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高的价格拍卖爱情》沫维

2、生病后遗症 我以为这件

　　我回到公司上班。
　　情人节前夕的周末我比平时更忙。
　　公司的客户一个早上络绎不绝，大家忙得人仰马翻，现在我的工作已经上手，不像刚开始出门去看房还是客户带我找房子。看见自己工作的新进展，我有了更多的热情来做好这份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见门口有个男人在看海报，看不出年龄，脖子欣长，长相很好，我走上前，问到：“你好！先生，看房吗？”
　　“你好，我想租个房子。”他面向我，温和一笑，绅士至极。
　　“那您到进来先坐，我姓宋，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说着，我领着他到公司里面先坐下，倒了杯水给他。
　　“我姓蒋。”蒋先生客气地坐下。
　　“蒋先生，那你想租个几室几厅的房子呢？对房子具体有什么要求吗？”我认为当时我的举态相当专业。
　　“我想要个两室一厅的就够了，带停车场的，然后交通方便一点，离商场超市近一点的……”
　　我想了想，符合蒋先生的条件我手上还真有一套。“蒋先生，那你现在有空吗？我现在可以带你去看看房子。”
　　“有空的。”他表现得比我更急切。
　　我领着蒋先生看房子，一路上顺便问了他对房子的其他要求，我本着多了解客户有益于成交可能性的原则，就开口多聊天：“蒋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搞建筑，画图纸的！”
　　我心里想着真巧，也是一建筑师。
　　“我男朋友也是搞建筑的。”
　　对方似乎没什么兴趣，我不再说什么，到了公寓处，我领着他看了一下房子，他看了采光，装修，我看不出他满意不满意。看完房子，离分开的时候，我刚想问他对房子的感觉怎么样，他就递给我一张名片：“宋小姐，我对房子挺满意的，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你再联系我。”
　　我赶忙接过名片，连声应到：“好的好的，没问题。”
　　“那，再联系。”
　　我挥手和他说再见，拿起名片看到“靖壹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师蒋壹”
　　原来是靖壹的设计师，天下无巧不成书，以桁不是刚被靖壹录用，他们的设计师竟然是我的客户。
　　后来，这个我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却帮了忙，以及这个小小的忙，却像蝴蝶效应般彻底改变了我和以桁的命运。
　　告别了蒋先生，我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还是回公司吧，来的时候坐蒋先生的车，回去的时候不得不去挤公交了。脑中在权衡是不是该趁着工作的机会，向蒋先生推荐以桁的作品呢？我边思考边投币上车，算了，还是不行，蒋先生买不买帐是一回事，要是万一他因此反感，房子也不租了，那就不划算了，况且以桁要是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反应还未知。
　　在车上，听见旁边的小姑娘在讨论情人节的事儿 ，我才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七夕情人节。
　　我该给以桁一个惊喜，心里想。
　　我故意提早下班没有告诉以桁，长久以来都是他来接我下班，这次换我接他下班给他个惊喜，我到他告诉我的公司地址等着，直到下班的人潮过好久了，还不见他出来，我焦急地朝门口张望突然包里的手机铃声大作。
　　“家彦，我下班了，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呀，你下来吧，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以桁？你还在吗？”
　　“嗯，我在，家彦，你现在等在楼下，我今天去工地了，人在外面，我现在过去找你哈。”
　　“好，我等你。”
　　我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到花坛旁边坐下，看着路边飞驰的车辆，等着以桁。
　　以桁赶到的时候喘着粗气，看样子是怕我多等跑过来的，我笑着说“傻瓜。”他一把搂着我走，我抬头看见一楼正中央写着大大的“靖壹设计有限公司”。
　　我们走在情人节气氛浓重的街上，到处是卖玫瑰花的小贩。我想了想说：“我发工资了，而且我卖了一套房子，有很多的抽成，我请你吃饭吧？”以桁笑着点头。
　　我看见有一家气氛很好的餐厅，我说就选在这家吃吧，他支支吾吾半天说到“这家店看起来就不好吃，不要了吧，换一家。”
　　“是吗？我觉得不会啊，而且顾客都和颜悦色的，说明不难吃啊？我们……”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林以桁？”不等我说完，就有人打断我的话叫以桁，我看向来人，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穿着工作服，看起来是餐厅的工作人员。“林以桁？你怎么又回来了？刚才不是说先下班了吗？”
　　按眼前这姑娘说的意思，就是以桁在这家餐厅上班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把疑惑的眼神投向以桁。
　　“家彦，我回家跟你解释。”以桁对我说到，然后又对着那姑娘说：“我有事，先走了。”就拉着我的手要走，我挣脱他的手，急步向前。
　　他走在我身后，我不开口，他也没说话，我们一路沉默走到地铁站，一如既往的多人，上车的时候我被下车的行人撞了一下，往后倒，立刻觉得有一个熟悉胸膛迎上我，我没有回头，继续往车厢里走，我站在靠门边的位置，不用回头都感觉到有一个熟悉的胸膛离我不远不近保护着我。
　　这样的我够冷漠了吗？够完全展示我的生气了吗？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以桁坐在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轻轻地对我说：“对不起，家彦，我不该骗你的。”
　　我挣开他的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梦想的人，能轻易放下呢？
　　“你的梦想呢？是谁告诉我他就算再难也不可以选择别的工作？我看你根本已经不在乎你的梦想了！你的梦想也没多高贵！！！”愤怒已经让我开始口不择言。
　　“好了，宋家彦，你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以桁没有哄我，也没有吼我，只是平静地这样说。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不告诉我。”我不依不饶，不明白明明先隐瞒的人是他，为什么变成我的不是。
　　“家彦，别动。”以桁一把抱住我，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你知道没钱有多可怕吗？你生病的时候我快吓死了，可是我没有钱，连带你去医院都不敢，我恨自己的无能！！！”
　　“以桁，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情人节礼物！！”
　　我的双手紧抱着以桁，眼泪像夏季的倾盆大雨，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是我，是我生病让以桁害怕，让他不得不出去找到工作赚钱，是我让他变得别无选择。
　　这些日子以来以桁身上似有若无的油烟味，衣角偶尔沾带的汤汁都开始变得清晰。我有多不想明白。心里的内疚多于感动。
　　“以桁，你把工作辞了吧！”我担忧地说。
　　“家彦。”以桁抱着我，轻拍我的背。“我想好了，我不能白吃白喝让你养啊，我先工作着，然后继续投简历面试，一有公司录取我，我就马上辞职，好吗？”
　　我把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应到：“好……”

　　我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却不曾想它的后遗症潜伏周期这么长。
　　带看回来（带看就是带客户去看房子，在地产中介熟悉的叫法。），我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很挤，还有扰人的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打断我思考，我气恼地想，谁特么的不接电话就挂断，响那么大声听不见啊！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旁边一个小女生推了推我的手臂说：“姐姐，你的电话响了。”我一愣，对啊，我刚换了新手机铃声，自己给忘了。我艰难地从包包的一堆杂物里掏出了手机，看到来显是“妈妈”。
　　妈妈找我有什么事，心里五味杂陈，带着疑问我接通电话。
　　“妈？”
　　“宋家彦，我现在在上海虹桥机场，你过来接我。”
　　“妈，你怎么来上海了？”
　　“少废话，快点过来接我！”
　　我傻了，妈妈突然驾到是来视察民情吗？
　　我打了个电话给以桁，以桁还没下班，我吩咐他下班后多买些菜，我妈来了，我先去机场接我妈回公寓。
　　我在机场大厅找到等候我多时的妈妈，好几个月不见，我竟有些忘了见面该如何反应，呆呆地叫了声“妈”，就没了下文。
　　我妈过来牵我的手，一掌拍下来，啪！脆生生，响亮亮。
　　“还知道我是你妈！你一声不吭跑上海来的时候咋忘了？”
　　“妈……”
　　“行了，别叫了，听了我就生气！”
　　“那您怎么来上海了？”
　　“怎么我不能来啊？”
　　“我不是这意思，妈……”
　　“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爸放心，我可不放心！”我妈就是这样，嘴里不饶人，可心里却疼我疼得紧。
　　“好好好，那我现在带你回我住的地方，你好好看看行不？”
　　“走吧！我站那么久，腿都一长一短了！”我妈无视我，暗自抱怨到。
　　我领我妈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我住的地方，等我们回去，以桁应该已经做好菜了，我暗自怀想，我妈看见以桁又帅又贤惠，会不会直夸我有眼光，但事实证明，怀想只是怀想，我低估了我妈爱女儿的程度，也低估了她老人家那张不饶人的刀子嘴。
　　到公寓楼下，我妈左看看右看看，应该是对环境还算满意，所以她没说什么就跟着我上楼。我掏出钥匙开门，我妈刚进门，以桁就迎上来，理了理身上的围裙，大方地叫到：“阿姨好！”，我妈点点头，没说什么，以桁赶紧开口：“阿姨，您在沙发先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还有最后一个汤。”
　　我妈一屁股坐沙发上，我向以桁使眼色，让他给我妈端杯水，以桁转身到厨房到了杯温水给我妈，我妈终于开口了：“小林啊，你别招呼我了，你赶紧去厨房吧！”
　　“好的，阿姨。”以桁转身去了厨房，我挨着我妈坐下。
　　“妈，我这儿怎么样啊？”
　　“太小。”我妈似是不太满意，我也不再多说。
　　“阿姨，家彦，可以吃饭了。”以桁端出汤放在桌子上，朝我们说到，我率先走到桌边，宫爆鸡丁，糖醋排骨，西芹炒肉，还有番茄蛋花汤，三菜一汤，虽没什么特别的菜，但都是家常菜，气氛也挺温馨的，我朝以桁眨眨眼，用眼神向他点了个赞。
　　不得不说，以桁是个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的好男人，我不曾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在对的时间里，遇见的是他。
　　三个人的饭桌，没有我一开始想的那样温馨，反而是各自沉默的尴尬，在我想开口之际，我妈率先开口了。
　　“小林啊，现在工作怎么样啊？”我妈突然问到工作，让我紧张了一下，微微抬头和坐在对面的以桁对视了一眼，他投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心下便不那么紧张了。
　　“阿姨，建筑类的工作还没找到，所以我现在先在一家餐厅兼职。”
　　“还没找到工作？”我妈明显拔高了声音，我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伤害以桁的话，“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彦彦放在上海？”
　　“妈……”
　　“你闭嘴！”我妈喝止我不许出声，我乖乖闭上嘴，静观其变。
　　“小林啊，你又准备和我们家彦彦结婚吗？”
　　“阿姨，我们都觉得现在结婚太早了。”以桁为难地看着我妈。
　　“小林，阿姨是过来人，且不说你以后会不会有出息，但至少现在你养自己都困难吧？我们家彦彦跟着你是在吃苦啊！我这个做妈的心里舍不得啊！”
　　“阿姨……”以桁看了看我，认真地和我妈说“阿姨，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以后会让家彦幸福的？”
　　“以后？你要拿什么给彦彦幸福？没有物质基础的幸福只不过是昙花一现，根本不可能长久！”
　　我妈扫了一眼我和以桁说到：“我看你们还是早点分手吧！”
　　“妈，你越说越过分了！我的事你别管了！”我甩下筷子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去，我妈的刀子嘴也超乎我的想象。
　　“我过分？”我妈不自觉地拔高了声度，“还不是你鬼迷心窍，硬要跟着这不争气的小子到上海，你看看你自己，黑成什么样了，瘦成什么样了？他能给你什么幸福？”
　　“妈！请你不要伤害他人的自尊！”我看了以桁一眼，在确定他是否被我妈的话伤透了，“你够了，你要是不愿意看，你就回去吧，我幸福不幸福不要你管，我怎样都不用你管！”
　　“宋家彦，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我不管，我随便你，以后别找我哭！”我和我妈，我俩针尖对麦芒。
　　“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我下了最后通碟，希望我妈明白我的决定和坚持，就甩下这一切把自己关到卧室里去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后有人躺下，我转过身，看见以桁一脸疲惫。
　　“我把阿姨送到酒店去了。”
　　“嗯。”
　　“家彦……”
　　“嗯？”
　　“你妈说的其实不是没有道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以桁，这些也是生病的后遗症吗？”我抱着以桁，把他的头放在胸口。“我愿意和你面对风雨和艰苦，我想和你白头偕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无论怎样都好。”
　　以桁反手抱住我，笑着说：“傻瓜。”