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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薛齐心愿 当我在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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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条小路的中间,周围是如同浓雾一般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一般裹挟着我。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我抬步往前走想要找到出路,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始终是一摸一样的黑暗。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到前方隐约透来光亮。我惊喜的往那个方向跑去,却在看清是怎样一番景象后突然刹住了脚步。眼前俨然红莲地狱一般,通红的火把点亮的不是光明,反而衍生着罪恶,满地的尸体,上至八十岁的妇孺,下至襁褓中的小儿横七竖八铺的满地都是,活活一个修罗场。
一男一女站在修罗场的边缘,那男子状若癫狂,目眦欲裂,双眼通红仿佛吃人一般盯着他对面的男人,而他身旁的女人关切地扶着他。他对面穿黑衣锦袍的男子挑眼斜睨着他,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却知道他们的对话。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我在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涌入我脑中的那段话本一样的故事。里面就有这样的一幕,是铸剑世家薛家满门被屠之日。而此时表情癫狂的男子正是薛家三公子薛齐。故事到这儿,他的两个长兄应该都已经遇害,而接下来就是。。。。。。。
果然在薛齐对面的黑衣男子说了什么之后,本来一脸关切地扶着薛齐的女子从袖中翻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匕首,就这么直直的对着薛齐的心脏戳了下去,以学家三公子薛齐本身的武功其实完全可以躲过去的,但估计是没料到一直以来的枕边人会背叛自己,果然是最亲近的人往往才是给与最重一击的人。那女子拔出匕首,薛齐捂着胸口支撑不住的跪在地上,那女子掏出手绢擦拭完匕首上的血迹回到了那个黑衣男子身边,窝进他的怀里,那男子长臂一览为女子擦去脸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薛齐看到这一幕不怒反笑,只是脸上的悲伤,憎怨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的真切,按照原有故事剧本他应该在低声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只有我这般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终究是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那黑衣男子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看着薛齐死不瞑目的倒在血水洗过一样的地上,揽着怀里的女子扬长而去。
如果是小说话本,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发现薛齐根本没死,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左边,然后他就会默默地练功,练功,终有一日成为绝世高手,找那一男一女报这血海深仇。可惜没如果,死了便是死了,人生也无法重来给每个人一个满意的结果。按刚才的剧情发展来看,他们应该是看不见我的,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我们中间,就像在刚才我本想跟着那对男女后面找到出路,但奇怪的是那对男女几乎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一幕,我还可以告诉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段故事只是老天的一个恶作剧,那么如今亲眼见识过这种场景,我毫不怀疑他的真实性,甚至可以说这就是薛齐的将来。因为如果我没有记错今日那被强迫的歌女便是刚才将匕首捅入薛齐心窝的女子。甚至看后来那黑衣男子的话中意思今日的一切薛齐怕是已然入了别人的圈套。也难怪薛齐会上当,那黑衣男子的心思实在太过缜密,对薛齐的反应都了如指掌。也真不愧是故事里介绍的薛齐最看重的朋友,想想虽然今天白天薛齐够变态,但跟这人比起来简直就算是熊孩子在打闹一般,而且他也确实挺可怜,自己最爱的女人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安排意图害他家破人亡的。。。唉。。。虽然我没有家人,但我却能够十分深刻的体会到那种家破人亡的感觉。就算看多悲欢离合的我也不禁为他感叹。。。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又为什么会在这儿见到将来的薛齐,也不知道怎么出去,从我带上血玉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透着诡异,但血玉是师父给我的,他虽然平时爱整我,却也不会让我陷入险境。如今师父也不在,只能靠自己摸石头过河了。说起我那离家出走,任性的师父这真是个伤感的话题。我叹口气朝着薛齐的尸体走去,虽然我不能让你复活,也完成不了你的心愿,但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把眼睛合上,也算让你死的瞑目了。我试探地把手放在他眼睛上,出乎我意料的竟然没有阻挡,合上眼睛的过程异常顺利。我拿袖子擦拭他脸上的血迹,边擦边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下辈子投个好胎,下辈子做人可长点心吧,别又被别人骗。。。。”我话还没说完,背心一凉,背后传来低沉沙哑的笑声.。妈的,什么鬼?!!!虽然劳资打折鬼谷子传人的大旗,可劳资TMD真的只是一个跑江湖的神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父,救命,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等了半天也没见身后传来什么声音,长舒一口气,估计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真是自己吓自己。。。我拍拍胸脯给自己压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几乎瞬间条件反射一般又把脑袋扭回来,我几乎听见了颈椎骨之间的摩擦。我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薛齐,确定尸体还在,但刚刚应该不是眼花,那是什么?薛齐的鬼魂?可劳资为什么可以看见鬼啊啊啊啊啊啊。。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欠徒儿一个解释啊。。。。。我僵硬的把脖子咔吧咔吧扭向身后,俨然是薛齐的模样,还穿着死时的那身衣裳,不过脸上身上都很干净,难道鬼魂还自带洗白白功能。。。默。。。。。
“你。。好。。。好啊。。”我磕巴到,我感觉到这个薛齐该是没有恶意的,不然早就可以下手了。但生平头一次见鬼,劳资还是淡定不起来啊啊啊!!!
“你这丫头倒也有趣”
本想着经历过这些破事的鬼魂该是愤愤不平的,却不料此时的薛齐,除了声音低沉嘶哑外,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名门公子,嘴角微含笑。最主要他还认出了我是个女孩子。。真不容易。与之前见得哪一版的薛齐都不一样。可我却知道他不是这样的。如果说之前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看到他之后,我估计十有八九就是他把我弄来的,虽然不知道他要我来干什么。这应该是他的地方,而我来看到的那一幕应该不是偶然,甚至可以猜测他每天都在经历这一幕。每天都经历一遍被爱人背叛,被朋友算计,这种感觉我简直不敢想象。
哪怕就算是一个正常人长期下去也会心理扭曲的吧,何况薛齐本身就是暴虐阴晴不定的性子。这样的血海深仇重温那么多次怕早已成了他心中一道不能治愈的沟壑了。他此时这样的表现怕是已然心里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这是哪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我看着他试探地问道。
他闻言展眉一笑“你倒是聪慧,这是你梦里。是我入了你的梦,刚才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吧?”见我点头,他接着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呆在这儿,看着那一幕一遍又一遍的上演,我心中又怨又恨,怨气让我无法投胎,一直被困在这个空间里。我想出去一直不得其法,我也看不见外面,直到昨天我突然感受到外界有一股吸力,我就被吸到了一个玉佩里。然后我发现我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了,我看到了以前的我”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下“想来以前的我也是这般残暴的,也难怪他们。。。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若只对付我,我死只怪我技不如人,无甚好说。可他们偏生害我一家,我薛家上下千条人命。一夜之间被屠个干净,我赶回时,却已来不及。。。这让我如何有颜面去九泉之下见我薛家列祖列宗!那两个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说道那两个人,他眼瞳透红,眼里暴虐的光一闪而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可你入我的梦,我又能帮你什么呢?我只是一个跑江湖混饭吃的小神棍,又不会武功。就连师父都弄丢了。”
他哈哈笑道:“你这丫头,怎的这般没见识,你脖子上的血玉够你几辈子富贵荣华了。”
“虽然我也知道血玉价钱高,但你也太夸张了吧”我惊讶道。
“你这血玉不是一般的血玉,这是鬼谷派掌门的信物啊,据说可以度恶鬼,保生灵的,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些年被困的我偏偏能入你梦。想来我应该是那传闻中的恶鬼,需要你来超度了。”他若有所思道。
我张着嘴半天反应不过来,他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如果这是鬼谷派信物,那师父不就是。。。。。可他这些年却表现的十足像个江湖骗子,怕是他也有自身难言的苦衷。我突然想一件事,连忙问薛齐“话说超度。。。那不是和尚道士做的事吗?可我却是只是一个神棍啊?”
我眼见着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然后听他恨铁不成钢的问道:“你师父是姓司徒吧?”
我默默点头。。。如果说司徒老怪算是一个名字的话。他又说:“那就没错了,鬼谷派虽说是一派,但历代掌门都姓司徒,你师父想来应该也是高人,我生前对这些也不甚了解。不过想来你师父应该有传授给你什么秘术才对。”不知道我脑海中突然跳出了师父给我留下的那本像到本小说话本一样的书。我默默地转移了话题:“那我超度你是不是要化去你的怨气,可你这。。。。”我看着周围几乎要实体化的怨气,犯起了愁。身后之前薛齐的尸体早已不见,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脸风尘仆仆的薛齐从马上飞落在地,却因所见之景几欲站立不住。。。。。故事又一次开始,薛齐看着故事里的自己表情漠然,神色冷淡,仿佛是看着旁人,那血海深仇也是旁人的,与他无关。可周围浓郁的怨气却告诉我薛齐的心中怕是日夜受这仇恨煎熬,一刻也不曾少。
他突然低下头说:“其实我不求其他,只求你能让现实中的我有能力护佑我薛家全家安康,不在受奸人所骗落得家破人亡就行。尤其是我的两个哥哥,他们也是受了我的拖累,他们平素的教导劝诫我从未听进耳,直到临死,才知道他们才是对我最好的人,长兄如父,我们家双亲去的早,全靠两个哥哥能干才有我以前的张扬肆意,那些被我欺压的人才敢怒不敢言,如今想来,尽全然是两个哥哥在为我挡着。。。我实在对他们不起,我那几个小侄也全都葬身杀戮之中。。。。”他仰起头伸出双手挡住脸,鬼该是没有眼泪的,或许他是不想我看到他的狼狈,但我却感受到深彻的悲意。可惜世界没有如果,有时候只是一个错,回首便已是百年身。
其实我该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毕竟每天为温饱挣扎,谁有闲工夫去同情他人,身而在世,谁又能一生顺遂,不受苦难呢。但这次。。。
“好”我低声应道。
答应他,一方面因为我别无选择,我不想天天被他入梦。而且师父留给我这个他应该已经预料到这些事儿了,既然这是他的意思,我肯定回遵从。但另一方面,我的内心深处也有着隐隐的共鸣,这共鸣来的莫名其妙,按理来说,我明明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我连家都没有,哪儿来的共鸣。但偏偏却有来的如此深刻。这让我真心想要帮助他。
见我答应,他苦涩一笑道谢说:“你放心,心愿一了。我便会去投胎,这重演无数遍的结局我也是厌了。”然后他就慢慢隐了身影,我这才有真的沉沉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