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高的价格拍卖爱情》沫维

3、真相永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我脑中盘旋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我沉默着送妈妈去机场，送她上飞机，用沉默表达我对她的不满。
　　或许我天生不懂怎样表达愤怒，只能用沉默应对。
　　送她上飞机之后，我在机场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
　　“宋小姐，你好，我是蒋壹，那天我看的那个房子，想麻烦宋小姐带我妹妹过去看一次可以吗？”蒋先生本来不是定下要租了吗？这会儿多了个妹妹要看房，指不定这生意还能不能成呢？可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的，没问题，蒋先生，那您妹妹什么时候来呢？”
　　“下午三点，她会到你们店里。”
　　“好的好的。”
　　“那么麻烦你了，宋小姐。”
　　“蒋先生，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再见。”
　　“再见。”

　　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了，前几天预约的客户已经上门，我来不及吃就领着客户带看房子去了。等我又回到公司，离三点已经过去了15分钟，我这才想起蒋先生的妹妹可能已经在公司等了。我快步进门，王辉看我回来了，赶紧对我说：“那边那位蒋小姐，找你的，等很久了。”
　　我顺着王辉的说的方向看去，看见蒋小姐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年轻的脸上充满朝气，身上一件简单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出众。
　　我走上前，她朝我微微笑笑，伸出左手，先开口道：“宋小姐，你好！”
　　我很惊讶，她竟然认识我吗？“你好！”
　　“别介意，我直觉你就是宋小姐，所以就……”她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只是笑着对我耸耸肩。
　　我被她的样子逗笑，“没关系，蒋小姐叫我家彦就好了。”
　　“那你也叫我思意就好了。”
　　“好的！那蒋小姐，不，思意，我们现在去看房子吧！”
　　“哈哈……走呗！”我们之间的气氛融洽轻松，竟没了陌生人见面的那份拘谨和尴尬。
　　我们出了门，她牵出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我惊喜地望着她，抛出疑问：“我们有车坐啊？”
　　她边推车朝我走来，边丢给我个白眼笑到：“我载你！”
　　我高高兴兴地跳上她的自行车后座，出发去看房子。
　　我忍不住对她的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她也直爽地告诉我：“我呀，我是一个医生，妇产科医生，我今年大学毕业就呆在上海工作了，正好和我哥做伴，所以要租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起住的。”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哈哈！是啊……我和我哥从小感情就好，他特别疼我！”
　　我羡慕地点点头：“我也想要哥哥！”
　　我们一路聊得火热，短短的时间就让我们之间建立起了友谊，交换了电话，说好有空的时候一起逛逛街，我为自己在上海第一次交到朋友而高兴。

　　到了小区，我走在前边，领着思意上楼，打开门，让她先进去，她貌似很惊喜的样子，看看卧室，又看看厨房。
　　“哇～家彦，这房子太好了，我好喜欢这儿的装修，好喜欢卧室那扇落地窗啊！我和我哥说就租这儿吧，不改了。”
　　“行啊，如果你满意的话，你晚上来签合同呗～”
　　“啊～晚上我要值班，我晚上让我哥来吧！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哈！”
　　我心里美美的，这单要是成了，我拿了佣金就可以给以桁买阳澄湖大闸蟹了，越想越高兴。
　　看完房子还不到五点，思意本要请我吃饭，可我要回店里就婉言拒绝了，但思意听我要回店里，就非要用自行车带我回店里，我拒绝不了，就让她送了。当时心里想着，人生真惊喜，遇见这样妙的人，可我不知道，有时候惊喜也会变成惊吓。

　　晚上七点五十，蒋先生已经到我的公司，他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我招呼他坐。
　　我转过身到位置上拿合同，心里琢磨着，如果向他推荐以桁的作品可以不可以？我妈昨天的话说得那么重，以桁表面上不说，可心里绝对不好受，对找工作的事情肯定很着急，凭以桁的才华，我要是拿给蒋先生看，他会欣赏也说不定，可是另一方面，我和蒋先生不熟，这样毛遂自荐他不一定会欣赏，甚至觉得我闹心。
　　我就这样庸人自扰，一直到签约结束，我还没权衡出利弊来，到底推荐不推荐还是拿不定主意。

　　我送蒋先生出门，在门口和他道别，他微笑着和我说谢谢，然后转身，我看着他越走越远，心里突然一股冲劲儿涌上来，我跑了几步追上前。
　　“蒋先生，请等一等！”
　　“宋小姐？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蒋先生微微皱起眉头，可箭在弦上，我不得不发，于是厚着脸皮问到：“不是不是！我是一些……嗯……私人的事，想……拜托你……”
　　“哦？”蒋先生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是无表情“宋小姐不妨说说是什么事情？”
　　“是……”对于他的无表情，我拿不定他的想法，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我的男朋友，也是建筑设计师，他虽然大学刚毕业，可是他的作品真的很棒！可以麻烦你看看他的作品吗？”
　　“宋小姐……”我期待地看着他，可他却说：“对不起，我现在赶时间，以后再看好么，我先走了！”
　　“哦……好……那打扰了，再见！”
　　我再傻也听得出来他的拒绝，对于“下次”这种说法，就像“再见”，说了跟没说一样。
　　这样的方法果然行不通，他或许有他的难处，算了，一定会有人慧眼识珠发现以桁的，正所谓，千里马常有，但伯乐却不常有，以桁的伯乐只是还没出现罢了。

　　我转身回店里拿包，可以下班了。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刚好在楼下碰到了以桁，他走在前面，没发现我，我鬼鬼祟祟地跟着他，然后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抱住他的腰，这是我经常做的动作。
　　“宋家彦！”他一脸淡定，像是早料到是我，伸出手把我拽到身前，“你知不知羞啊～回家再抱好么？”
　　“嘿嘿……喜欢你才黏你啊！”以桁笑着摇头，似是对我的无奈，拉着我的一只手上楼。
　　我抬头对他笑，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感觉，让我好像一下子回到读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主动追的以桁，好不容易他接受我之后，我抱着说不定很快就被踹了，一定不能吃亏的想法，总是特别黏他，看准一切机会往他身上挂，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不松手，他也总是说：“宋家彦！这里是图书馆/街上/教室/超市，你知不知羞啊！”那时候真美好，没有生活的压力，每次抬头天空都是蔚蓝蔚蓝的。
　　怀想的时候总是美好，就像我回忆里只愿意挑快乐的重温，多年以后才会明白，原来每个人上帝早已设定好一生的路，会遇见谁，过怎样的生活，和谁只是一段路途的同行者，和谁能走得远一点，贫穷或者富有，经历快乐或悲伤，我们只是照着设定的情节演绎而已，但是上帝忘记关闭我们的感受，让人生变得五味陈杂。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以桁有灵感的时候就会把它画下来，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是我们都开始相信，是时机未到，坚持等下去的话一定会有结果的。
　　我呢？我的工作开始变得熟练，但是我变得很忙，几乎每天早上7点出门上班，晚上9点才回到家，和以桁相聚的日子只有短短几个小时，而且这几个小时里还要分出大部分时间用来睡觉休息。
　　直到生活的转机到来。
　　接到蒋思意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带看，客户对房子不太满意，开启吐槽模式，对我喋喋不休，正好手机铃声响起来，对我来说是场及时雨。
　　“喂？”
　　“家彦，还记得我吗？我是思意！”
　　“当然还记得！”
　　“哈哈……我有个忙想让你帮帮我！”
　　“你说～”
　　“就是我哥有个朋友想买房子，我想让你帮我留意着！”
　　“这样啊，那应该是你帮我忙才对啊，你这不是为我招揽生意了嘛！但为什么是你帮忙看？”
　　“哎，我哥他朋友本来人定居在墨尔本，但现在工作关系，基本是半年住国内半年住墨尔本，所以想在上海买了房子回来的时候住！让我哥帮着看，可他是大忙人，只能叫我代劳，我呢也不太懂，只能拜托你了！”
　　“那你把他的要求告诉我吧！我给你找！”
　　“真的吗？家彦你太好了！待会儿啊，他有发邮件过来，我转发给你哈！”
　　“好的，没问题，那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哈？”
　　“嗯～好的！辛苦你了！”
　　“好了，客气啥？给我赚钱的事儿，拜托你多多辛苦我好吗？”
　　“哈哈……好好好，那我先挂了，有病人来了！”
　　“好的，拜拜！”
　　所以说，在工作上千万别低估任何一个客户，甭管这一单成没成，都好好待人接物，很多隐藏的客户就会出现。
　　刚挂电话，我就看见思意传过来的邮件，邮件主人说到，想要一个向南开的窗户，两室一厅，最后是思意附上的联系方式。
　　简涼，原来我的客户叫简涼。
　　这个人在我今后的日子里都是重要的角色，对了，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早在三年前就出现了。

　　不过简涼先生这说得也太简单了吧？多少平米也没说，是需要比较新的楼还是可以接受比较旧的楼？喜欢住几楼？这些通通不知道的话，我找的再多房子可能也不对胃口。
　　我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决定找这位简先生沟通一下。
　　我打开电脑，编辑邮件。
　　2011.11.12.15：24
　　简先生，你好，我是上海XXX房产中介的宋家彦。关于您需要的房子，我有几点要求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
　　2011.11.12.16：00
　　宋小姐，你好，关于房子，我没有太多要求，120平米左右就行。只希望采光好一些，楼旧一些没关系，希望有个院子，其他装修方面都没关系，不管装修得怎么样，我回国之后都会重新装修。
　　……
　　2011.11.12.16：20
　　好的，简先生，我看到合适的房子就拍下照片给您好吗？

　　简先生没有再回我，我只当他答应我的提议了。
　　一连好几天，我都出去找房源，看见合适的房子就拍下照片，然后传给身在另一个半球的简先生，这些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无声无息，简先生没明确说喜欢，那就是不喜欢，于是我传照片传得更勤快了。
　　直到我传给他一个不新不旧的房子，窗户朝南，客厅和卧室的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樱桃树。简先生很快就回我的邮件了，他说想定下这房子，他会联系在上海的朋友再看一眼房子，然后到店里签约。我说没问题，随时过来都行。
　　简先生叫来的朋友是蒋先生，这么说来，简涼先生是座桥，又让我遇见蒋先生，从而得到蒋先生帮助。
　　蒋先生早上八点就来了。其实经历上次我想麻烦他的事件，他本来一定不想再找我了，看得出来蒋先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可是没想到朋友找他看房子，他自己又没空，只好叫妹妹，刚巧思意对我印象很好，自然而然就又和我有关系了。
　　我带蒋先生看了房子，心里在想，那位简先生看上这个房子的什么呢？樱桃树？院子？还是朝南的窗户？
　　正当我思绪纷飞的时候，蒋先生打断我思绪。
　　“宋小姐，上次你说你的男朋友也是建筑设计的？”
　　“对的。”我心里纳闷，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上次宋小姐不是说想让我看看他的作品吗？其实我一直很有兴趣。”
　　骗人！！！赤裸裸的谎话！！！上次明明怕麻烦得要死！！现在为什么突然想看？为什么？
　　“那个啊～是啊 其实蒋先生如果忙的话，不用抽时间看的。”委婉拒绝这一招我也会，感觉自己报了那天被拒绝的仇。
　　可是蒋先生像听不出我话里的拒绝，说到：“不忙，我看看吧，我很珍惜人才，我们公司也很需要的。”
　　我也没有再拒绝的必要，毕竟对方可是靖壹设计的，看看没什么损失的。
　　于是我把以桁大学时获奖的作品给蒋先生看，蒋先生看了很久，问我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打在手机上给他看。
　　他默念林以桁的名字，说到：“有印象，七月份的时候面试过一次，本来说第二天要再来第二次面试的，但是人没来，人事部觉得挺可惜的，和我提过一次。”
　　“七月份？蒋先生还记得是几号吗？”
　　“应该是28号。”
　　“28……号……”我嘴里默念，脑袋飞速转动，27号是星期三，那天我生病了，第二天早上还没退烧，以桁应该是在家照顾我，所以没能去面试，错过了进靖壹的机会，为了有钱照顾我就找了个在餐厅的工作。后来在我妈那儿受的委屈，他承受的压力，原来一切都因为我而来，真相永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蒋先生，求求你能不能再给以桁一次面试机会，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他真的很优秀！”我心里的内疚和感动交织，蒋先生对我和以桁来说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想让它溜走。
　　“宋小姐严重了，你大可放心，我们公司很缺人才，你男朋友的设计是我们需要的，所以我们会很希望他再来面试一次。”
　　“蒋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宋小姐，请说。”
　　“希望您别提起我和您认识的事，拜托了。”
　　“宋小姐放心，我不会说的。”
　　“谢谢。”
　　当时的我太过惊讶和歉疚，只急着想要挽回遗憾，以至于忘记深究为何蒋先生突然对以桁的作品感兴趣，直到后来我知道真相，才发现自己又亏欠了一个人。
　　回到店里打开电脑，再一次收到简先生的邮件，他说希望可以早点签合约，他过年的时候想回上海装修房子，最后是谢谢我。
　　我脑中盘旋着对以桁的震撼，我竟不知道他比我爱他更爱我。
　　挨到下班时间也没有客户，我一走出公司就看见以桁等在路边的树下。这个男人呵，从来不多说喜欢我的话，可偏偏做的事情让人这样无法忽视，感动到不行。
　　“跟你说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还不等我走近，以桁就隔着老远对我说，看他的神情，看来是个很棒的消息。
　　“好呀，你说。”
　　“过来。”我走近，以桁把手臂撘在我的肩上，那动作就像护雏的老鹰。“你还记得靖壹设计吗？”
　　我点点头，不仅记得，而且认识。
　　“我被他们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