备看一看来电显示。
她在看到屏幕的时候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来电号码显示的是一片空白。
“铃……”
恼人的电话铃锲而不舍地鸣叫。
礼奈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将小小的绿色圆圈从屏幕的左边划到了右边,然后把电话紧紧地贴在左耳旁边。
“你好?”
礼奈习惯性地说了她惯用的问候语。
“……”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请问……”
如果他再不说话的话,那就挂掉电话吧。这样想着,礼奈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礼奈……真的是你吗!”
从听筒中传来了一个成年男人柔和的嗓音,他似乎很激动,说到最后都在发颤,在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抽噎声。
那是喜极而泣的声音。
“是的,我是片山礼奈。”
礼奈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成年男子失了形象的哭泣。她特地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了姓氏,盼望着男子说上一声打错了。
“礼奈……礼奈……请你一定……”
他颇为留恋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似乎想要嘱咐什么,但是却变成了一阵颇为恼人的嗡嗡声,就像是收看信号传输不良的电视节目时所听见的声音一样。
没有等礼奈说话,那边便自行挂断了。
礼奈将手机离了耳朵,调出了通话记录。
最上面的那一栏是一片空白。
“Rena, it’s time for lunch (礼奈,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从身后的民居走出的金发男子用蹩脚的英语唤她。
“Thank you for telling me, Giles (谢谢你告诉我,吉尔利斯)!”
礼奈没有再去想那通电话的事情,匆匆忙忙地按下了锁屏键,便跟在了高大的男子后面走进姐姐今后将要居住的地方。
*
到底还是吃不惯西餐,礼奈只是将就着吃了一点海鱼,便拿出一颗红色的大苹果兀自填起了肚子。
酸酸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入胃中,填满了惹人厌的空虚感,让她不禁想要满足地叹息。但是看在周围还有那么多姻亲的份上,她还是努力忍了下来。
真讨厌,还是自己家比较好。
礼奈的父母均是在外企工作,英语水平自然不在话下,便与吉尔利斯的亲戚用英文流利的交谈了起来,阳子和吉尔利斯坐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不知道用希腊语说着什么。礼奈也没有在
意,只是机械地啃着苹果,左手摆弄着放在膝上的鹅黄色草帽。
她从小就养成了这样的脾性,别人的忽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从未表现出来,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些无聊的事情来干。
牙齿触到了黑色的苹果籽,礼奈愣了一下,然后便将苹果核丢在了垃圾桶中,从单肩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细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礼奈的手指很长,指甲也修建的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像是钢琴家的手一样。只可惜礼奈从小便没有弹钢琴的天分,只钟情于弦乐,白白浪费了一双钢琴家的手。母亲有时也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暗叹若是阳子长着这样的一双手该有多好。
阳子的钢琴弹得是极好的,曾经获得过东京钢琴大赛的二等奖。据阳子的钢琴老师说阳子没有获得头名的原因无非是在比赛中出现了一个小失误,而出现失误的原因就是阳子的手指跨度不够。
从那以后,阳子便放弃了获得钢琴一等奖的愿望,一门心思放在了学习上,在高中毕业后如愿考进了东京的一所名校,并被评为系花。
阳子有一头漆黑如墨的秀发和紫灰色的双眸,很是亲切美丽。而礼奈却是有着一头的亚麻色的长发与同色的双眼,外貌与阳子只有两分相像。长得也是清新脱俗的礼奈与阳子不同,她极少有被男生搭讪的情况,原因就是在与她给人的感觉。
冰冷而又遥不可及。
礼奈渴望着自己能够像阳子一样,如向日葵那般耀眼。可是她却总是被定义成一朵高高在上的蔷薇。
礼奈拿起草帽,戴在头上,径自走出白色的房屋,朝着小小的港口走去。
尽管隔了好远,她还是可以听见渔民的吆喝声,清晰而又热烈。压低遮阳帽的帽檐,她勾起了一个罕见的温暖的弧度,步伐不由得变得轻快了起来。
咸湿的海风轻轻地划过脸颊,吹起了她深棕色的及腰长发,也吹起了她白色的裙摆。片山礼奈不在意地把裙摆抚平,望向已经不远的港口。
一艘艘渔船整齐地停在港口旁边,渔民们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因为覆着汗水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口吐着礼奈无法听懂的异域语言,时不时咧开嘴大笑着,露出一颗颗洁白的牙齿。
他们散发着自由的味道。
这里的人们永远都是那么的快乐随性,就像是阳子一样,散发着一种能够让人很轻易就喜欢上的感觉。
这里的人和她不一样。
礼奈这样感叹道。
*
她轻车熟路地地走到了港口处,找一个地方坐下。她没有贸然上去与那群渔民接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生活。
渔船停靠的声响让她惊了一下,双眼下意识地移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的目光却被一个少年所吸引。
他的个头远超于一般人,甚至比天生高大的欧洲人都不逞多让。发色是罕见的银灰色,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庞。
也许是天朝人呢。礼奈淡淡地想道。毕竟当今天朝的人口众多,连她每天放学时经过的浅草寺都有不少天朝人光顾。
纵使是同为亚洲人的亲切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与那个少年聊上几句,但是她不想尝试去与那个少年搭话,因为,她害怕失败。
“……”从渔船上又陆陆续续地走下了一群白种人,他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着,说着让人一头雾水的异域语言,使得在人群中独自一人的灰发亚裔少年极其惹眼。
他并没有露出配合这种氛围的孤寂的表情,而是满不在乎地、柔和地笑着,细细地打量着四周。最终,温和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滞。
她对上了一双与和她一样的深棕色双眸。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开始停滞。
他迈开脚步,缓缓向她走近。
等一下,她没有和他打招呼啊!为什么他要走过来啊!怎么办,好紧张!
“Excuse me, can you speak English (打扰一下,你会说英语么)”少年站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用英语询问。
“Uhh, of course I can (我可以说英语的). What can I do for you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片山礼奈慌乱地起身,右手下意识地压着草帽的帽檐,试图用宽大的草帽遮住自己的脸。
“I just want to ask whether you was born Asia, since it’s really difficult to find an Asian in here (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你是不是来自亚洲罢了,毕竟在这里很难找到亚裔人啊).”他露出了些许期待的表情。
“I’m from J**(我来自岛国).”片山礼奈回答道。
“啊!原来你也来自岛国!那你也是到这里旅行的么?”少年有些兴奋地笑了一下,略显急促地发问。
居然……也是来自岛国的么?片山礼奈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答道:“嗯。我在神奈川读书,来到这里是因为姐姐要在这边举办婚礼。”
“听起来真不错啊。”少年呆了一下,旋即微笑,“我在东京读国二。”
“我的名字是凤长太郎。你呢?”
“我是片山礼奈,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